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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杀 “是王栓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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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阿丑刚要上山采药,却见门外熙熙攘攘,一群女人议论纷纷,另有一群人匆匆向那村东头赶去,阿丑见状截下一人问是何事,那人慌慌张张地说道:“是王栓子,王栓子来令家村抢玉红了!”
阿丑心内一惊,心想要不要这么巧,昨日刚与玉红拿王栓子说笑玩闹,谁想今日真的就来抢人了!阿丑忙随众人赶往村东玉红家,却见门口围了大堆人,那恶霸王栓子连花轿都抬来了,正命人拖着玉红要上轿,玉红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她爹娘并弟弟却被人挡在一旁,跪倒在地只会磕头,哭求。
王栓子大笑起来,上前一脚将玉红他爹踹倒在地,“早就听说令家村村东有个貌美如花的姑娘,昨日派人来打探,果不其然的娇艳欲滴,看得人好生心痒,娶来做小老婆真是再好不过了!”
旁边众人见王栓子抢人都愤恨不已,却都忌惮王栓子的势力,无人上前制止。阿丑在一旁眼见玉红哭喊得喉咙都哑了,心中怒火中烧,也顾不得危险,拨开众人冲上前去拉住玉红,玉红见阿丑过来护着自己,更是哭得泣不成声,“阿丑姐姐,救救我,我不想嫁给这个魔头!”那王栓子却走过来一把推倒阿丑,指着她鼻子骂道,“那里出来的丑八怪,还想抢我媳妇,还不给我滚!”
阿丑从地上爬了起来,瞪圆了双眼,紧握着拳头,气得浑身打颤,“你这恶霸,光天化日之下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目无王法,不怕我们去官府告你吗?”
王栓子又养着脖子大笑起来,“王法?老子我就是王法!老子的姑姑可是给和硕王爷做老婆的,那和硕王爷就是我姑夫!就连那皇城衙门里的知府大人都要对我礼让三分,你这小丫头片子竟敢在这嚷嚷,看着生的丑,胆子倒是不小!今天老子我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王法!”
说完,王栓子便走过来一个巴掌打在阿丑脸上,又一脚踹倒,阿丑顿时嘴角带血,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旁边的村民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几个强壮的汉子开始过来制止,可惜终究是势单力薄,这是玉红的弟弟突然跑来抱住王栓子一条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王栓子惨叫了一声,一脚踹开,从旁边抄起一根木棍就开始打,玉红的弟弟躲闪不及,被棍子一下子打在头顶,顿时鲜血直流,那王栓子还要抬手再打,玉红她爹一个箭步挡在孩子前面,那一棍子就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爹的身上,老人家顿时咳血。
就在此时,村长带着一群汉子赶了过来,王栓子眼见来的人越来越多,突然拿来一把大刀挥舞起来,“老子今天来抢人,就没想着要空手回去,识相的都给老子滚远点,莫怪我这大刀不长眼睛!”
众人见王栓子有了武器在手,便不敢贸然上前,此时阿丑在王栓子背后,却突然心生一计,悄悄溜进玉红家厨房拿了香油出来,趁王栓子跟众人对峙的片刻,全倒在了他脚底下,王栓子踩了香油,一转身就滑倒在地,刀也摔到一旁,阿丑见状,忙趁机上前拿刀,那王栓子起身来夺,阿丑毕竟是女儿之力,难以招架,三下两下大刀又被夺走,王栓子恼羞成怒,指着阿丑鼻子骂道:“你这王八孙子丑八怪!敢抢老子的刀,老子第一个就砍了你!”
说完,王栓子就真举着刀的冲着阿丑砍了下来,性命攸关之际,阿丑却突然眼前模糊一片,身体不受控制般的僵直着,众人只看见阿丑的眸子瞬间变得血红,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意,那王栓子见了也是一愣,盯着阿丑的眼睛,仿佛看见一只凶猛白狐呲牙咧嘴的向他扑来,王栓子吓得突然手一松,大刀应声落地,如中邪般一边喊叫着,一边向后退,两只胳膊在空中乱挥乱打,挣扎中又踩到那滩香油上,一不留神向后滑到,后脑勺噔的一声撞在玉红家门口的台阶上,瞬间血流满地,王栓子两眼翻白,吐了两口血,脑袋一歪,咽了气。
王栓子带来的随从见状都松开玉红,忙扑上前去,见王栓子已经断了气,便都慌了手脚,周围的村民们也都不知所措,为首的随从连忙命人将王栓子的尸首抬上轿子,回头冲阿丑喊了一句要她杀人偿命,便匆匆离开令家村。
阿丑眼见着王栓子在自己面前咽了气,惊吓过度,僵着脸,张着嘴巴,舌头打颤,一句话都说出不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地上那滩血,任玉红怎么摇她怎么晃她,愣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此时阿丑的爹娘也着急赶了过来,听周围人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大家都觉得王栓子死的不可思议,真如是中邪一般。这时旁边有人开始闲言碎语,说方才阿丑的眼神先是不对劲,那王栓子就是看了阿丑的眼睛才莫名其妙的中了邪。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汉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道是看见王栓子的随从里面,出来两个往皇城的方向去了,怕是想去报官。阿丑娘一听急的腿软,“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们赖上是我家阿丑杀了人,派了官兵来捉回去,可是要砍头的啊!”
此时坐在地上的阿丑却慢慢地回了神,转头看着围成一圈的人群,都在一边瞟她,一边捂着嘴相互耳语,看着娘在旁边泣不成声,爹只叹气默不作声,身边的玉红一边啜泣一边拉着自己的手喊着姐姐。阿丑便站了起来道,“娘亲莫怕。那王栓子强抢民女有错在先,且是他自己一不小心撞到那台阶上,此事与我何干?就算来了官兵,也捉不了我去。”
“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村长站了出来,一脸凝重,“那王栓子家跟和硕王爷有着亲戚关系,如今闹出了人命,就算错不在阿丑,也免不了被人无故赖上,如今之计唯有阿丑先离开村子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过了这段风声再回来。”
“这可不行!”阿丑猛地摇头,“我若是一走了之,岂不是连累了众人替我背黑锅?若是那官差非要来捉我,尽可让他捉去,就算那王栓子在皇城里有人,衙门办案也得讲道理。本来我并无害他性命之心,一切皆是无意之为,我问心无愧。若是逃了,倒是显得心虚一般,再记挂起我父母和众乡亲,怕是也过不安生。所以阿丑不会逃,大家也无需再劝,用不着待那些人将官差唤来扰这村子清净,我阿丑一人做事一人当,即刻便起身去衙门自首,讲明事情原委经过,让那知府大人自断是非黑白!”
阿丑娘见阿丑这样讲,急的直跳脚,阿丑却转身跑回家里去,草草收拾了个包袱,带了一些草药便要走,刚出家门口却见爹跟村长立在那里,村长手里牵着一匹快马,娘在一旁只是叹气抹眼泪。
“阿丑,这是咱村里唯一的一匹马,虽说有些岁数了,跑不快,总强过走路。方才见你在众人面前能如此正义凛然,着实对你刮目相看,既然你心意已决,这马你就骑上,一定要赶在那王栓子的随从之前赶到衙门,找那知县大人说明事情经过,以防他们恶人先告状!”
村长将马缰绳交于阿丑手中,阿丑爹也过来塞给她一瓶药丸,“这是落香丸,能解百毒,驱蝎虫,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药,定要拿好!其他的,爹也就话不多说,我和你娘你可放心,有村长和众乡亲在,大家互相照应不会有事,倒是你,也只是一刚年满十六的丫头,却不幸摊上这样的事,着实是委屈你了。”
阿丑见爹这样讲,想起这一走也是吉凶未卜,百般情绪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也只是片刻,就用力抹抹眼泪,硬是将情绪憋了回去,勉强挤出个笑脸,踩着脚蹬上了马,再也不敢回头看爹娘,怕没了向前走的勇气。阿丑抬头看了看天空,几只飞鸟张着翅膀飞过头顶,再低头看看前方的路,自知前路艰辛,但总要面对,咬紧下唇,眼神里满满的坚毅,扬起鞭子一抽,策马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