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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迎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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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手脚都利落些,快些给公主穿戴好,休要误了吉时!”
王府一老嬷嬷带领着十几位丫鬟前往公主的闺房,行至门前却被福月拦了下来。福月还是把医嘱拿了出来当挡箭牌,说是大夫交代过,公主大病初愈,脸上浮肿未消,心存羞怯之意,不愿见人,也受不了喧闹,只留福月一人伺候即可。一旁的嬷嬷虽说心中觉得奇怪,却也不敢惊扰了公主的千金之躯,无奈之得带着丫鬟们退了下去。
几位夫人路过张灯结彩的长廊,禁不住交头接耳犯起了嘀咕,这静怡公主好生奇怪,前些日子说是不能见风,如今连人都见不得了,生一场病得有多娇贵啊!一旁的九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怕是见不得人的不只是脸吧。”
九夫人的语调阴阳怪气,看着旁边几位夫人不解的眼神,欲言又止,将头转了过去没再吭声。毕竟自己的性命还在那贱蹄子手里,一时失言可不好,以后得到机会再报仇也不迟。
闺房中,福月正满头大汗的为阿丑更衣,一顶镶满金玉珠宝的凤冠扣在她头上,阿丑顿时觉得脖子都往下缩了一缩。
“福月……这头上的东西实在是太沉了……还有,衣服穿太多层了。”
“姑娘姑且将就下吧。”福月将霞帔一扯,披到了阿丑身上。“公主嫁人肯定要讲究场面排场,衣着更是如此,本应十个人为你穿的衣服,如今我一人给你穿好了,福月都没有喊累,姑娘就休要抱怨了。”
阿丑见福月微汗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怨气,便也不再吭声。几日相处下来,越是临近婚期,阿丑心里便越是烦躁,自己莫名其妙就要替公主嫁人了,像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一样,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跟福月抱怨这些,福月也只会甩来一句“要嫁国师还是要砍头”、“长成这样能嫁国师还一肚子怨言”来回敬她,塞得她哑口无言。这福月啊,着实也是个厉害的主儿。
阿丑撇撇嘴,抬头又看见福月拿了一对儿红玉耳坠过来,坠上的红色纹路美轮美奂,她禁不住赞叹道:“好漂亮的耳坠啊。”
福月屏着气,将耳坠给她挂了上去,心想这耳坠可是解封妖力之物,这一挂上去,阿丑势必是会有些反应的。果然阿丑一接触到那红玉,眼眸立刻开始渐变为紫红,过不多晌又变为褐色。
国师果然慧眼识妖,这阿丑真身乃是狐妖无疑了!
门外穿来丫鬟的声音,说是吉时已到,国师已来迎娶,要公主立即上轿。
福月将红盖头给阿丑盖上,牵起她的手,扯着就要往外走,左扯右扯阿丑却也不往前迈出一步,福月只当是她心里还闹别扭,便宽慰她道:
“姑娘莫要再怨了,这公主出嫁可是大事,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就算再不怨,事到如今也非得走这一趟不可!”
红盖头下的阿丑并不答话,被福月牵着的手却突然使力,反手将她握住,指甲都嵌入她的肉里!福月受痛连忙松了手,惊觉不对劲,掀开阿丑盖头的一角,却见她开始有些现形的趋势。
不好!狐妖本属妖力强大之类,阿丑的妖力被封印压抑了十几年,如今佩戴了这对儿解封印的耳坠,怕是妖气要一冲而出了!虽说国师的府邸已经布好了阵法,只是从王府到国师府还有段路程,这一路上若是阿丑现形,岂不是会伤了无辜之人!
福月将手腕上一降妖玉镯取下来,慌忙套在阿丑手上,只为暂时压制一下她蠢蠢欲动的妖力,阿丑稍稍缓了些,跟着福月向门外走去,一路上丝毫听不到身边敲锣打鼓的声音,王爷和姨娘们啜泣送别的声音仿佛也不是在身边,而是从天际发出的遥遥的回响。好不容易走到了花轿前,福月替他掀开轿帘,扶了她入轿,前来迎娶的上官昱一身红服坐于白马之上,待福月扶着阿丑出了门,他便感受到了强大的妖气,而这妖气散发的来源,正是凤冠霞帔里的阿丑!
上官昱跟福月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神色透露出同一个意思:如今之计,唯快马加鞭!
“起轿!”
轿前一声令下,八位轿夫立即起身,鸣锣喝道,狮龙起舞,围在轿子旁边的众王府嫡亲立刻让出了一条通道,一行官兵守卫在旁,阵势之大令人叹然。众婢女尾随轿后,手持安息香,香气氤氲之气达数十里……
待花轿行进了一个时辰,轿中的阿丑却突然不安分地骚动起来,一只手伸出轿来左摇右摆,上官昱心里一沉,全身立刻紧张起来,莫非狐狸这就要现形了?刚想摸出法器,却听见轿内传来一略带颤抖的声音:
“停、停轿,我要小解……”
轿外的婢女们都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连轿夫也都低着头,看样子是在极力忍住笑意,唯恐笑崩,惹国师不高兴。
搞得自己这么紧张,原来只是要小解……看着上官昱的脸色有些阴沉,福月连忙侧身向轿内轻语道:“公主还请忍一下,堂堂王府千金贵躯如何能在这荒郊野外小解,国师府马上就到了。”
“忍不了,憋不住了!”
轿内的声音略发纠结,听得出来她忍得极其辛苦,福月看向上官昱,上官昱却只是面无表情地摇头道:
“不许。”
一听到“不许”两个字,轿内的阿丑立刻像炸了毛的麻雀一样火大起来。
“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小解都不许,莫非是要我尿裤子里!”
轿夫们终于忍不住笑崩,上官昱沉着脸,骑马后退了几步,一把掀开花轿的侧帘,冲里面的阿丑道:“请便。”
请便?请便是什么意思,请君自便?还是请君小便?
其实是“想尿裤子那就尿好了”这个意思吧。
阿丑气极,拽起自己的衣服就要下轿,谁知临下轿前却绊了一跤,整个人朝地上摔了下去,手腕先落地,哐啷一声,腕上的玉镯摔碎。
不好!法器碎了!
没了法器的束缚,刚刚被压制下去的妖力,忽而又要冲天而起,上官昱见形势不对,地上的那团妖气将要按捺不住,如此下去可还了得?
“前方不远便有我的人来接应,所有的随从和婢女都返回吧!”
上官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散了去,守卫兵中为首的一人却抱拳道:“禀国师,王爷吩咐过,一定要将士们护送公主安全到达国师府邸!”
“你的意思是,信不过我吗?”上官昱脸色一变,震慑之气令人哑口。
“属、属下告退!”
为首的官兵连忙带所有人速速向王府方向折了回去,连轿夫也不留,只剩下福月和孤零零的花轿停在那里,摔倒在地的阿丑刚爬起来,便被上官昱一侧掌敲在脑后,晕了过去。
“福月,你得去天道门跑一趟。”
上官昱低下身,看着阿丑浑身乱窜的妖气,神色焦急道:“这狐妖的妖力远远超过我的预想,区区阵法怕是降不住,你得骑我这匹马去天道门,向掌门求得伏妖乾坤袋!”
福月点点头,转身上马,向五伦山天道门奔腾而去。
上官昱打横抱起阿丑,腰侧的青虹剑在他的念力之下直插地土,形成一传送阵法,此阵乃天道门绝学,可瞬间移动至已立下同样阵法之地点,也就是上官昱的府邸。
上官昱抱着阿丑一跃而起,纵身跳入那阵法之中。时不多会儿便抵达了国师府,一入府邸,阵法立即作效,上官昱将阿丑推入阵法中心,眼看着她一点点地现了狐形,又被阵法一点点地压为人形,被阵法所控的阿丑痛苦不堪,仿佛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灼烧一般,意识模糊不清,狂性大起,突然起身朝墙壁就要撞过去,上官昱见状连忙横身一档,紧紧将她抱住,阿丑立刻露出狐狸尖牙,张口就向上官昱的肩膀重重地咬了下去。
一口猩红的鲜血顺阿丑的嘴角落下,上官昱却一直忍痛紧抱着她没有松手,双唇贴向她的耳边,轻声安慰道:
“别怕。”
那一瞬间阿丑意识清醒过来,狐形渐渐消退,无力地瘫倒在上官昱的怀里,脸上的红盖头依然遮着自己,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泪水打湿了眼眶,阿丑揪住他的衣袖,委屈地咬起下唇,无声啜泣着。
上官昱将她的红盖头慢慢掀起,终于看到了那张昭示着狐妖绝世美色的脸,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眸,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他不得不承认,狐妖生来就有魅惑人心的本事,如今他看着这张绝色的脸庞,已然流连忘返,再也移不开眼睛,那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偌大的府邸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两人下身紧密相贴的地方传来一股湿热,上官昱忍不住嗤笑一声,起身打横抱起阿丑,眼神中透出一丝不羁的邪魅。
“娘子,随我去沐浴更衣吧。”
阿丑瞬间涨红了双脸,连耳根都热得发烫。一抹晕红留于颊间,却更显妩媚动人。
是的,她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