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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出宫城 妖后香消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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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人,将士们已搜遍整座皇宫,不见妖后与公主,怕是已逃出宫外。”一将士跪在玄武面前,抬头却见司马拓满脸怒容。“没用的东西!”司马拓一脚踹倒将士,目光中凶狠毕露,“妖后司琼,乃是狐糜族送来毁我中原社稷的妖女!狐糜族人皆是百年狐妖,有呼风唤雨之力,此等妖孽国族怎可留于人世?速派人于宫外布下天罗地网追捕,若是放跑了妖女,你们个个提头来见!”
“是,大人!”将士们领命匆匆起身上马,却突然听到宫门处传来女子媚笑声,笑声凄厉又神秘。司马拓与众将士连忙赶往宫门处,却见一红衣女子赤脚于宫门城墙翩翩起舞,正是那妖后司琼!媚眼含笑,舞姿风姿卓越,半点不见恐惧之意,反而边舞边笑,唇齿微启,凄凉的歌声响彻整个皇城。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凄凉的歌声中司琼皇后银发飞舞,腰身婉转千回,众将士无不动容,均痴痴地凝望着军火中这一袭红衣,沉默良久,司马拓拔剑直指苍穹,怒吼道:“放箭!”刹那间弓箭如流星般射向司琼皇后,谁知皇后只是手腕盈盈一挥,所有弓箭却纷纷瞬间结冰冻结,静止在空中,将士们慌了手脚,回头望向司马拓,却见司马拓只是死死的望着那一袭红衣。
城墙上的司琼皇后裙摆随风乱舞,风华绝代,一双紫眸凌厉而愤怒,“司马大人,你们谁人当皇帝,谁人掌权,妾身并不关心。我狐糜族人虽是异族,却从不加害于人,生活在西北大漠,向来与中原毫无瓜葛,相安无事。中原人却因为畏惧我们的能力,毁我家园,杀我族人,我父亲保族人性命,不惜将我这至亲女儿送给皇帝,幸得皇帝恩宠,册为皇后,却遭人嫉恨,惹来流言蜚语,沦落至此。妾身不恨,也许妾身命该如此,如今大人既要妾身死,妾身虽说撑得住一时,却撑不过这皇城的万千大军。”
眼角有泪滑过,绝色皇后突然一改之前的刚毅,哽咽着说,“妾身愿以死谢罪,但求大人放过我尚在襁褓的女儿!”
司马拓冷笑着将剑插回剑柄,“我若说不放过,你又奈我何?”
“妾身奈何不了大人。”司琼皇后抬起头,紫眸中闪耀着泪光,模样凄美至极,“妾身自知大势已去,只求大人能赐妾身一片心安,让妾身在这黄泉路上,能走的坦然,了无牵挂。若大人能答应妾身,妾身可告诉大人一惊世骇俗之秘。”
“好吧,我答应你。”司马拓眼中狡黠一闪,“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司琼皇后慢慢起身,眼睛望向司马拓,媚然一笑,却莫名让人胆寒。“我狐糜族人若以性命为誓约,违约之人同样也会付出性命,今大人既已答应妾身的要求,妾身,可以安心去了。多谢大人对我女儿的不杀之恩。”
未待司马拓反应回来,司琼皇后双臂伸开,仰头迎风,银发与红袖狂舞,刹那间那静止在空中,被冻结的弓箭冰雪融化,弓箭如流星飞火般射入司琼肉身之中。
“妾身要告诉大人的秘密就是,如今誓约已结,你若违背,必死无疑。”
司琼皇后的身体中出现一红光,形似龙蛇状,朝司马拓扑面而来,司马拓处于本能的用手臂一挡,立刻感到手臂一阵刺痛,撸起衣袖,手臂处莫名出现一狐尾图腾。
司马拓瞪大了双眼,突然反应过来,从前多有耳闻的狐糜族特有的能力,若以性命为誓约,对方一旦应允,就意味着付出同样的赌注。看着一袭红衣倒于血泊之中,嘴角留笑,连银发也被染红。一代妖后司琼,就此魂归天际,香消玉殒。
“传令下去!”司马拓紧紧按住手臂处还在隐隐作痛的图腾,“立即派人向皇城外搜捕,务必要将公主擒拿回宫!切记勿伤其性命,违令者斩!”
“是!”将士们领命策马追出皇城,司马拓眉头紧皱,强忍愤怒而青筋毕露,心中默念着:好一个妖后,竟然如此戏弄我于股掌。狐糜国,着实为中原之心腹大患,必将此族除之,方能保我后人统治苍弥国千秋万载。
此时,宫城外。
司琼的陪嫁侍女,狐糜族里数一数二精于骑射的女子骆越,此时正快马加鞭地赶路。骆越后背的包袱上包裹着的女婴,正是公主芷彤。方才司马拓率领大军冲入皇城,火烧琼云殿,司琼皇后自知难逃这一劫,便自己亲身掩护,交代骆越带着公主趁乱逃出宫外。骆越也知为保公主性命,此实乃无奈之举,含泪道别皇后,骑快马出宫。
幸而皇后在宫门处阻拦住大军,拖延时间,骆越才有机会带着公主破皇城北门,一路骑马北逃,只是在逃出皇城外时被守门兵将一箭射中右肩,骆越忍痛拔剑,无奈鲜血直流。又赶了一段路后,看到前方有光,原来是来到了皇城北边的令家村。骆越带着公主下马,想在村子里找个大夫给止血,步履踉跄的敲开一人家的门,只见一年轻妇人惊恐地盯着满身是血的骆越,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夫人勿怕!”骆越扶着肩膀,鲜血顺着胳膊直淌,咬咬牙抬起头,勉强挤出笑容道,“我是外村的女子,去山上采药时不慎被猎人误射中肩膀,那人却逃了,天黑迷路,走到这令家村,求夫人告诉我村中大夫在何处!”
妇人忙扶骆越进屋坐下,却眉头紧皱道,“村中……大夫……只有一人,便是我夫君。”妇人手指向内屋,“可我夫君不幸前几日染上重病,非寻常药物可医治,人道医者不能自医,如今也是命在旦夕。不过,我嫁于夫君已五年,耳濡目染多少懂些医术,姑娘若信得过我,就让我为姑娘疗伤。”
骆越忙点头谢过妇人,解开后背的包袱,将公主抱于胸前,妇人惊道:“姑娘还带着孩子吗?”骆越点点头,刚想解释,一口鲜血却先喷了出来,妇人忙将孩子抱来先放于床榻,拿了手绢快步走到骆越身边帮她拭血,观察了一下骆越的伤口,一手替她把脉。
“若只是寻常箭伤,不会口吐鲜血。”妇人皱了皱眉头,将把脉的手抬了起来,“姑娘是中毒了,射中你的猎人,想必是箭上擦了毒药!且不是一般毒,此毒入体,急毒攻心,封经脉,毁脏络,本是能致人当场毙命的毒药,姑娘竟然能撑如此之久……看来姑娘体质异于常人……”
“夫人的意思是,我是活不成了吗?”骆越含泪,握住妇人的手,眼睛却望向床榻上的女婴,扑通一声跪在妇人面前,“求夫人能救我一命,我还有要事在身,事关要紧,现在还不能死!”妇人忙将骆越扶起,“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无能为力,虽说跟夫君学来一招半式,却也只能应付寻常小伤,并不懂治毒。”
骆越见此,便不再为难妇人,忙问道,“夫人可知这周围还有别的大夫吗?”妇人叹气道,“令家村本就荒僻,最近的村落不过是北边的莲花村,即便是骑马,距离此处也得一天一夜的路程,姑娘的伤势严重,而且还带着孩子,怕是会撑不过去。”
骆越听后悲痛难忍,踉跄走到床榻处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公主,转头又看到旁边重病卧床的男人,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方才夫人说,你的夫君命在旦夕,若我能帮你夫君延寿三十年,夫人可能答应我一件事?”
妇人疑惑,“此话怎讲?”
骆越胸口一阵不适,咳嗽了几下,继续说道,“不瞒夫人,我乃是西北狐糜族人,我族人丹田之中有精团,若以口喂于常人,可延寿三十载。如今我身重剧毒,命不久矣,不如临死前帮你夫君续命。”
妇人闻此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方才我便瞧你肤白貌美,五官深邃,容貌与我中原人大有不同……若你此话当真,我定答应你的要求。”
骆越手指滑向公主的脸庞,见公主容貌与皇后如此之相像,想起与司琼皇后自幼相伴,情如姐妹,如今却落得如此悲剧,无法眼看公主长大,突然间悲从中来,泪水滑落,再次跪倒在妇人跟前。
“只求夫人能帮我收留这个孩子,这孩子尚有亲人在世,日后可能会来寻她,到时夫人让这孩子亲人去便是。”
妇人思索片刻,表情凝重的点了头。
“姑娘你非寻常人,想必这女婴也是大有来头。不过,若你能帮我夫君续命,孩子我定抚养收留,交与她亲人。”
骆越大喜,将身上带的银票都塞入妇人手中,回头又看了一眼公主,伸出食指点与公主眉头处,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一道金红色的光芒闪过,公主突然容貌大变,奇丑不堪。
妇人大惊道,“姑娘!你这是……?”
骆越见妇人如此惊慌,便笑道:“夫人莫慌,我只是在封印。”
封印之术,乃是用精团之力封印妖力与容貌,此乃妖族绝学,狐糜族中擅长此术之人不过二三。骆越闭上双眼,心里默想,此处离皇城并不远,若官兵来搜查,怕是会认出公主。如今自己遇难,想必公主要在这村子里度过一生了。司琼皇后身为狐妖族中妖力最为强大的紫眸白狐妖,她的女儿长大后必定妖气遮天,容貌惊为天人。既然要生长在这平民之家,怕是会遭人非议。若想公主能相安无事的长大,也唯有如此了……司琼皇后,原谅奴婢无能,无法继续保护公主了。
“求夫人在我死后速速将我焚化,日后若有皇城官兵来寻,切记不要透露半句,至于孩子,就请夫人一定说是自家所生。”
骆越艰难地起身,运气丹田,将精团逼出,用唇齿送入床榻男人的口内。男人吞得精团,突然间睁开眼睛,起身做起。妇人连忙上前抱住男人,喜极而泣,“夫君,你终于醒了。”
失去精团的骆越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妇人忙去握住她的双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骆越慢慢地合上双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曾经歌舞升平的狐糜族,大漠炊烟,族人们载歌载舞的喝着美酒,司琼皇后一袭红衣,在首领身边翩翩起舞,笑的倾国倾城,仿佛在遥遥地唤着她,骆越笑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