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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六十七章 西南偏南 “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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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翁念涵摘掉脸上树叶,无比淡定的低头俯身,轻巧的跃过横亘的树枝和遮挡的树根,引手挥笛,紫光闪烁间缭绕的微弱笛声如归魂的咒语,带着迷心的千丝万毒。
涂着紫苑的手指灵巧的抚过笛身,扬起的颤音空灵若谷中飞漱击节的流水,雪白的臂膀带起散落纷纷扬扬的粉末流过四周,迷离若梦。繁星私语流淌着静谧的光华,高高在上不可攀越。
这美丽让人窒息,也的确窒息。
音节忽然流利的拔高,在绚烂的紫色中翻转腾跃的身影衣袂翻飞流转光华,恍若女娲再临。
翁念涵端庄的提着笛子,回转身形,不再去看一地的尸体,继续向前走去。她淌过潺潺无尽的溪水,翻过参天层叠的枝干,杀人,然后前进。她的补天诀的确出色,但毒经更好。一路走来,没有留下过任何被追踪的痕迹和可能。
在这重峦叠嶂如山岚雾霭般无处不在的苗疆,蛇虫鼠蚁都是她的奴隶,毒蔓藤萝都是她的陷阱,追逐她的人越多越混乱,她越得以得手逃脱。普通人类不是她的对手,尸人追踪的能力和智商又有着硬伤,进退之间,她倒还活的挺好。
直到她遇到一个人。
“……灵蛇使?”
“玛索已经不是灵蛇使了。”
身材窈窕的女子回身,淡紫色的唇角绽开了一个很小的笑容:“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不怎么好。”翁念涵如实回答,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背在身后的笛子:“你……好吗?”
玛索注视着她,很慢很慢的说道:“你一个,打我还是很困难的。纵然你很了解我……可我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翁念涵瞪大了双眼看着她,她实在是完全没想到玛索竟然也变成了毒尸,不过一旦说破,对方与常人的肤色的确很有差异,她本以为那是描绘在身上的花纹和眼影,此刻看来也略显怪异。但和唐书雁相比,她看起来实在是不能更正常了。
“可是……可是乌蒙贵长老是你的父亲……”
玛索抿唇:“父亲他已经……不过我此时来见你,也是有原因的。”
“玛索……”
“不要说了,纵然父亲做的偏激,他也是我的父亲。我只是来劝你,不要插手这事务了,现在这里的水已经不是你可以触及的——”
“你们果然和南诏联手了吗?”
玛索第一次抬头正视向翁念涵,不再故意偏转视线。翁念涵注视着当初那个和蔼可亲的师姐宛如蒙上了一层阴翳般的浑浊双眼,无尽的心酸和悲伤涌至而上:“师姐,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千般错万般错,到底如何容不得我去说。我从小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说到底也只是为了我和姑姑。”玛索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俯视着翁念涵说道:“来吧。你若是可从我手下逃走,我便不再管你。这是你我最后的同门恩情,从今以后,便是仇人了。”
“……我知道了。”翁念涵说着,低头抽出了笛子。“师姐,请出手吧。”
“蔚蔚你真的没迷路吗我觉得我们完全走错了啊——”闵终看着围上来的毒尸无奈的反手摸出弩箭让人眼花缭乱的上了弦,落下的暗器一个不落的把四周的敌人统统拉到了自己身边,鸩安摆弄着笛子不知在想什么,只沉默的把四周的敌人慢慢扫除干净。
尸人死亡后的气味有点像烂了的辣椒,闵终郁闷的想。
他们现在在一片热带雨林里,潮湿炎热还有毒,闵终来过五毒,和这里似乎很像但也完全不一样,五毒虽然叫五毒又不是真的有毒啊至少那里没有毒尸。
“我们没走错。”鸩安虎着脸说道:“我好好的去找侄子的想法被破坏我很不爽啊我告诉你不要惹我——教主传给我的消息就是这里,在这等着就行了。”
“等人?”闵终恍然,他俩原来是后方策应的……“不对啊!等人这么多敌人?”
鸩安不耐烦的挥手:“你这什么智商,等人会在这种森林吗!我们已经深入敌人了骚年。”
“不作死……”
“没办法,我当时的确有点走错了。”鸩安毫无愧疚,低头弯腰捡起一只蝎子嘎嘣嘎嘣吃掉了:“你没中毒吧嗯?”
“……没有。”闵终扭脸。
“还有点用嘛你。”鸩安不知从哪里搓出一撮粉末,洒在了闵终身上:“这瘴气毒性不大,就是太遮挡视线,现在简直什么都看不清……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哈。”
“嗯?嗯。”
“刚刚灵蛇探路回来,往南走有很多人,往北走就没有人,走不走?”鸩安手搭凉棚望着一个方向,面无甚表情的说道:“人很多的那个呢都是敌人,没有人那边啊,估计挺安全。你选一个吧。”
“我选?”闵终收了千机匣,叼着个小瓷瓶走了过来:“那当然是选南边。”
“不怕死吗哈哈哈哈哈。”鸩安回头看他。
“不怕。”
“……。”
“能记起来你,此生再无遗憾。”
“…………。”
“顺便……你身后才是南。”
“……………………灵蛇献祭!!”
“蔚蔚你冷静点啊喂喂喂!!”
两人闹了一会,气氛竟然格外的轻松欢快。但一会部署的时候,信息的不平等和深深的积怨就瞬间爆发出来惹。
“我们假扮南诏士兵混进去?”
“南诏士兵?为什么假扮南诏士兵可以混进去?”
“你不知道?南诏不是和天一教联手——”
“你说什么?!”
“——意图利用《尸咒》制造毒尸进攻中原……”
“啥?!”
“……绑架五大门派掌门……”
“你特么真的在说人话?!为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叫绑架五大门派掌门?!这岂不是会牵连到我五仙教身上!!”
“我还以为你知道……”哪怕我现在无法使用唐门的情报系统也知道这些啊喂。
“教主一个字也没说!”鸩安的脸色黑得像中毒了一样,无比恐怖,闵终犹豫了一下,有点生疏的使用起来了安慰的口吻:“应该是你们教主觉得这是小事不用说吧,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也说不定。”
“可是教里……”鸩安脸色阴晴不定,一点也不太平!萝莉身的教主真的不会被欺负得哭出来吗!好心痛嘤嘤嘤!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总觉得你一定想多了。”
“没有教主值得爱的白痴闭嘴!”
“……谁说的!,我们唐老太太威武霸气!”
唐傲天在远方连打了三个喷嚏。
“你们也就老太太拿得出手……”
“你们那萝莉好到哪里去了……”
“异端看蛇!!”
“刚被你掐死谢谢!”
“愚蠢!掐死我就召唤不出新的了吗!”
“等等,那边是什么声音?”
“转移你妹的视……擦,跑起来啊白痴!说好的探查能力呢!”鸩安毫无压力的迁怒了。
“……。”闵终明智的决定闭嘴,再争执下去就真的要埋骨于此了……
“等等。”闵终神色一变,猛的站住转过半个身子:“何人?”
“是我。”风陵寒从摇曳的树枝上幽幽的显出了身形,古怪的笑了一下:“不打情骂俏了?”
闵终有些奇怪的皱起了眉,在这里看到属于研究人员的风陵寒已经够让人意外了,这个研究人员还一身血,细思恐极好不好?
风陵寒从树上翻下来,举了举手里的千机匣。闵终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和他一起扑向了追来的毒尸。
鸩安站在原地随手扔了一个冰蚕牵丝,抱着笛子看了一会两人。两个唐门dps很可观的啪啪啪掉了追上来的敌尸,那个新来的唐门大概是个田螺,戴着面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扛着千机匣就一路无后的向前——闵终和他相反,移动在数个目标之间,举手投足封锁了一切攻击到他的可能。
鸩安竟然就这么安然无恙的无所事事着。丛林间弥漫的绿色瘴气来回萦绕又被两人的气劲打散,视野中的人影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鸩安挥了挥笛子,还是忍不住笑了那么一下。
“笑什么?”闵终竟然还发现了,无奈的偏头看他,笑的也太突然太蛇精病了,他身边有一个持续低气压的同门已经够他头疼了。
“笑你。”鸩安恢复了面无表情。
“我有什么好笑的……”闵终撇了撇嘴。
风陵寒忽然硬生生捏断了一根弩箭:“秀!死!快!”
闵终看他一眼,他好像明白什么了……天哪更可怕了!为什么会这样!!
鸩安好像听到了闵终心中的呐喊一般,两人的青梅竹马频道忽然同步连线,秀出了高品质高质量的恩爱来:“你有什么可鸡肚的,你小情人的面具都要掉出来惹。”
风陵寒反射性的扶了一下怀里的面具,然后就是杀气腾腾的回头瞪人,闵终如临大敌的盯住风陵寒,他身上还有伤面对狂化的同门不一定撑得住好吗蔚蔚能不能不要和你的呱太学嘲讽技能!这种情况下拜托了敌人请再多一点!不要内斗!
“无昀他?”
“死了。”
“……怀疑我?”闵终勾了一下唇角。
“追查路过。”谁怀疑你啊真自恋。
“有线索,谁?”
“不告诉你。”
闵终摆出了严肃冷酷的长者脸和轻蔑俯视的小眼神,风陵寒快懒得理这个数月不见猛的活泼起来的师兄了,擦着千机匣说道:“最近别回堡里,虽然我看你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哈。”
“别问我出什么事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没什么大事就是了老影活得滋润着呢既然没大事就更没你事了愿听不听不听不管就是看在偶遇的缘分上给你一个忠告一类的玩意——”
闵终摁着额头:“……闭嘴。”
不远处玩尸体的鸩安:“话唠的唐门真少见,咦这个尸体掉了个戒指,好有趣。”
风陵寒看看鸩安,再回头看看闵终,过了许久,还是低声说道:“趁着这机会,莫要回去了。”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一起去看风景不好?”
“总有比风景更重要的责任。”
风陵寒站在阴暗的树下,露出一个惨淡的笑意:“不后悔?”
“早就后悔了,”闵终一扬下巴:“很早很早之前。”
两个唐门在这里凄凄惨惨的互相安慰,鸩安研究着毒尸的构造也不觉得无聊,躺在十万大山里的丛林早就死亡,所有的一切都是悄无声息,除了敌人就是——
鸩安猛的站了起来,那两只也听见了,戒备的拎起千机匣。
“这是我五仙教的笛声……”鸩安有些失神,是需要自己支援的小伙伴,还是曾经叛出的天一教徒……?
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因为两个他都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