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章 始终 决不能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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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层台坐在后门的台阶上，注视着他所能见的一切风景。他自万花谷长大就再也没出来过，仅小时出来过一次，就在长安遇到了追着他咬的豺狗，被一个纯阳救了下来，却看着他倒在自己面前。
把人从死亡拽了回来，心却陷了下去。
他还记得一个十分模糊的场景。他站在小院里熬着汤药，能听见屋里隐约的低吟《道德经》的声音。那时的声音还有些年幼，大概是十四岁的年纪。往后的一切，都荡然无存。他完全不知道了。
过程如何不重要，结局他倒是知道：他被人提着剑从南屏山追杀到这里，一路走一路逃洒下的血横跨中原。
他记得有人拄着剑趴在他的耳边说，为什么要去浩气盟？
是啊，为什么呢？
他已经无从寻找答案了。
“殷层台？人呢？”
他带起习惯性的笑容转身，打趣的台词都准备好了，比如“我更喜欢让呱太吞掉因为你的蛇看起来会把我分开食用他们还真是相敬如宾”“今天的天气还是这么好但这不是你穿这么少的理由稍微注意点风化绝对不有伤风化”“你果然承认防风多了吧！”一类的，却被迎面的一个包袱击倒了。
“顺着五毒潭的潭水往北走，像你的笔一样笔直的往北，过长江和很多很多山脉，你会一路到成都。到了成都，你自然知道怎么回万花的。”翁念涵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平淡的说道：“如果你没能走到成都，那我只能遗憾一下你的野外生存能力了。”
殷层台抱着包袱，看着翁念涵眼睛都直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不起我没听懂咦你刚刚说话了吗我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一类的字幕，从身体左侧飘到右侧，把空气都传染得无比迷茫。翁念涵看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发什么呆？”翁念涵走过去伸出长长的指甲，弯腰戳了戳对方的脸，笑着的脸庞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什么都看不清。“如果你不想走了，我会代替被阿幼朵捉弄的大家感谢你的，虽然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啊中原人。”
殷层台恍然惊醒，直接向后一仰，不自然的说道：“你……你先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翁念涵乜斜眼看他，鱼唇的中原人哟！
“我想让有伤的风化离我远一些……最好再远一些。”
翁念涵：“……我看你是不想活着出我五仙教了。”
殷层台：“我本来也没……不不，当我没说。”
灵蛇遗憾的嘶嘶嘶的爬开了，主人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了这家伙啊，我想跟小绿/小白分享来着……
殷层台低头看了看包袱，里面竟然还有两套中原人才会穿的衣服，他不太想知道这衣服哪里来的，所以他问道：“你要去送死了？”
“是啊。”翁念涵直起腰，转了转手中的笛子，无所谓的摊了摊手：“但愿我能留个全尸而不是毒尸。你今天晚上就可以爬开了，忍受个人形的异性还真是困难啊。”
殷层台默然无语，半响悠悠的叹了口气：“谢谢。”
翁念涵耸肩：“我很看好你去找你的纯阳小情人报仇，快去吧快去吧相爱相杀真美好哈。”
“可是我是离经易道的奶花，他可是剑纯……我的胜算怎么看都不会大于零？”
“啧啧，挂他一身DEBUFF就跑，偷偷往他的饮食里下毒，找个人来把他干掉，方法简直太多了，有什么可纠结的？”
“我该找谁干掉他？有推荐人选吗？”
“出门直走右转，唐门的人对这项业务比较熟。”
“你们五仙教才是神秘又邪恶……咳咳，开个玩笑，话说，为什么是晚上走？被误会成与你私会的情郎怎么办？多危险啊。”
“……我怎么可能私会你这种又弱又窄的小白脸！你没有审美我还有审美呢蠢货给老娘爬开老娘现在还要批改文件我一个要去送死的人我竟然还要操心这个师弟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师妹什么时候能收点心……”头疼。怎么办？还是随便吃点药吧= =。
殷层台低头看自己：“…………窄这个字……。”
翁念涵善解人意的一笑：“我不会嘲笑你衣服穿那么多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壮一点这个事实的。”
打死殷层台他也说不出来：“我壮不壮你自己摸摸看啊”一类的话的，所以他只能盯着翁念涵的眼睛看了一眼，为什么是眼睛，因为其他的地方都人工写着有伤风化，除非他意念打码否则别想遵循礼制，眼睛既不停留也不呆太久，就忧郁的扭开了头。
翁念涵没管他，她要交代的后事还是十分的多的，把文书写好签字往下派发是一个让人看不到终点的活计，一张一张又一张的张罗完了回头又送来几寸几寸高的纸张，一份一份又一份的纠结完了又看见几尺几尺高的还没糊弄过去，你总是会对自己产生深深地怀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像一个码头工人一样机械的拿起写上放下，这种白痴的行为到底是哪个报复社会的人发明的？
入夜了。夜明星稀适合夜奔，晴朗有云更添胜率，整个五毒悄无声息才怪呢，光是玉蟾们聒噪的呱呱呱就能掩盖一切声响，殷层台站在门槛上，心想自己能在这苗疆窝藏这么久其实并没有很难,至少比想象的简单很多了……
“我走了。”
“……。”
“多谢几日来的招待，除了伙食。”
“…………。”
“顺便不得不重复一遍……八钱的防风绝对多了。”
“……………………。”
翁念涵坐在前门的台阶上，想，我会告诉你我不知道八钱是什么度量单位吗，愚蠢的中原人。
翁念涵走的时候，只有曲云知道，并且悄然送行。六月末的骄阳里，翁念涵和打着伞的曲云暗戳戳的戳在角落里，嗯，还有曲云教主的腰部挂件德夯同志。
曲云居高临下的拍拍翁念涵的头，并十分不舍的抚摸着她顺滑的黑发，叹息道：“自从离开七秀坊，很少有可以摸摸的脑袋了，来，先让本教主摸个够。”
翁念涵默然，她为什么觉得刚才德夯同志歪了歪头翻了个白眼，是错觉吗？
“此地一别，不知还能不能相见。”曲云的小手来回抚摸着翁念涵的头发，语气平淡，竟莫名的带出一丝寒意：“你我皆知此行凶险，若不是……”
这世上，本是没什么如果的。
“毒尸一事，牵扯太大。今天我就将原委细细道来，切记见机行事，不要将自己也陷进去了。”
翁念涵开始听教主讲，那过去的事情……~
从前打北边来了个蛇精病的女儿来分裂五仙教，乌蒙贵那老傻缺还真信人家的美人计，想扶自己女儿做教主，结果闹啊闹的还在那搞起了叛乱，不知道从哪搞出禁忌的人体试验养了一窝毒尸，当时教里人心很不稳的啦，都没人帮新来的曲云，曲云还内功冲突实力就那么一点点，然后呢，转机来啦，孙飞亮变成了很厉害的毒尸……打动了其他几位五圣使，把乌蒙贵打飞了，他们在更南边成立一个天一教，跑开了。那个蛇精病的女儿也被做成了毒尸，但是她和一群毒尸不一样，她还有人类的意识，所以在圣兽潭那边和一群人搞了抵制个小组织……
“要是那位唐书雁愿意放下恩怨同我等携手就好了。”曲云索然无味的结尾，苦涩的看了看自己的双腿：“那样，或许离恢复毒尸的意识不远了吧。”
她身下的孙飞亮似有所动，伸手拍了拍曲云，动作十分温柔。
翁念涵怔怔的盯着自己手指，没有说话。
“去吧，小涵。”曲云忍住眼内涌上的酸楚之意，肃容说道：“此事关乎我南疆千千万万生命，无数被尸咒祸害的无辜人类，甚至还涉及中原的政权斗争，我五仙圣教不求称霸武林，也绝对不能容忍此伤天害理之物流落在外，为我教蒙污！”
她深深的注视着翁念涵，又软又圆的萝莉脸上写满了执着隐忍的疯狂。
“——我偏不信求不得。”
翁念涵深深的低下头，轻声道：“弟子遵命。……幸，不辱命。”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章 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