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五章 何处归去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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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阳光繁茂，层层叠叠的盖到身上，燥热难耐。
幸亏穿的不是万花那个三件套，不然还得内功降温累死了。洛一白扶扶头上的斗笠，莫名想到了一段结拜词。君若乘车我戴笠……够了，脑洞不要开太大。
街上人很多，来来往往却还不算吵闹。有壮汉呼喝着叫卖热乎的包子杂碎汤，有徐娘摆着小小的街铺无聊的打扇闲聊，有小二郎提着装酒的扁担四处游走，宁静祥和。唐朝的商品经济一定程度的发达，在这洛阳城里，已经是最高的形态。
什么灭门，什么屠城，什么乱世，都离这大主城很远很远，直到战火撕裂城门，石阶泼满鲜血，洗不净的惨烈和磨不掉的长夜，铁蹄来回践踏过那些脆弱的栈桥，精心打理的市容全都不复从前，也许才能带来一些当头棒喝，一些无处安身，一些……
“酉水为酒。……若不撇出终是苦。”
“苦……呵。”
“既然是苦，施主又为何以手持杯，饮进天下红尘凡苦……”
“因为我等的人要我坐在这喝酒，还得露出这个花纹。”洛一白面无表情的指着不大的酒杯。
那个少林遇到这种回答依然面无表情比他还面无表情反正就是面无表情，年轻又俊美的脸上肌肉线条像事先就设置好的模样，斗笠下露出那眼神太过淡漠冷厉，能将目之所及都变成无人生还的不毛之地，洛一白被冻得遍体生寒，似乎自己一切的思虑都在对方的注视下难以隐藏，上穷碧落下至黄泉，无处可逃无所遁形。妈蛋这个大师是臻至化境了还是羽化成仙了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他是想干毛找架打吗老子奉陪啊！
“施主印堂发青，面色带衰，五劳七伤，一副命不久矣之相——”
……卧槽果然是找架打！上啊！大师你袖子都不用撸哈哈哈死吧！
洛一白咬着牙根暗地里抽出毛笔打算先来个商阳指再迅速开始读条模式，结果人家连抽棍子的打算都没有，严肃冰凉的瞪着洛一白，充分体现了人家身为少林弟子轻易不与人争端的良好教养，不过洛一白看着他，总觉得对方根本没意识到三句话把仇恨拉稳这一事实啊！
洛一白心思转过去，决定再试探下：“精通算命的不应该是纯阳。”
少林平静的解释：“这不是算命，这是对于你这几个月几年甚至一生心里活动的最直观反应，你想去死……”
洛一白：“……人固有一死……。”
“阿弥陀佛……”大师刚宣了一声佛号，就被一个恼怒的女声凌空截断，甜美空灵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怨念和愤怒，听得洛一白很想装备上纯阳送来的道符……
“你就为了躲我跑到这里来，我难道是要债的吗！”
洛一白不明觉厉，但是这不妨碍他欣赏高冷大师变脸这种节目，可惜让他失望的是大师没有流露出任何让他喜闻乐见的表情，只伸手扶了扶帽子，泰山崩而神不动的——
大轻功跑了！！
被有些理所当然的神转折震惊到的洛一白：“……。”
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幕的孙潜影——什么我没说她是谁？拜托大千世界人这多，文里还能加几个！——熟练的从背后摸出一把很长的伞，气贯长虹的朝着大师将自己激射而出！
“今天你就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泼猴！”
——什么玩意哪里不对时空错了对象也错了！！洛一白看似不动声色其实全身气机都绷紧了就等着这两个神经病发难，他只是在这等个人顺便伤春悲秋一下就能遇到人伦惨剧，谁家的脑残能不能领回去！
孙潜影的身手出奇的灵活，在闹市里展开鲜艳红色的伞面天女般轻盈的跃起，明明是鲜花的花瓣却像血雨一样隐含杀意，那扑面而去的煞气像来自血海深渊恶鬼，不知在地狱几重苦苦挣扎。一瞬间洛一白真的以为对方是来要债的，而不是他脑补想象的比较粉红让群众激动的玩意……
果然那个少林迅速转身，又惊又怒的抽出禅杖架住对方豪放抽过来的扇子，沉声道：“才过几日，你为何煞气如此浓厚？！”
孙潜影仰起下巴，像只炸毛的斗鸡。明明只是个刚成年或许还没成年的单纯可爱小少女，闪烁的目光中却承载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像不甘，像痛苦，像愤怒，不应该属于她的对命运嘲弄的反抗和俯首。
洛一白正对着她，身为一个远程攻击那眼神必须倍儿好，所以清晰的被她的眼神震撼，清楚的被她的动作震惊。
孙潜影发狠的掐了一把大腿，泪水迅速蔓延淹没了自己。
“都怪你……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
直接一击击杀！没有战复需要！原地复活都没用！只能连击敦敦敦……
大师的表情简直目不忍视，僵硬的戳在地上比他的禅杖还头重脚轻，当真是作得一手好死。
洛一白掩面转头，他还是不去看这个悲伤地故事了，喜闻乐见不需要太多，所以说要等的人怎么还特么没……
“死弟，今天中午我们吃什么？”
“滚蛋。”
“什么蛋？好吃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
洛一白面无表情：“呀。亚心大去一。”
对方比他还面无表情，转身坐下冷冷的回答：“……哦，口目左一啦。”
霍二：“……。”
洛一白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抿了抿嘴唇，却还是没说出口原本想说的话。
这个人，不会被他说服。那么，就没有了开口的必要。
……一个两个这么忠心很让反派难办好吧！虽然我们都是反派阵营但是也请不要这样让剧情无法快乐的进行！！
漠虎珀被当街的言情戏码吸引了一瞬间的视线，但是全副心神仍留意在对面的洛一白上。他们没有通报姓名，脸也不是真实的样子，各自心怀鬼胎，却被迫坐在一处，将关乎性命的东西交换。
如果洛一白能多了解一点点，如果漠虎珀能多信任一点点，如果作者能更有良心一点点，那么这世界，怎样也不会沦落到那个结局。
每当洛一白回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漠虎珀，铺天盖地的嘲讽都欲哭无泪的喷涌而出，然后无处可去。
霍二比丈二和尚还丈二：“……这是啥？”
漠虎珀碾过他的脚：“不用你管文盲，东西我带来了，对方的诚意呢？”
霍二更懵了，拉着漠虎珀的袖子震惊的都冒波斯语了：“我们冒着追杀来这里干什么啊？”
漠虎珀直接压霍二脚上堵住他的嘴，看着洛一白伸手入怀，他也跟着绷紧肌肉。直到对方放下一个白玉的瓷瓶，釉质很薄，做工却极其精致，勾画着难得的血红天青。
漠虎珀看都没看那个瓶子，两人的视线平静交汇激烈的望进对方的眼底，漠虎珀同样伸手入怀，洛一白同样提起气势。直到一张薄薄的纸飘落而下，轻轻地落在了瓶子旁边，叠成了细细的一条，与瓶子不差毫厘的平行。
霍二不敢再捣乱，愁苦的扭过了头。洛一白没有分心，也不管那个大概还没搞清楚现状的二货，盯着对方不自然黑色的双眼，缓缓伸出了手。漠虎珀同样伸手，两人之间像有扭曲力场，一个奇异的向左，一个别扭的向右。
直到两人各自几乎同时夹住自己想要的东西，才闪电般的缩回手，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各自还有心情给对方一个假到惨不忍睹的友好笑容。
既然还是盟友的关系，此时就并不急着离开了，还可以互相套套话。洛一白给漠虎珀倒上一杯霍山黄芽推过去，后者扯扯嘴角算道谢不过并没有要碰一下的意思。
洛一白很遗憾，虽然杯子上涂得不过是一些有迷幻作用的可爱小玩意，不一定对对方有什么影响，但是成功了没出事和没成功还是很有一些区别的。
霍二毫无警戒心的自己倒了一杯猛灌。
漠虎珀：“……今日天气晴好。”
洛一白：“……适合畅谈风月。”
“……= =，春城何处不飞花，好景色。”
“啊？这是夏天了啊？”
“……。槽。”
不是畅谈风月吗？！我就是先从赞扬你们万花弟子遍天下开始啊？！然后就是说道医术武功各种话题愉快的说废话啊？！你特么能不能给点力听懂一下让我能打开话题啊嗯？！
漠虎珀已经受够没脑子的逗比，他绝对不相信风雅的万花肚子会跟霍二一样蠢。洛一白终于好像反应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然后一脸古怪：没想到这个西域人还挺……中原的。
漠虎珀勉强压抑住扭曲的面容不让自己易容的脸更加可怖，直截了当单刀直入：“素问万花弟子医术卓绝。”
想来武功没救得很。
“不敢当不敢当，炼一些小丹药而已。”
你手里还拿着我给的药，敢不敢不这么拆台。
“余幼时旧病难除，就是吃了好久的丹药呢。”
反正你这药又不你炼的，得意什么啊你。
霍二叼着块异常精致的茶点，一脸茫然的侧头看着他们，腮帮子有节奏的一鼓一鼓。
漠虎珀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你嘴里的点心哪来的？”
霍二正在吃东西所以很有教养的没说话，只从怀里又拿出一块，用一方锦帕包着，也幸亏点心小，不知道到底装了几个……
漠虎珀一看见那点心就什么都明白了——上面就印着天策府的徽章花样！！
你以为他会暴怒掀桌一爪子拍上然后一脚踹飞吗？真是太肤浅了——
漠虎珀无所谓的倚着椅子吹了吹茶叶，对着洛一白风轻云淡的笑了下：“今日天气晴好。”
洛一白看都没看他旁边那堆破布，同样回以微笑：“适合畅谈风月。”
“不过在那之前能先换一张不那么大众的脸吗，让我赏心悦目一点。”
“真对不起小爷心情不畅懒得换了，将就着看吧要不别看。”
“唔看出来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把你旁边那个卖了做药人？”
“算了吧，好歹是我同门。”
霍二又摆出了委屈的表情：“尼的意思是不是同门尼就要卖了窝吗小死弟？”
“……何止！不是同门我就先把你****再*****最后**********看你特么怎么叫我死弟！”
洛一白对此视而不见，不知道从哪抽出了一支干净的笔，微笑着自顾自玩耍起来。漠虎珀踩着霍二瞥他一眼，很有些怅然的想，小萝若是加了门派，一定很喜欢这万花，若是加入万花，又一定把离经易道的能力发挥到极致，同入的一批没有人会比得上她。哪像他弟，天天不学无术，估计混也只能混成大吃货，这么一看这货不会背弃姓氏直接跑唐门去了吧？也不对啊他小时候好像不爱吃辣？
可惜他收集到的所有游历在外的万花资料没有一个有小萝哪怕一点影子，也许是变成了家里蹲，又也许是他猜测错误，找了这么多年，不说没有线索，而是线索太多，无从找起，大海捞针大地取种找寻不到就只能烂在心里。
“这药丸我并未打开，不知是何人炼成，也不知道到底是何药品……”
就在漠虎珀准备收拾收拾快速踏上逃亡的跑路琢磨怎么委婉的道别时，洛一白忽然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话，并意味不明的一笑。
“但是用这玉石，可想而知不是什么好东西，慎用。”
漠虎珀扬扬眉，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好心，无所谓的冲他展颜一笑，冷冷道：“药就是给人用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不情不愿的坐在这里，能活到什么时候呢？”
这世界上为别人卖命的人很多，被迫为人卖命的更多。这样的属下，简直在脸上写着大字：我一定会死。
“我的死活毫无重要性，我所为的只是救一个我必须救的人……”
“你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当着全天下的面狠狠甩了爱你的人一巴掌。”
“……。”
“有这种拯救了别人的自以为是，不如先想想怎么拯救自己，哪怕自己无药可救……。”
漠虎珀的声音，模模糊糊的飘过。
洛一白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五章 何处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