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莫续》窈窈冥冥

51、姑夫（上） 就像包子吃

　　周二很快来临，林因一大早开车到林未的别墅，轻车熟路开门进屋，在暗黄色室灯的照耀下，掀了正陷入深深沉睡中的某人的被子。然后从衣柜挑出几件衣服，扔到仍没有反应的人身上。
　　她盯着床上只被衣服盖住，露出大片白皙柔腻肌肤的人一会儿，慢慢坐到床上，俯下|身，在他耳侧轻轻吹了口气，沉着嗓子说道：“林小未，起床了。”
　　林未睡梦中的动作一滞，忽然翻身伸手搂过来，林因没有防备，一下被他抱进怀里，额头抵上温热光|裸的胸腔，听着睡意浓浓的声音混着强而有力的心跳从里面传出来：“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
　　林因被那句话惊呆在床上，等她反应过来，林未的手已经从她后背抚到了腰间，鼻腔里发出一阵疑惑：“嗯？为什么穿着衣服？”
　　话音刚落，另一只手便摸索着找到了她背后的拉链，并以来不及制止的速度拉了下去，指尖触到背脊的瞬间，炙热无比的温度蔓延过颈下的皮肤，后背传来一股力量，林未已经抱着她翻过来，并将她按到了床上。
　　第一次，她意识到她和林未在力量身形上的差距，那个平时看起来瘦高纤长的男子，此刻竟然轻易就将她笼罩在身下，叫她找不到一处可以逃跑的缝隙。
　　她顿时陷入了巨大的震惊里，就在此刻，一个吻轻柔地落在她的下颌，又迅速找到她唇的位置，将她的轻呼封锁在喉间。
　　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吻，却和蜻蜓点水的第一个迥然不同。它热烈而危险，迷乱又不失温柔。
　　所以，当林因那一巴掌扇出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怪不得那么多小姑娘被这个人渣骗了！
　　“啪！”清脆响亮的声音盖住了衣服摩擦的音量，身上的人终于停住了动作，缓慢迷茫地抬起头，睁开了一直闭着的眼睛。
　　林未用了很久才看清身下衣衫凌乱，脸色发红，正对他怒目而视的人是谁。清醒过来的一刻，他压在林因上方的身子抖了抖，嘴角扯出一个牵强无比的微笑，张张嘴气息颤抖道：“HI，早……”
　　“手挪开！”林因瞪着他，眼神凶恶地可以杀人。
　　林未将手从她胸前挪走，离开的动作颇有些恋恋不舍的味道，这味道从他一直一直飘在那处附近的眼神就能瞧出来。
　　“你也挪开！”林因继续下达命令。
　　林未谄媚地笑起来：“因因，我先帮你把衣服整好，好不好……”
　　“你，挪开！”林因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林未悻悻地起身，坐在床边，看她整理衣服，那表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遗憾：“因因，你……”
　　“闭嘴，不准说话！”林因飞快地整理好衣服，跳下床，背对着他说道，“穿上衣服滚出来！”
　　卧室的门被用力拉上，林未低头瞅瞅自己腿边被揉成一团的衣服，拎起来，一边套，一边低笑出声。黑色眼仁泛着水光，在卧室昏黄的光线映照下，闪过一抹精光。
　　他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林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身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几个盘子。
　　“吃。”林因抱着胳膊，看也不看他地说。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走到桌前，弯下腰，随手拿起一只蟹黄包叼在嘴里，静静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的人，朝阳初起，照亮了她半边轮廓柔和的脸。今天她没有化妆，白皙干净的好肤质在丢掉了那层粉底的遮掩后，愈发清婉和真实。
　　他很久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装出来的老成稳重似乎也随着妆容被丢弃，她整个人都因此轻快起来，也终于有了和年龄相匹配的活力。
　　她的素颜和初入大学时并没有太大区别，时光沉积的灰尘只落在她的面具上，厚而精致的面具，挡住一层又一层的腐蚀，以至于摘下面具的时候，柔软的内里仍旧保有着过往的青涩和天真。
　　林未微微眯起眼睛，但你真的是这个样子么？
　　早饭结束地无声无息，林因见他吃完，将茶几简单收拾好，一言不发地去开车。林未手里捏着几个被塞进来的垃圾袋，默默地跟出去。
　　“我开车，你先睡，一个小时后你再换我。”林因望着前面说道。
　　“你不困吗？”林未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本来是困的，一巴掌打完后就清醒了。”
　　林未的动作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连贯，之前半睁不睁的眼睛这时候也彻底张开，一动不动地盯着林因，许久说道：“因因，我们在一起吧。”
　　刚开动不久的车子打了个滑，稳住车子，林因终于恼羞成怒：“不想死就闭嘴！”
　　“你看你都强行带我去见家长了，如果我们这时候在一起，就可以省略很多步骤，直接过度到谈婚论嫁阶段了。”
　　“我为什么要直接过度到谈婚论嫁阶段？我又为什么要跟你谈婚论嫁？除了锻炼对付各年龄段小三的技能，跟你谈婚论嫁还有其他好处吗！”林因压着心里的火气，感觉稍微松点力就会造成火山喷发的惨状，她还要留着林未这条命去劝楚昕，不能让他在半路上就被烧死。
　　林未开始了很认真艰涩的思考：“嗯，比如每天都会收到很浪漫的惊喜。”
　　“谢谢，不用。”
　　“为什么？她们都很喜欢的。”
　　林因反复“品味”着那个“她们”，冷笑一声道：“就像包子吃多了难免会吃到头发一样，惊喜收多了保不准哪一天就会变成惊吓。”
　　“怎么会，我每次都能把对方的喜好记住，从来没和其他人弄混过，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一天会收到别人喜欢的惊喜，我绝对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林因现在不想烧死他了，她想直接把这个人从车窗丢出去，快捷又方便。她决定不再搭话，任林未自生自灭。
　　“那再比如，你可以生出一个比别人家都可爱的儿子？”林未不知道为什么没等她回复就放弃了上一个话题，马上举了另一个好处。
　　林因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林未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表扬，她握紧了方向盘，深吸一口气：“生下来每天惹我生气好惩罚我犯下的跟你谈婚论嫁的错误吗？还是在继你之后，又要时不时陪一个人去看牙医？又或者是除了对付小三，还要更大力度地处理那些因为生了个儿子所带来的一系列早恋少女、儿媳妇的小|三、孙子的后妈？最关键的是，我为什么要给你生儿子！”
　　“没关系，你生女儿我也喜欢。”林未自动忽略了她之前的三个批判色彩极重的问句，又自动扭曲了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后，笑眯眯地回答。
　　这一瞬间，比起把林未丢出车外了，她更想自杀。
　　在林因纠结着是杀还是不杀中，车子安全地开到了楚昕的房子前。正要敲门，门便自己打开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从里面探出头，呆呆地看了林因一会儿，脆生生地喊了个“姑姑”。
　　林未已经在旁边笑疯了：“天呐，因因，他的头为什么这么扁？”
　　林因：“……”
　　没理会林未今天的米莎附体，她直接抱起地上孩子：“豆豆，你怎么在这儿？”
　　“二奶奶跟着爸爸他们去摘黄瓜了，叫我帮忙看家。”豆豆说完，看向一边笑得停不下来的林未，奇怪道，“姑夫是生病了吗，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林因正抱着豆豆往屋里走，听完差点绊了一脚。
　　林未在后边哈哈应道：“哎，大侄子，姑夫没生病，姑夫是看到你长得这么……可爱，太高兴了，哈哈。”
　　豆豆被夸奖后，不好意思地搂住林因的脖子，扁扁的头贴到林因的侧脸上。林未见状，忽然笑不出来了，盯着豆豆的大头，上前走两步，一把抢过孩子抱进自己怀里，手在头上摸了摸，手感果然也是扁的，他又乐起来：“姑夫还没抱过你，让姑夫先抱一下，哈哈哈。”
　　林因：“……”林未的“癫痫”看来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