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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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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川这些年,我也到过X大不少次,但几乎都是去市郊的新校区,对市区的老校区反而感觉很陌生。跟着刘宇恒走在校园的主干道上,虽然他已经毕业,但一路上还是遇到好些熟人,招呼声不断。
我们七拐八绕的来到话剧社所在的活动中心,对比新校区那规模庞大,设施一流的文体馆,老校区的这栋两层小楼就像航母旁边的小舢板一样毫不起眼。刘宇恒带着我径直上了二楼,在一间挂着话剧社牌子的门前停了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老旧的木门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不小的吱嘎声,原本屋里唧唧喳喳的声音因为这一响突然小了下去。刘宇恒高大的背影挡住了我的视线,只听到有人在叫“老大”、“恒哥”,打招呼的声音有男有女,此起彼伏的从屋里响起来。
跟着刘宇恒走进去,我才看清楚这是一间很大的教室,除了一角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堆像是道具的东西,整个教室都很空旷。二十多个人聚在教室正中,似乎刚刚正在讨论什么。
一个圆脸的男人欢欣鼓舞的朝我们走了过来,握起拳头轻轻地朝刘宇恒肩膀上锤下去,“你个臭小子,待在白川也不知道回来得勤快点,还要你江哥亲自去请么?”说完给了刘宇恒一个大大的熊抱,这时圆脸男才看到了刘宇恒背后的我,疑惑的说:“哟,小恒带朋友来了啊,先介绍一下吧。”
刘宇恒把我让到他和圆脸男中间,给我介绍到:“这是江潮,江哥,我们话剧社的指导老师”,接着又对江潮说:“这是杨安玲,我在益兴的…嗯…同事,刚刚在南门遇到,一起过来看看。”
“叫我老江就好,杨小姐这么个大美人也喜欢话剧么”,等刘宇恒介绍完,江潮和我握手时问道。
虽说是X大的老师,可是江潮看上去很年轻,和刘宇恒站在一起就像同学一样,估计是才毕业的博士吧,此时他满脸微笑,配着圆圆的脸型,让人莫名的感觉亲切和善。“江哥客气了,叫我安玲吧。也就省艺每次上新剧的时候去凑凑热闹,我也久闻X大话剧社的大名了,今天正好跟着宇恒过来开开眼界。”
“欢迎欢迎啊,那就请安玲给我们多提意见,这次艺术节省台要做专题,我们的话剧算是重头戏,院长可是下了死命令,你看我这头发都急白了。”说完还笑嘻嘻地指着自己那头剃成板寸的头发。
“哥那是少年白,多吃点黑芝麻就好了,要相信科学,少在这装可怜。”刘宇恒搭着江潮的肩膀就朝人群走去,一边还不忘吐槽他刚刚说的话。
“小的们,开工了。”江潮冲着人群喊到,“要找你们恒哥聊天叙旧的都先缓缓,等会恒哥请你们吃宵夜,有话到时候再说,旁白准备。”
听到这话,刚刚还凑一起的人群都各自散开,各就各位了。压根没人在乎一旁一边卡着江潮脖子,一边控诉他又敲诈自己的刘宇恒和江潮。
我来到他们两人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这时旁白正好响起。
江潮排的话剧是莎翁的经典喜剧《A Midsummer Night’s Dream》,今天晚上只排了两幕,可是我已经深深地被这群学生给震惊了,现在的大学生英语都这么好了么,全程原文对白,台词还生动不做作。难怪刘宇恒一路上说X大话剧社很出名,而我却从没有看过他们的表演,看来这朵高岭之花只适合生长在X大这样的象牙塔里。
排完两幕,刘宇恒说大家都很辛苦,就一边吃宵夜一边说吧,他请客,于是一群孩子又欢声笑语地去奶茶店了。我本想就这么走了,可是刘宇恒说他们一群人经常在一起排戏,思维习惯都定式化了,有问题可能也发现不了,想听听我这个“新人”的建议,硬要拉上我去。
毕竟大家都有丰富的舞台经验,表演几乎完美,只是第一次主演难免有些紧张,凡事都格外谨慎而已。刘宇恒简单地说了些建议,又鼓励了大家一阵,宵夜之行就变成了他的专场答疑会。那群小孩都缠着他问东问西,有交流毕业工作的,有问他最近旅行见闻的。听说我是刘宇恒的同事,也有好几个孩子拉着我,打听最近一两年的招聘趋势和就业情况。
不知不觉中就快十一点了,江潮让大家赶快回去,不然宿舍楼该锁门了,大家就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和众人一一告别后,我却没看到刘宇恒了,正纳闷人跑哪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正在远处的树阴下,不知到在干什么。那女孩一直向前,想拉刘宇恒,但是刘宇恒却一直往后躲,和她保持着距离。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刘宇恒朝着奶茶店门口望了过来,然后不知和那个女生说了什么,就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姐,我们回去吧。”语气轻松自然的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恩”,我跟着刘宇恒往前走,忍不住回头一撇。站在树阴下的女孩已经走了出来,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我发现是那位扮演Hermia的姑娘,刚才一直坐在刘宇恒身边,看上去乖巧可爱像个洋娃娃。她此时正泫然欲泣的看着我们的方向,似乎想追过来却又不敢,那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八成是小情侣吵架了吧,不知道刘宇恒是怎么吓唬别人小姑娘了。
“Lysander和他的Hermia闹矛盾了么”我在背后轻声地问刘宇恒。
这时刘宇恒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可奈何地说:“Lysander还是那个Lysander,Hermia也还是那个Hermia,但现实里却没有那个皆大欢喜的happy ending。”
我不知道他和“Hermia”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就无从下口去安慰他,就只能这样默默的跟着他往外走。大概是太晚了吧,路上只有我们两,昏黄的路灯把刘宇恒的影子拖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条长长的黑影,萧瑟的冷风吹的光秃秃的树枝左右晃动,地上的影子和刘宇恒的背影绞结缠绕,让人感觉无边的孤独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