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二】不知火美代子之逝水流年（上） ...
-
樱花最盛的时节我去看了宇智波夫妇。其时宇智波夫人正害喜，我请我身边的医生开了点药过来权作见面礼。看着曾经对谁都气焰嚣张的佐助对妻子的一点小小不适都紧张得不行，我笑得很会意。
我习惯了借着看别人的幸福来忘记自己有多么不幸。
若我说从未爱过宇智波佐助一星半点不知又有多少人会哂笑不止，当年闹得整个火之国沸沸扬扬的“郡主倒追天才忍者事件”早就把我那点可怜的尊严磨灭殆尽了，即便我说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也绝不会有人相信。听说民间不少热血少女一度打着“向郡主大人学习”的旗号向心上人发动猛烈攻势，比翼双飞的有，反目成仇的也不在少数。我只是凡尘之中碌碌无为的一个弱女子，我的所作所为断不至使全天下的人都幸福。
我从来不是神仙。一早我就知道了的。
我的出生不知道是该称为一场悲剧还是一场喜剧。悲剧的是我的双亲因我的出生而死，喜剧的是我的叔父因为竞争对手自杀而顺利登上了王位——如果不是这样，不知道婶娘要花多大力气给我父母投毒呢。
母亲生我时难产，我的出生将她折磨得筋疲力尽，她只来得及抚了抚还在拼命嚎哭的我的毛茸茸脑袋并给我起了名字就撒手西去了。爱妻如命的父亲用让我很不舒服的姿势抱着我完成了母亲的葬礼后随手将我放在凉亭的石凳上就跳进了花园的水塘，没有丝毫犹豫。
我就这样成为了孤儿，被那时还健在的祖父抱给了叔父抚养。
据说我出生时请过巫医给我看面相，那个肮脏丑陋的小老太太用瘦弱不堪的小细脖子支撑着大到离谱的鹰钩鼻子看了我半天，提笔写了几个字就匆匆离去。恰在此时母亲病情加剧，母亲的贴身侍女把那张纸随手叠了揣进兜里就忘了个一干二净。再见到那充满玄幻色彩的纸时我已经颇能识几个字了，对着字典用清亮的童音流畅地念了出来：“绝至亲之途，殒近人之命。双十之后，天下太平。”念过以后却因为侍女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颤抖的双唇而不知所措。
我做错什么了吗。
祖父病逝后叔父没有悬念地成为了继任者，我也以大名侄女的身份被封为郡主。那年我三岁。
空旷的大名府冷冷清清，有时为了躲避婶娘名目繁多的功课与限制我常常一个人在大大的宫殿和花园中独自奔跑。那时候总觉得一直跑下去总有一天可以脱离婶娘的魔爪，却不知道无论如何跑也不过是在大名府中打转转，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穷凶极恶助纣为虐的侍女们捉拿归案，有什么用呢。然而就是这样无聊的一次次逃跑让我认识了同样在院子里漫无目的乱晃的山崎，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幸运还是命里注定的劫数。
山崎的父亲是叔父的棋友，两个懒散的文人每天挠着稀疏的胡须和一盘毫无生气的棋子较着劲，完全不管凡尘俗事。据说叔父听着大臣述职都能睡过去，这样说来一贯强势的婶娘独掌了大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山崎很尊敬他博学多才的父亲，但却不赞同父亲韬光养晦到这个地步。他悄悄告诉我：“我要学习忍术，长大了当侍卫保护你。”
那是我该有多么高兴，有一个人承诺要保护我，孤苦伶仃的我再也想不出比这更加浪漫的誓言。
他真的做到了。
他只允诺保护却从不提及与我相守终老，我无数次追问却只能得到一样潦草的回答：“人事无常呢。”我们唯一的一次吵架也是因为这个关于永远的承诺。我大发脾气无理取闹他却始终不肯对我说出这简单的一句话，还一反常态地吼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这么幼稚你会死的！你会死的你懂不懂？！”他摔门离去后我哭了整整一夜，我以为他已经不再爱我了，可是天亮时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只是满眼的血丝证实了我们一样的心境。
多年后看他的日记，那一天的日期下面只有三句话。字迹深深地印进了纸里，像是痛苦许久终于下定的决心，那么无奈，那么苍凉。
“我又何尝不想与你相守终老，只是一切还不能如我们所愿。我不能许下一个暂时看来还不能实现的誓言，因为爱你所以不忍欺骗。美代子，晚安。”
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冰凉一片。
直到现在我还认为婶娘是个相当不错的传奇，她的故事绝对可以写成一本值得一读的小说。生在贵族之家却与一个比自己大了很多的忍者山盟海誓，私奔不成被被家长强行嫁给了大名次子却好像真有帮夫运一般当上了大名夫人；背地里独揽大权不能满足胃口，亲自下毒毒死了自己朝夕与共的丈夫还想嫁祸给与她政见不合的火影的密友；要挟现存唯一皇室成员当了傀儡并把权力延续交接给了自己的娘家，最终死在了这个傀儡手里。多么丰富多彩跌宕起伏的人生啊。
我只是碰巧是那个傀儡而已。
用错综复杂的计划杀掉了自己婶娘的人究竟算不算好人，我拿这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来刁难宇智波佐助，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却同样无法作答。
听说他的历史里，美好的回忆也不怎么多呢。
“知道我婶娘为什么偏偏想嫁祸给你吗？”他不会知道答案的，我就是有这个自信。
“因为鸣人。”他迅速地给出了错误的回答，我像是抓到他的把柄一样开心地笑了起来，“想想你杀过谁。”
他傲慢地昂起头：“杀过的人太多，不记得了。”
“我婶娘是多出色的恶人啊，就连报自己的私仇都可以一箭双雕。团藏你认得吧，他终生不娶可不是为了什么当上火影这种伟大理想啊。多可惜，虽说忘年恋夸张了一点，但如果他们当年私奔成功，今天的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啊……”
我把山崎葬在了屋后的花园，只为了每天都能看到他。巫医的话终究还是得到了无情的证实，认识我的那一天一定是山崎人生里最黑暗的日子吧。
能得到他的日记是我没有料到的意外。在翻开封面之前我害怕了很久，我怕我会看到……他说恨我。
是我把他卷入了这场无情的宫廷争斗，他完全可以把我弃之不顾的。日日夜夜耗尽心血地算计着得失是非，在满是婶娘爪牙的险恶宫廷中形单影只地保护着我，几乎没有过过正常人的生活没有睡过完整的觉……他有理由恨我的。
我爱他，他却因我而死。
这是一个人最大的遗憾了吧。
“你是这辈子……头一次说真话吧。”回过神时对上宇智波佐助冷冷的目光，我淡淡地笑了：“我对你也说过一次真话呢，忘记了？”
“原来你也是帮凶。一个帮凶有什么权力指责主犯是恶人呢？”他像是有点生气了呢，不过我不介意。恨不恨我有什么关系，我连自己活不活着都已经不介意了呢。
“如果有人用春野樱的生命要挟你，你还在乎做帮凶这种事吗？”
“这么具有欺骗性的人也会有重要的人吗？”浓浓的嘲讽语气。这么锋芒毕露可是很不安全呢年轻人。
“说起来，你们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你不是为了向我大倒苦水痛陈家史才把我找来的吧？”他没理会我，径自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春野樱还活着而已。”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被琐碎的烛光拉得无线漫长，我感到我所有的力气都在渐渐离我而去。我早就没有了任何可以张扬跋扈的资本，我没有了任何依靠。
不会有人告诉我山崎还活着了。
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二】不知火美代子之逝水流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