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思雨墨》颓古得猫珺珺

4、 记忆像铁轨一样长 记忆的时光

　　记忆的时光机，一圈一圈地转动，打落了扉页上的铅色文字，然后仓皇落跑。
　　——题记
　　Section 1
　　萨洛扬的小说里，有一个寂寞的野孩子，每逢火车越野而过，她总是兴奋地在后面追赶它，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不知疲倦地痴痴望着远方。慢慢地，那个孩子就变成了她，带着和霍尔顿一样执着倔强的眼神，不看方向，像是要跑向悬崖，却没碰见麦田的守望者。
　　是不是每一个奔跑的孩子心中都藏着一个小小的梦，小心翼翼地珍藏着，然后不顾一切地奔跑，直到把它抱进身体里面，这才心满意足地咧咧嘴。其实她并不懂什么庄子所谓的逍遥之游和列子的御风之旅，只是单纯地想看看火车，所以总会一个人偷偷溜出去，跳过小坑，绕过小船，坐下来，托着小脑袋，认真地痴想着长长的铁轨，仿佛它是一双温柔的双手，会把自己接去远方，接去未知。小小的人儿，你不要心疼，她只是个孩子，你要知道，她只有孩子单纯的渴望，她不懂忧伤。
　　Section 2
　　2007年6月，她真的坐上火车了，轩昂的车头一声高啸，一节节的车厢铿锵跟进，长长的笛音碾碎了所有的不舍和留恋，目送渐行渐远慢慢模糊的父母，泪水开始慢慢爬上脸庞，心像散落了一地的珠子，让人不忍倾听，这就是一直神往的火车吗怎么突然开始憎恨了呢？古人都爱说：父母在，不远游。她是个孝顺的孩子，却还是要远走高飞，独自漂泊。
　　滚滚疾转的火车轮上，嘈杂的声音淹没了一切，靠窗坐下来，透过玻璃向外看，好像在人间，又好像在世外。排排后倒的树林，片片广袤的原野，悄无声息地便受了它的催眠，声音在游荡。她又看见了那个孩子，融化在眼睛里，一遍遍地笑着，跑着......深夜，她醒了，倚在窗边，黑暗迎面而来，当头罩下，一点准备也没有，人生第一次坐火车应该有的不安和神秘，此刻却消失殆尽不见一点痕迹，只有一颗忐忑的心，一箱满满的行李和一个小小的人影儿，到什么地方去呢？这么晚了，美丽的火车？孤独的火车？
　　Section 3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海子在呼喊，她又忆起了儿时的火车，那是一种不可抗拒的想念，像“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那样，让人慢慢地被它折服。是呵，她也曾梦想着有一天，能够去远方游行，而且，一定要坐火车，因为毕淑敏说她喜欢独自远行的女子，恰好，她也喜欢。
　　那么，目的地在哪呢？没想过，许是千里之外吧！最好永不到达，好让她永不下车。闭上眼，睫毛盖住了一切的世俗红尘，只留下灵魂，那是飘忽在云朵之上的，顺着铁轨一直飞，直到心牵挂的地方。
　　爸爸打来电话说：“你妈想你了。”挂掉电话，她开始匆忙地收拾衣物，赶到车站，检票，进站，从容的安顿好一切，坐下。“呜呜”的火车声响，一直扰乱着她那不安的心绪，可她始终记不起自己曾经要到什么地方去。此时的火车就像一台时光机，要把她载到儿时，载到家乡。昏黄温馨的画面，她看见母亲伸开拥抱她的双臂，像极了记忆中的双轨……
　　下车了，又是黑夜，冷，她紧了紧外套，朝着家的方向走，远远地，暗淡的路灯下一对老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心不由的一颤，好熟悉，那长长的影子，同样也是一望无际，像极了记忆中的铁轨。
　　“嗒嗒”……两个影子慢慢靠近。终于她记起来了，她并不是要到什么地方去，儿时的记忆也只不过是孩提时的好奇，纯真和倔强。记忆中长长的铁轨原来是饱含着爱的温度的长长的身影。那梦魂萦绕的铁轨原是亘古不变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