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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梨香院 若梨静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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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梨静坐在铜镜旁,拿着象牙梳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梳着,镜子里美人美目清秀,略带倦容。门猛地被推开,带进一丝风,撩动了额前的一丝秀发,随着渐近的脚步声,倏的没了踪影。
墨玉般的发丝流于指尖,便有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梳发的手。
‘他不会来了,’
若梨并未回头,手微微僵了僵,‘我知道’
脆弱的面容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你走吧,寻了这么久的草药,我也累了。’只是这了还未出口,便被抱住。她挣了挣,便任由那人的吻落在耳畔侧颈,眸子掩不住波涛汹涌。
‘褚江连,连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身下的喘息猛地僵住,他惊愕的抬起头,扳住秀颌,看向若梨绝望的双眸
褚江连俊美刚毅的面庞也隐隐带上了怒气,‘贺兰雪有什么好,值得你对他念念不忘,就因为他那张男女莫辩的脸?’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日在翠竹林里,少女羞赧和略带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阿江,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南疆。’
‘阿爹还等我照顾,你放心,等你回来,我一定给你答复。’
直到三个月后,他跋涉回来,却听到她成为贺兰雪九姨太的消息,他痛苦中想起竹林里她脸上的兴奋与甜蜜,久久才洞悉一切。
若不是那日,红袖楼内林清远的刻意安排,他的心也许会从此沉寂,但见到若梨眼中的寂寞与凄楚,还有对沈蓉掩示不住的怨恨,他终究不忍心拒绝。
尽管她要加害的人,是他的小师妹沈蓉。
‘阿江,是我错了,我以为做尽一切,他就会回心转意。’
褚江连面露喜色,‘你放心,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贺兰雪的性情他早有耳闻,对于失去宠爱的姨太太,他是不会多加在意。
只是下一句话就将他的欣喜击碎,
‘阿江,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窗外,春儿细心倾听着房里的动作。
她早已安排这里的下人去帮忙打理花灯节的玩赏布置,人人都乐得去捧新姨太的场,谁还会顾及冷落许久的梨香园。
耳旁似乎刮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吹的她发痒。
抬起手想笼笼碎发,却在空中被另一只手捉住。
‘怎么我每次见你,都在这种场合。’没有戏谑,没有缱倦,只有一丝抓不住的无奈。
‘这话应该我来问,小时候怎么从未发现你还有偷窥的癖好。’
话音还未落,两人已是相视一笑。
前日红袖楼的重重疑云,此刻只消散为过眼云烟。
春儿细细打量,一别两年,莫清远的变化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仍旧是清明俊朗的眉目,昔日的顽皮嬉闹早已消失不见,长久的南疆苦寒,通通化作那坚毅硬朗的线条。
‘在看什么?’莫清远受不了她的打量,笑着问她。
‘才不过两年而已,你又比我高了许多。’南疆的男子不知都吃什么,可以长得如此高大。
莫清远一副被打败的样子,两年不见,这小丫头还是一点没变。过去在街角吃冰糖葫芦时,她也是这样感慨自己身量太小。
‘你才十四岁,春儿,’他拉过春儿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柔声问道,‘这么久没见,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哦,对了。’小丫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顺势拉过他,蹑手蹑脚的跑向远处空无一人的翠竹林。
‘你认识褚江连?’
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示意他继续问下去。
春儿轻咬下唇,若是这样,莫清远那日出现在红袖楼,并不是巧合。
‘那你也知道他和九姨娘的事喽。’
莫清远仍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回想起那日莫清远身上可疑的香气,模糊中让她想起了云狂师兄从南疆苗寨带来的一味药草,墨绿的花茎上挂着深红色萎蔫许久的花瓣,妖冶而危险。
只需小小的一片花瓣,就能让饱受相思之苦的人在眼中重见爱人的模样,直至情欲消退,理智的藤蔓蜿蜒,人的思绪才会被拉回现实。
久而久之,只要深中蛊毒之人闻见施蛊者的气息,或是听见他的声音,也会不自制的意乱情迷。
在南疆,这种蛊通常会被用来拆散情根深重却又不得相伴的爱人,只有心中有思慕之人,蛊的效力才会显现,思慕之情越深,蛊就中的越深。
这种邪恶的花瓣,有一个十分恰当的名字,蚀心草。
莫清远留在南疆,寻获这中草药也非难事。若他只是相助褚江连,又何须亲自来到红袖楼。想起那日莫清远在红袖楼的反常举动,蚀心草的气息,难道只是他无意中沾染。
还有红袖楼内复杂的九阙格局,处处设防,暗藏玄机。莫红袖是对贺兰府早有防备,还是贺兰雪私下的授意。最令人疑惑的是朱雀上首间的风瞳与岳千倾,这难道也是贺兰雪的安排,红袖楼与贺兰府表面不来往许久,风瞳此次出面,难道是贺兰雪暗示要他接受红袖楼。
‘怎么,没什么要问的了。’莫清远瞧得好笑,原来她迫不及待的带他到这里,就是为了关心别人的事。
‘那我来问问你好了,你是不是怀疑红袖楼的事,是我设的局。’
春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莫清远长叹了一口气,‘你真以为我是自愿去的苗疆。’
苦笑道‘是我姐姐,她担心我不学无术,早晚会丢了墨家祖师爷的脸。墨家向来以奇门遁甲出名,她送我去南疆,也顺便在机关术和淬毒方面有所精进。没想到我在山间探访时,遇见了跌落山间的阿江。’
这个沉默刚毅的男子,在暗器方面的造诣令他惊叹,而对用于淬毒草药的探寻,也让两个人在短短几个月内成为挚交。
‘等我救醒他,才得知他原本是唐门八大堂的弟子,是奉师命出行,没想到出了意外,待我们再回到临江,才得知---’
‘所以你想到用蚀心草。’
‘红袖楼的事的确是我顾虑不周,没想到你会突然闯进来,我第一次使用蚀心草,没控制好药力。’
春儿,你不知道我看见你时有多惊喜,那日房中醉人的娥梨香,原本就混杂着蚀心草花瓣的粉末,只是我没想到,你心中思慕的人----
三更漏,夜雨洒花桥。
云碧望着窗内通明的灯火,不住的搓手,来抵御梅雨时节的轻寒。
只可惜屋外细密阴冷的夜雨,浇不灭贺兰春无处发泄的怒火。
‘死老头,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愤愤骂完,又觉得措辞有些不妥。
‘死老头,老不休---’
暗红色的圆桌旁,一个开了封的锦囊静静的挺着肚子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