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爱》泛离

4、黑色马车

　　这时，耳畔又响起得得的马蹄声以及马车上的铃儿清响，黑色马车在沉沉雾霭中出现了。一个披着黑袍的马车夫跳下车，低着头，步履缓慢地走到林幽欣和余逸豪的面前。气氛沉闷而紧张，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味道。这个奇怪的人猛一抬头，林幽欣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若是一般的女生早“啊”的叫出声来，然后昏死过去。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可怖的脸，没有皮肉只剩筋骨，黑洞洞的眼眶中闪着荧荧绿光颔骨一开一合渗出鲜红的黏液，声音沙哑带着嘲弄调笑的意味，尊贵的小姐，请您上车吧。说罢，袍中伸出一支白森森的骨爪缠住了她的纤腰，拖到马车跟前，往车里塞。
　　林幽欣！这是范志宣的声音，熟悉而亲切。林幽欣死死地抓住车门的铜把手，回头看见在余逸豪身后范志宣不顾一切地向她奔来。志宣，逸豪。救我！林幽欣绝望地哭喊。
　　余逸豪推开范志宣，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余逸豪冲了上去折断了那支骨爪，狠狠地踹了车夫一脚，车夫顺势倒入车内。接着，他翻身上车，表情复杂地看了林幽欣一眼，随后把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马鞭，打马绝尘而去。
　　幽欣，珍重啊！余逸豪的声音时远时近，在林幽欣耳边低语。
　　你为什么要走啊？林幽欣在黑暗里哭。你要走就别回来。不知道说三年前的大学过往的陈年旧事，还是说刚才奇特而短暂的重逢。
　　医院里。林幽欣昏睡了好几天，醒来感觉做了一个悠长的梦。她望着身边守候的范志宣睡着了，睡相孩子般可爱。门“吱”地一声推开，值班护士走进来。声响一下子惊醒了范志宣。他睁着熬夜发红像兔子一样的眼，长长地松了口气说，你终于醒了。
　　原来，那天夜里下了好大一场暴雨，闪电划破长空，惊醒了酣梦中的嘉怡。她醒来发现林幽欣失去了踪影，急忙拨电话找范志宣。
　　范志宣刚下飞机，他本来打算先叫秘书把东西送去，然后再亲自到林幽欣面前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其实，他是很在乎她的。刚才在飞机上，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恍惚中，他看见一个很奇怪的人驾着马车停在路边，周围好像就是在H大的一条林荫道上。他还记得曾经和林幽欣一块在那里散步。可是现在，这条路因为有一辆黑色的马车和一个奇怪的车夫，让他不禁心寒。他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死死抓住，从体内剜去的痛楚。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唤回他纷乱的思绪。嘉怡在电话那头大叫：怎么办？幽欣不见了。范志宣心下一紧，难道梦中真的是不祥之兆吗？
　　他和嘉怡四处寻找。清晨，他们在教学楼顶看见了林幽欣，穿着婚纱，浑身湿透，站在楼顶栏杆的边缘外，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地在空中好像与什么东西拉扯，摇摇欲坠。范志宣上前要拉住她，可是，冥冥中好像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阻止了他。后来，在林幽欣跌落楼下的那一刻，他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只是当时，她已失去了知觉。
　　林幽欣突然记起，那个从法国寄来的包裹。志宣，我的包裹呢？范志宣拿出画轴，轻轻地在林幽欣面前展开，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中间夹杂着焚烧过后的残余纸屑，被风一吹，纷纷像赋予生命一般的灰色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随风聚散。见此情景，林幽欣呆若木鸡。
　　范志宣拍拍林幽欣的肩说，幽欣。我调查了那个余逸豪的档案资料，早在半年前，他学成回国时，飞机失事坠海了。
　　半年以前？林幽欣记得逸豪的母亲送还羊绒围巾和手套的时候，他母亲说了一句话：幽欣，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家逸豪配不上你。林幽欣冷笑，他自己怎么不来？连见我一面说分手的勇气都没了吗？算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我不相信。你骗人！林幽欣竭斯底里地尖叫。范志宣摇晃着林幽欣的身体安慰说，冷静点！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这是那天记载飞机失事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