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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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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嘉怡均匀的呼吸声,偶尔一两句梦呓以及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越发显得屋子的静,静得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林幽欣打开包裹,看见的是一卷画轴。这时,午夜的钟声敲了十二下。钟声让毫无思想准备的她毛骨悚然,双手莫名地颤抖。她急切地想打开它,又有一丝顾虑和不安。画里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风吹动着乳白色的窗帘,呼啦啦地响。耳畔隐约传来马蹄得得的声音和马车的铃儿叮当叮当声,越来越近,撞击着林幽欣的耳膜。大城市会有人乘马车么?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忍不住掀开窗帘,眼前的一幕让她大吃一惊。一辆中世纪的黑色马车从灰白的迷雾中缓缓驶来,停在楼下。车门开了,跳出一个让林幽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路灯昏黄晦暗,柔和地勾勒出他的轮廓,原本在林幽欣心中模糊的脸又变得明晰起来。
逸豪!林幽欣惊呼。随即转过头,看看熟睡的嘉怡,蹑手蹑脚地走出去,虚掩着门,直奔楼下。马车已经消失在迷蒙的夜色里。
林幽欣怔怔地看着笼罩在橙色光影下的男子,依然如故,靠着灯柱,略偏着头,脸上挂着阳光般的微笑,双手很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风轻扬着那略微卷曲的头发,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余逸豪缓缓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林幽欣结实而热烈的拥抱,可林幽欣并没有像他想象的样子扑入他的怀里,而是很平静地移动着脚步来到他面前。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凝固,余逸豪知道已经很难找回往昔的恋人间的亲密感觉,一切都已随风飘散了。过往的美好日子早已在彼此的记忆中定格。余逸豪把双臂机械地放下说,你好吗?
这简单的三个字几乎两人同时说出。余逸豪习惯性地拨弄着额前的乱发笑着说,原来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这是缘分吧?林幽欣仰头望着余逸豪棱角分明的脸说,是吗?我也这么觉得。你在法国还好吧?余逸豪挠挠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淡淡地笑着,有些不自然,夹杂着悲哀落寞。当然好了,好的不得了。接着是死一般的沉默。林幽欣和余逸豪并肩走在马路边,各自有各自的心事。
此时,万般滋味涌上林幽欣的心头。大学毕业后,余逸豪去了法国,音讯全无。她思念里的等待在漫长的时空中,由一个个点延伸连绵成线,然后被无情地吞噬在无声无息的时光黑洞里。
其实,结局早已注定,他不会回来。海外发展空间很大,对于他这样执着追求艺术完美的人,他会留下继续他的事业。他曾说过,希望将来能够在法国举办他的画展。这是他一生追求的梦想。恋人和事业,他决绝地选择了事业。你等我好么?等我在那里安排好一切。我回来找你。他在机场上望着送别的她说。会吗?她心里在问。不会吗?她守着他的承诺,傻傻地等。
直到最后,余逸豪的母亲来到学校,众目睽睽下,退还了她织给逸豪的羊绒手套和围巾。这说明什么?很简单。他们短短四年的大学恋情宣告结束了。
林幽欣笑自己太愚蠢,为了一个虚无的诺言,被人耍弄于股掌之间。在诧异,猜疑和嘲弄的眼神中,她微笑着焚烧了她和余逸豪在一起的照片以及那幅专程为她画的“莲爱”。看着化为灰烬的爱情,她强忍着没有落一滴泪。她不在乎。是的。她一点也不在乎。感情的事就是这样,你情我愿,强求不得。一切只能靠缘分罢了。既然余逸豪在法国事业,爱情双丰收,她林幽欣又何尝不可?
事隔不久,她邂逅了迅杰公司的总裁范志宣。按世人的眼光看,他是女孩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当然,长相好看那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关键在于他是个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有钱,有房,有车,凭着自己机智干练的能力和雄厚的家世背景,使自己的事业如日中天。林幽欣知道自己本不应是个贪慕虚荣和钱财的庸俗女人,但不知为什么,也许出于一种失恋中的报复心理,她强迫自己爱上他。记得酒会的第一次见面,她在朋友的簇拥下,喝得粉面桃花,花枝欲坠。他出现为她解了围,然后,开着爱丽舍送她回家。
事后,有朋友半开玩笑地告诉她,那个范总看上她了。她对此付诸一笑,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后来,范志宣频频相邀林幽欣共度烛光晚宴,羡煞旁人。林幽欣从不爽约,大家都在玩感情游戏,何苦太认真,为难自己?
最后,范志宣在林幽欣26岁生日那天,开着满载玫瑰的爱丽舍来到她的楼下窗前。林幽欣一袭白裙,长发飘飞,轻盈地走到范志宣面前,拈起一朵玫瑰,抚摩着娇嫩的花瓣问,你是在追求我吗?范志宣傻乎乎地点头。林幽欣笑了,范总情场春风得意,为什么偏偏选中我?范志宣依在车门边,甩甩头发,不假思索答道,第一次见到你,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温婉如莲。我相信你就是我一直寻觅的伴侣。
温婉如莲?一句话石破天惊。林幽欣疑惑地望着这个赞她如莲的陌生男子,好像在他身上找到了余逸豪的影子。一个为她画莲,一个干脆称她为莲,画莲固然辛苦,却远远不如赞她为莲来得深刻。她本来就是脱俗的莲花,还需要去画么?所以,往往一句在某个特定场合的中听的赞誉最能打动美人芳心。于是,林幽欣非常爽快地接受了范志宣。在这场爱情角逐中,她已经迷失了自己,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