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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爱恨纠葛如烟过(少泱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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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绵软红尘之下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永无光明,冰冷彻骨,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处地方便与凡间、仙界共同存在,人所共知死后所往,无非地狱。
地狱,有着人们无法想象的阴森可怕。这里不存在笑声、感情与光,每天是无尽的毁灭,甚至令人分不出时间,黑暗流动成永恒,彼时身居高位的少泱就是在这永恒的黑暗里堕入绝望深渊,倒也说不上绝望,本就无情无欲,谈何绝望?无论是穿梭于并无差异的黑暗空间里,还是冷眼瞧着各态孤魂投入往生,抑或后来辅佐新任阎王疏兰——尽管那时疏兰只是个个头不及他肩膀的少年,一切都没什么不同,各司其职,无波无澜。
少泱眼中唯一不同的物什,是三途河旁盛开的曼珠沙华,花开时妖艳如火,凄美似血,但少泱并不爱看它,每每撇过去的脸,都透着股于心不忍的味道。彼岸有花,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因着这份无端生出的心痛,少泱很喜欢它,尽管并不爱看它。
时间本就不是静止,这一点从疏兰的变化就看得出来。倒不是因为他的身高,初初上任时,少泱只是感觉这个还算不上少年的孩子眉眼简单,斜斜微扬的唇角带点单纯的不羁,真的是一个孩子。现在他体型尚无太大改变,只是依旧白皙的面庞染上了地狱之府特有的戾气,眉目也变得浓艳,脱去稚嫩,真的像个地狱之王了。
本来这与少泱无关的,意料之中的变化本就正常,无人能抵抗住无边黑暗,这样的可怕,从没有人做到。
直到有一天少泱照旧汇报过各层地狱简况,汇报内容与以往几无不同,本应与平常一样,告退,继续穿梭于黑暗的各个角落,转身的瞬间被人拽住,措手不及得被按到阎王办公的宽大书桌上,少泱略略一惊,未及有所动作,唇已被锁住。
少泱睁眼看着面前的疏兰,疏兰亦在看他,邪魅。不知何时,疏兰看向他的眼神已多了不该有的杂质。疏兰一手覆上少泱脸庞,一手扶在少泱腰间,并着缓慢吮吸摩擦的唇,周身散发一股妖邪的媚气。
疏兰很快直起身来,用什么也没发生过的口吻对身后的冷面鬼仙说:“本君只需要一个听话的手下的话,何必要你来做这个人。”
冷面的少泱听罢,只淡淡丢了句“看来君上是需要一个君后夫人了,少泱未及时发觉,是属下的不是,即刻为君上物色合适人选”。
疏兰回头向他邪魅一笑,眼神都跟着媚软了几分,不置可否。
少泱转身退下,感觉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此刻的鬼君疏兰——烟视媚行。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少泱之前并未察觉。他只知道现在非常生气,那个人,是黑暗世界的君王,却对他做了逾越的事。无光无色,无情无欲的世界已经让他有些承受不及,很好,很好,现在竟然又要被迫接受断袖之情了么?
其实,之后少泱并未为为疏兰物色什么君后,他只做了一件事,上疏请求调职管理生死薄,从此算是真正清闲下来,已经有些功成身退,不理俗务的意思。
尽管后来疏兰偶尔会来骚扰少泱,所幸尚可把持得住,没有惹得少泱恼火。
本以为生命是属于地狱的,灰飞湮灭也是散落在这儿,就这般孤独得走完自洪荒注定的命运,不想,却遇见了她——青涟。
青涟于他而言是意外,是惊喜,可他们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那时九重天罚下一位犯了重忌的仙者,在被押送地狱六道轮回的途中被其逃脱,鬼君疏兰亲点少泱去追踪捉拿,少泱求之不得欣然往之。
然则罪犯颇为狡诈,为了隐藏气息将神元隐藏在凡界一个少女体内,女性体阴,利于隐匿。
须知少泱也并不是吃素的,自然就找到了这个少女。她叫青涟,一个被少泱惦念了一生的名字。
罪犯逃走罪加一等,惩罚更为残酷,当然这是后话。
却牵连出一串爱恨纠葛,不管于少泱还是青涟,都是命中难过的劫。
当然,倘若疏兰并不强插这一脚的话,或许可以另当别论。
青涟青涟,她本人并不像名字起得这般不染红尘,飘逸似仙,她是个爱笑的女孩,给了少泱无尽温暖。每忆及此时,少泱不免感叹“有弱点的人便容易沦陷”,一切错在他身上,因为是他,贪恋她给的温暖,无法自拔,酿成大祸。
脱离仙者神元时不幸伤及青涟命根,连累她错了命格,过早殒命。虽说生死薄上已记载过青涟的死亡,可少泱不容许这样,便做主改了。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疏兰会在此事上同他过不去。往事浮云如烟,此后种种不过青涟灵魂受尽折磨,少泱硬闯救走青涟,在她即将灰飞湮灭时跪在疏兰面前请求救她。那时他才感觉到莫大的绝望,痛彻心扉的无边黑暗,他放下一切向疏兰低头,得到的却是永生永世都得不到青涟。邪魅的鬼君依旧望着少泱笑:“那么她转世后再不会爱上你,这也可以的话,我便安排她转世。”
下一世里,她是喜乐,忘记前尘往事的重生,少泱寻觅而来,却求而不得。明知是错,明知无果,还是固执地继续寻觅她的来生,不为醉生梦死,不为强求因果,只想静守岁月,看她笑颜如花。
喜乐死时,疏兰出现在少泱面前,眼前的俊美公子抱着少女的尸体,神情呆滞,疏兰面无表情得问他:“不顾世间理法也要追来,这一世,你可曾后悔?”
俊美的公子终于动容,却是坚定的两个字:“不曾。”只是连累她受轮回之苦。
疏兰望着少泱抱着喜乐走入茫茫夜色,面露不甘,难道下一世他还要追去么?
暖风微醺,带来四月桃花芬芳,继续踏上寻觅之途的少泱看着不远处的少女,阳光洒在她身上让他不自觉扬了扬唇角。少女转身发现了他,像是等待极久,冲他大喊:“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