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世界(Cp:楚路）》339号的煤焦油

3、直升机上的对话

　　晚上八点整，匈牙利境内。

　　夜晚总是寒冷的，炮火喧嚣远离了匈牙利的埃格尔。此刻人烟俱静，好像早晨那场惨烈战役不过是噩梦一场。只是满地的鲜血残肢很无情的将人生拉硬拽出旖旎甜梦。“快活的春枝，绕着群飞雀。妩媚的阳光，昭示着……”哨兵纳吉西多尔正靠着破损的木雕廊柱唱着民歌，不住的哆嗦着，被冷风吹得白惨干硬的死皮挂在冻得发紫的嘴唇上。这让他看起来像个死人。他的眼神灰暗，完全没有二十岁青年人该有的活力。这是新约国开辟的又一战场，作为奇袭的至关点，不能容许筹备的过程出现任何意外。所以，倒霉的也就只有他们这种下层的士兵。

　　嫌恶看了眼地下的残肢，脚旁的头颅眼神还透着不甘，在血污的映衬下尤为恐怖。“这该死的战争！”用力搓了搓手，纳吉用家乡话愤愤的咒骂着，一脚踢向旁边的头颅。残破的人头像是不甘心的滚远了些，可停下来时，那让人不舒服的眼神还盯着纳吉。“该死的，要报仇找那些裁决的蠢货去，一个死人还固执个屁。”纳吉咬着牙，用力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只是他没发现，一架米-8式直升机在他的头顶悄然经过，上面银红交织的徽章在灯光中轻微闪烁了一下。

　　“额…子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路明非正襟危坐，腰背绷得笔直，一副我是乖学生的样子。楚子航没理他，只是翻着米-8上配备的浮磁屏幕，然后将他面前的光屏移到路明非那边，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行加粗大字，用的还是老旧的咆哮体：

　　——“学弟们求救援啊！！！！路明非失踪了有木有！！！废柴师兄我很无力啊有木有，来个精英好同志把我们过去的S级现在的领导人带回来啊，有打赏啊有木有！！！！附带师兄的爱心拥抱呦~~”尾音上扬的异常诡异，所以说这种卖萌体又是怎么回事？！！！

　　落款是那个路明非看了十几年熟的就算是撕成碎片再用水浸过狠狠揉一遍也能立刻认出来的三个中文打字——“芬。格。尔。”

　　能把自己的名字用中文写的鬼哭狼嚎整一个贴在门上镇宅压邪的道符上的图案一样的家伙，除了和自己厮混了十四年外带欠债无数的败狗师兄，路明非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叫芬格尔并贱的如此有水准的人了。

　　望着那欢乐飞扬的讯息，路明非默默捏紧拳头发誓回去一定要把那个贱人的头打爆。而就在他满腔怒火极强倾泻的档口，他那口子紧接而入的一句话让他直接想扑地喊妈。

　　“芬格尔说他已经群发了，只要有联络的他都发了份。”

　　路明非不生气了，他表示他已经听到了各路大军朝他杀过来的呼喊声。

　　“师……师师师兄，你确定今天不是四月一日吗。你是在玩儿我对吗，你绝对是在玩我对吧!!!!”路明非语无伦次，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上什么称呼问题了，目光灼灼的盯着楚子航。
　　“我没玩你。而且今天是十月二十日。愚人节在六个月前就已经过完了。”楚子航移回光屛，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滑动，屏幕上柔和的光晕在他脸上，模糊了棱角。

　　路明非绝望了，低呜了一声。干脆整个人自暴自弃的往前座椅背上依靠，将脸埋进环起的双臂中，只露出那头柔软的栗色短发。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他的行踪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就算以前有过几次被窃听监视也还是很快能发现。更何况今天是偷溜出来，楚子航找到他的速度太不可思议了。

　　猛地直起身，身边的人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刚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就这么直愣愣的对上了。

　　“师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路明非拽着楚子航的袖口，指节泛白。

　　“……我用了诺玛，当年的追踪器还在你身上。”见他这幅样子，楚子航也不隐瞒，安抚性的摸了摸眼前人柔软的发。

　　路明非一惊，觉得脑袋有点跟不上事情的发展了“可是诺玛不是已经”报废……犹豫了下，这两个字还是没说出口。

　　“嗯，但是我们找到了它的备份，还存在一部分的功能和系统意识，就连载到本部系统里了。虽然不是完整的，不过照现在来看好歹也保留了一些用处。”楚子航耐心解释，顺便蒋光屛又拖回了路明非面前。望着空气中那透亮的屏幕中一蓝一红两个小点，路明非安下了心。

　　这情景，若是叫楚子航手下的官兵看到，估计得惨叫一声“鬼啊”，“妈妈救命”此类的话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毕竟楚上将的杀气和武力值都快成旧约国军队的象征了，像现在这种可称之为‘温柔’的表情，那些下级军士做梦也梦不见。

　　梦到杀胚？少年你真是做得一手好死。

　　屏幕上闪烁的两个小点正缓慢前进着，布于周遭的等高线建构图不断的变化这形状显示着他们的方位。

　　“以后会见面的吧，和校长。”

　　路明非靠在楚子航的肩上，瞥眼瞧着窗外乌漆吗黑的天，轻轻开口，语气刻意又漫不经心。

　　楚子航关上了光屛，就着舱内的光，看着身旁人头顶的发旋，眼神柔和。

　　“嗯。”然后他闭上眼睛假寐。

　　听见头顶上方万年简洁的回应，路明非移回了眼神。面无表情地盯着舱内的某一点，但终究还是没忍住，对着前面黑漆漆的椅背，笑的又二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