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又一位觉醒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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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在长久的摩挲使用下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原本附着于表面的颜色在岁月积淀里变得安谧沉着，在暖黄的灯光下泛出润泽。那中间参杂的红色就像是泥地里的玫瑰，被越渐扩散的浓黑腐蚀的连残骸都不曾留下。桌子高度知道成年人腹部，但对于一个在这个礼拜刚过完十二周岁生日的小姑娘来说，她所能做的也只是踮起脚尖去拿桌上那本离自己最近的烫金台历。
现在，女孩儿正因为刚才的撞击跌坐在地，双眼怔愣的看向桌底中心的位置。
“上帝，这是什么？”情不自禁的伸手试图触碰前方，可碍于长度不够，始终差了好长一段距离。不得不说，孩子的好奇心是很重的，不论他早熟与否。在这一刻，孩童热衷于新事物的天性本能已经为奥利芙做下了今后会影响她一生的决定。
脚上的痛感经过方才的分心已经变得麻木，她用手拽拽裙子以防走光，然后更加伏低身体，小心翼翼的向桌底深处爬去。头顶的触感很柔软，桌底被上好的蟒皮包裹住。蛇皮原本青黑交杂的纹路依照一定的顺序规律蔓延。中间的色彩以黑色为主导，到后方又被青绿色占领，就这样扭曲成一副古怪的图案。
画面零散，有什么东西若隐若现。
“奇怪，怎么不见了？”女孩纤细白嫩的小手在皮革上摸索，不时按压抠动，企图在里面找出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关按钮。但她几乎将整个桌底摸遍也没在其中找出什么不同。普通的花纹，普通的材质，普通的构建衔接。奥利芙有些挫败的仰起头颅，那双继承自父亲的深褐色大眼里显示出浓烈的不甘。
“里面一定有东西的！该死的上帝，真不知道那些基督徒祷告来有什么用。让那根火柴棍看自己受难很开心么？”小姑娘咬牙切齿，用手扒了扒自己的长发。嘴里嘀嘀咕咕的，好像在鼓励自己，又好像在安慰自己。突然，她扒头发的动作停住了，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神采。急忙抓紧自己的裙摆，一步三挪的回到方才跌坐的地方探头探脑。
“啧。这里怎么这么暗了。”奥利芙皱起眉头。房间的昏暗让她没办法看清楚前方的事物。转头才发现透光那面窗的窗帘不知何时已被佣人拉上了。站起身，小跑回窗边，用力将厚实华美的绒布窗帘扯开，再转身轻轻将门锁上。
当她最后回到原地，重新俯下身看向桌底的那一瞬间便激动的绷紧身体，眼里赫然流露出一种热烈的神采。就像被神召唤的信徒，在最磅礴的大漠上一步一叩走向前方。本以为朝圣的路在死亡之后，却在叩首的下一刻看见神祗在你眼前安然微笑。那是一种感动，可以为眼前景象奉献除一切的感动。
奥利芙以前总有一种空虚感，与那些喜欢聚集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千金小姐们不同，她似乎永远也无法完全融入进人群，就算是与那些所谓朋友们的交流往来，也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扮演一个角色。一个名叫奥利芙耶索的千金小姐，她喜欢阅读战争史，讨厌那些爱情小说，喜欢甜食，讨厌狗，喜欢数学，讨厌那个教拉丁文的老头子……
这些小的不能再小的细节，构成了奥利芙这个人。但她总觉得自己少了些什么。她总是冷漠的看着那些顽皮的同学在明亮的教室里面打闹调笑，有时候奥利芙也想加入进去，可是在那一刻的冲动后她就是怎么都迈不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这种阻碍的感觉一直缠绕在奥利芙十二年的人生中。持续至今。
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咆哮沸腾，欢呼着找到本源的喜悦。那张原本图案杂乱的蟒皮也在午后阳光的映衬展下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
是龙，一头正在舞蹈的龙。
这只巨大的生物在青色的鳞片上鼓动双翼，旋转腾舞，周围细微的黑色不规则斑纹则像是燃烧的煤渣，正随着他的飞腾旋转着升空。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粗鄙的人也会认同这舞蹈，被他所透出的这种极致之美所震慑。被黑色纹路勾勒出的龙仿佛正以他巨大的身体展示各种古奥精妙的动作，就像是那些古印度壁画中的舞者。
然而这激动的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这个眼神狂热的女孩忽然抱着头蜷缩起来。
脑中剧痛，有什么东西……像一条蛇……又像一只蚯蚓……在奥利芙的脑海深处瞬间苏醒，它在使劲地、从里而外地挖掘撞击奥利芙的头颅，试图从中开出一条路来。
眼前一片深黑，黑色背景上跳动着青紫色的、蛇一样的线条，就像是午睡手臂压迫眼睛时所感觉到的。但这一次那些线条不是杂乱无章的光影。它们好像活了过来，舞动着，有时候远离，变幻出不同的图案却又分崩离析，仿佛老旧相片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图案。尽管被侵蚀，却仍旧是存在着的。
奥利芙抱着头颅，紧闭双眼。可还是不能隔绝那些画面，它们就像是被最锋利的石锲定刻在视网膜上，无法甩脱。
被绑缚住的衣衫褴褛的女子，那些神情悲戚的脸。怀胎十月女人痛苦凄厉尖叫，太古祭祀在祭坛上庄严念诵经文。群龙长啸，锋利的身影如长剑一般直穿天地。她甚至看见了父亲临死前仿佛解脱般微笑的脸……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爆开了，于是她仰起头用力嚎叫出来。
与此同时，各方的监控录像上红芒闪烁。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又一位觉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