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微山久段

1、夜深忽梦少年事 久违的想起

　　“杨姐，再来一扎冰啤。”对面的男人，哦不，或许应该称为男生，正从桌子旁弹出帮身子招呼着老板娘。周围一片嘈杂，嗡嗡地充满着各种高谈阔论。
　　真热，该死的夏天，怎么都晚上十点多了还那么热。似是明白对面的人在想什么，男生端起杯子，让一旁的老板娘倒酒，一边嘿嘿的笑道：“唉呀，这不是来捧杨姐的场么，你不是最喜欢吃烤鱼了吗！”听到这话，钟麦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来，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老板娘豪爽的笑声就传了过来，“那是，小麦你可是好一阵子没有过来杨姐我这玩了，来来，喝一杯，今晚上给你打八折啊！”好像身体不由自主的就举起了杯子，澄黄的液体微微荡漾，杯身外面已经全是小小的水珠，恍惚着三支杯子碰在一起，猛然发出好大的一声，“砰！”
　　“啊！”低低的一声惊呼被压抑在喉咙里，钟麦猛然醒过来。瞪着眼睛看向上方，纯白色的天花板，房间里暗暗的，微微有些光从右旁的窗帘缝隙漏过来。“什么嘛，原来是个梦啊。”仿佛长叹了一口气，胸中的压抑感一下子卸去，思绪从遥远的记忆中拉了回来，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感觉到床单润润的，被子里的空气又闷又湿，不舒服极了，但又不想马上起身，在纠结犹豫中不舍地再蹭了几下柔软的大床，终于决定还是起身先冲个澡再说吧！
　　水柱从莲蓬头中喷洒出来，顺着身体的曲线起伏地蜿蜒下来，怎么会突然就梦到了当年呢？钟麦闭着眼睛想到，有多久没有和他们联络了呢？一转眼就上十年了，自己并不是个热衷于联络的人，也一直认为真正的朋友是不管时间流逝依然如斯的。哗啦啦的水声悄然而止，算了，不要多想了，大早上的做这种梦真扫兴。顺手扯过一旁的浴巾胡乱的擦着，迈出浴室的刹那，一个念头浮上水面。
　　“干脆抽空聚一聚吧！”
　　穿着宽大的浴袍走出来，厨房的吧台上已经摆好了现磨的咖啡，笑的一脸灿烂的女孩子刚好转过头来，“早上好，今天早晨想吃什么？”
　　钟麦喜欢一个人住，却又懒得打理生活，于是干脆把自家楼下也买了下来，让助理住了进去，反正一大帮子人偶尔一起玩一玩什么的也很热闹。是的，她可不止一个助理，而是有一整个团队。“其他人呢？一起吃吧！今天想吃点甜的。”钟麦顺手坐在吧台前，开始摆弄咖啡，一边问道，“阿诗，你要喝什么？”正弯腰从冰箱里取出食材的女孩听到声音，头也没有抬的回到“跟您一样就好了。”烤面包机发出阵阵面包的香味，嗡的一声吸油烟机开始工作，阿诗熟练的倒油，煎蛋。一边跟钟麦说话，“他们都还没起床呢，这周刚好没什么事。”她顿了一下，如临大敌般的把鸡蛋成功翻了个面，才继续说到，“我说今天您怎么起的这么早啊，我听到楼上有响动，还担心是不是听错了呢，还好我上来看了，一打开门就听到水声，怎么了？没睡好？突然想吃甜食，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呃？”伴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吧台上已经摆上了两份早餐，简简单单的一片吐司配荷包蛋，两杯咖啡也静静的摆在了旁边。
　　“怎么就这么一点啊？”钟麦端起咖啡，皱着眉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白色瓷盘，眼神充满着对菜色的不满。“唉呀，您很少起这么早，胃肯定不习惯这个点工作，先吃一点，待会等那帮家伙起来了再一起吃点。”看见对面的人脸上写满不高兴，阿诗解释到，不过目光很快又被旁边的咖啡所吸引，白色奶泡上缀着焦糖勾勒的网格，“您做了焦糖玛奇朵？”她端起杯子轻尝了一口，享受的快感还没来得及展现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写满担忧的面庞。年轻的没有疲惫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对面已经在认真吃早餐的人，“没问题吧！一大早就起床，还喝这么甜的东西，感觉没有一点精神的样子。”阿诗虽然只进入团队不到一年，但对面前的老板已经十分了解，她是个十足的怪人，天性无辣不欢，不喜欢吃甜食，正常的甜度她吃下去会泛起呕吐感，一般只有在心情十分恶劣的情况下才会突然开始嗜甜，尽管也只是达到普通人的水准。今天早上这个甜的已经很明显达到警戒线了。
　　“哪有，我很好。”听到这敷衍般的回答，阿诗干脆放下了杯子，开始认真数起今天钟麦的不对劲来。“你看，你平常都得中午才醒，不喜欢一起床就吃东西，也不喜欢吃甜的，最重要的是，你今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诶！”听到这落地有声的指责，钟麦抬起头，对面的女孩满面的不高兴，但藏在假面之后的担忧却不自觉的流露出来。一丝感动浮上心头，不禁莞尔一笑，“你也知道你一直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啊。”
　　对面的女孩依然倔强的看着自己，钟麦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边吃早餐一边开口说道，“我今天早上做了个梦，忽然就梦到了以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跟朋友一起去吃大排档，总觉得醒来之后就有点闷，好像很不安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小麦姐，我真是搞不懂你们玩文字的额，不就是一个梦么？要我的话，一起床就忘掉了。你居然为这个一直伤神。”大大咧咧的阿诗一边说着，一边端起咖啡，“哇塞，好幸福，小麦姐住的咖啡就是好喝。”年轻的女孩子满足的眯上双眼，惬意的香甜在她那顾盼生姿的脸庞上展露无遗。钟麦也不禁微笑起来。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么的容易满足，一朵花开就能微笑，随着年岁的增长，走过了当年坎坎坷坷的艰难创业，现在的自己终于在繁华之所有了安身立足之处，也终于变成了自己曾经憧憬的模样，但是却再难被小小的东西所打动，难以融入去切身体会周遭的喜怒哀乐，虽然依旧会在电影里流泪，在文字外欢笑，但是说到底，都只是如划过车窗的雨滴，无论多么伤感多么像泪痕，终究划过无痕。时间流逝不止带走了青春年少，身体里有什么也被一起带走，再也不用伫足在商场的橱窗前凝望五颜六色华光溢彩，再也不需在穿梭的人流中倔强的挺直腰身，去掩饰内心那躲在角落颤颤发抖的自己。开始了光鲜亮丽，开始了觥筹交错，却开始寂寞，开始不满足，开始，觉得寒冷。身体好像干瘪的海绵，总是拼命叫嚣着饥饿喧闹着干渴。
　　逝去的不止是胶原蛋白，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一点点，来激励自己不可以半途而废。就算没有人看，也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