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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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祥有一次跟赵六说，他第一眼看见赵六的时候就喜欢上赵六了。
赵六翻了翻白眼，没搭理陆家祥。
陆家祥继续絮叨，说，你那天穿了件黑衬衫，正给王九平的儿子补课。一弯腰，雪白的颈子露了出来，别提有多骚气有多好看了 。
赵六又翻翻白眼，很不屑，说，那时我们已经认识一个星期了，瞎扯。
陆家祥呵呵笑了，笑的特别贼。那确实不是他第一眼看见赵六，至于真正的第一眼，他早已经忘了。
赵六却记得。那天他在店里看店，陆家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迈进来，人模狗样的，在店里各个书架转了一圈，绕到赵六跟前，问,有卖带颜色的书没。
赵六想，这人脑子有病啊，想看带颜色的自己上网下啊，干嘛腆着个脸来正经书店问。
再后来赵六也忘了，时间太长了，他也记不清自己怎么跟陆家祥扯上关系的。反正就好像为什么一天吃三顿饭一样，没有为什么，只有现在顺其自然地一天吃三顿。赵六就顺其自然地跟陆家祥好着。
赵六这人其实老正经了，正派的青年帅小伙子，但因为名字，老有人把他想成街头混混。但实际上赵六还开了一家半大不小的书店，收入虽不算高，但因为喜欢，赵六也开得颇为得意。相反，陆家祥，骨子里骚气的老流氓，老有人把他想成文质彬彬的商业男，实际上他是个开发挖掘机零件的，钻头电锯是不可少的，只可惜骨子里有股文人的酸气，金属迸溅的火花他也能看出点浪漫来。
陆家祥偶尔寂寞空虚冷的时候也会憋出几句诗来，赵六毕竟是开书店的，耳濡目染也会染出点文化调调来，也就总是认真地读读陆家祥的“杰作”，但赵六从没完整地读完陆家祥的诗，据陆家祥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每次赵六微微皱起额头专心读自己诗都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性感，然后陆家祥就不由自主地贴上赵六的唇、亲吻他的鬓角……再然后诗就被抛到一边了，当然陆家祥也不再寂寞空虚冷了。
可赵六每次写的诗只会被“六儿你太逗了……”或者“你酸不酸啊，六儿。”一句话带过。
赵六也不恼，默默地收好自己的稿子，再任由陆家祥胡闹。
赵六是天生的好性子，陆家祥当初就是看上赵六这“耐磨”的脾气。赵六无论做什么都是和和气气甚至脸上会带着温驯的笑。陆家祥就不太一样。他老带着戏谑，不怎么当回事儿。但赵六总觉得陆家祥轻浮的外表下是比任何人都扎实的稳重。这也就是为什么赵六明知道陆家祥老喜欢勾搭公司里小会计还接受陆家祥的原因，他知道陆家祥的心扎在他这儿。陆家祥是没有脚的鸟，渴慕陆地却永远属于天空。幸运的是，赵六是他的天空。
有一次陆家祥把赵六压在身子底下，来回打量赵六的脸，叹了口气，翻身起来，点了根烟，在云雾里说，“六儿，你说什么是爱情？”
赵六拉开床头灯，什么也没说，不在意地起身去倒了杯温水，盘腿坐在床上，喝了两口。
“……不知道。”
陆家祥勉强笑了笑，掐了烟，接过赵六递过来的玻璃杯，一饮而尽，然后粗鲁地压在赵六身上。
他刚还不知道答案，现在看着昏黄灯光下空着的玻璃杯和不断晃动的影子，陆家祥有说不出的满足。
什么他妈的爱情，这他妈就是爱情。
陆家祥有时候会想不起为什么爱着赵六，没准是因为看赵六那张脸看久了产生视觉疲劳。再美再喜欢的人时间久了，再盯着他的脸就好像没什么意义了一样。
陆家祥仔细端详着夜色下的赵六的脸，赵六的侧脸说不上好看，也不难看，橙色的路灯光暗暗地打在他脸上，陆家祥没什么想法，理所应当的没什么意义地看着赵六，没有同早些时候想再仔细探索他脸上每一个细节的冲动。就是有些无味。
赵六一如既往温和地笑着，或者没笑但面部线条永远是温和的。陆家祥心不在焉地揉揉赵六的头。
第二天陆家祥在单位里发现新大陆般的发现那个倔强耿直的小会计倒是挺合自己胃口的。
起因是这天陆家祥慢慢悠悠地端着茶杯刚好从小会计刘叶生旁边经过。刘叶生在扣文档袋，一直扣不上，还一脸较真的表情。这可把陆家祥逗乐了。
“我说小刘，你这对爪子也太笨了，我瞅你扣了快一刻钟了。”陆家祥吊儿郎当靠在刘叶生的办公桌边上，“不如剁了换一对……？”
刘叶生略显腼腆，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说，“陆科长，这是新式的文件包我还没用过，而且这袋前面板太小了，很不好扣……”
“来给我试试。”陆家祥把文件包从刘叶生手里抽出来，前后仔细瞧了瞧，试了两下，咔哒合上了。
陆家祥戏谑地看着刘叶生脸慢慢变红，红的一塌糊涂。把陆家祥逗的。
赵六祖上能做木匠活儿，他手也生得细长，很灵活，做什么也是利利索索，自己嘛，总跟零件打交道，再拙的手也给练灵了。扣个文件包也这么拙，到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陆家祥再看看面色通红的刘叶生。
刘叶生，刚来他们科三个月，科里人都叫他小刘。据刘叶生的自我介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是他第一份正儿八经的工作，很珍惜。
陆家祥一看这孩子也是个老实本分勤恳的孩子，也没难为过他，让他顺利度过实习期。再然后对刘叶生也就没过多的关注，只从科里人闲聊中知道刘叶生大概是个特别认真一丝不苟的孩子。没想到今儿个居然给陆家祥重新认识了一把。
陆家祥笑着揉了揉刘叶生的头，像兄长一样。没想到陆家祥却看见刘叶生本来已经有些浅粉的耳朵一下充血熟透了。
“没事儿，小伙子认真的精神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嘛。下次一定会扣了。”陆家祥哈哈笑着回自己桌那。
之后一个上午，陆家祥画图纸的时候老觉得有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荡。一抬头，看见办公室靠后位置的刘叶生忙低下头，装作认真整理文件的样子。
陆家祥明白了些什么，故意不知情似的，趁下次目光扫来之前，玩味地冲着刘叶生笑。刘叶生马上又熟透了，低下头。
有点意思。
陆家祥转了下铅笔。又埋下头画图纸。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家祥特意坐在小刘旁边。结果原本话就不多的小刘现在话更少了。偏偏陆家祥是个坏心眼，老把话题往刘叶生身上扯。
“你倒是说说啊，没对象了王姐给你介绍。”王姐调侃着刘叶生。
“是，是。王姐手下姑娘多着呢。”小景添油加醋。
“再往下说禁播了啊”陆家祥笑的那个贼啊。
一桌人都明白了，笑了起来。
“你可别跟他们这群老妖怪学坏了。”陆家祥转向刘叶生，大大咧咧的一手揽住他，“小伙子还是很有前途的是不是，你们老想让人家早恋，多耽误正事儿。”
“哟哟，咱陆大科长一直是人间楷模，抽烟喝酒还没有女朋友……”小万一脸酸相，“王姐，你倒是给咱陆大科长寻个意中人儿啊，好让他体验把爱情。”
“咱陆大科长可看不上咱手下的姑娘，人家没女朋友那是没玩儿够呢。”王姐调笑道。
“哪儿的话啊，自身问题，自身问题……”陆家祥回着王姐，揽着刘叶生的手臂还是没松。
刘叶生羞愧的都缩成一团了。
“倒是小婉，有男朋友了吧。”王姐又把话题转向了小婉。
陆家祥慢慢把手臂松开。
刘叶生松了一口气，被陆家祥看在了眼里。
早上起了薄雾，街上的鸟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啼着。
赵六起了个大早，把店面打扫打扫，新上的书归置好，刚好有买盆栽的大爷推着轮车从店门口经过，赵六索性买了两盆吊兰挂在门头架子上。
赵六就看了一天店。
晚上陆家祥回来得早，赵六还在店里忙着。
“我以为门口挂了俩脑袋那，毛蹬蹬的。”陆家祥推门进去就说。
“今儿买的，看着还成不？”赵六把书放进架子。
“挂的位置不成，晚上看怪慎得慌的。”陆家祥撇撇嘴。
赵六没回头，也没接陆家祥的话,继续拾捯书。
过了好一会儿，赵六说：“吃饭没。”
“没呢，你吃没，没吃下馆子呗。”陆家祥把包放下松松领带，搂住赵六，“先给我来一下……”说着就想亲赵六。
“在店里呢。别闹。”赵六有些不耐烦地推开陆家祥。
碰了一鼻子灰，陆家祥抽了本杂志坐下。
赵六在忙上忙下收拾书架。
“要不要我帮个忙。”
“没事，快完了。你去把那两盆吊兰收回来，快点锁门去吃饭。”赵六手里继续忙着。
陆家祥想从后面抱住赵六，走近了，又放弃了，“行，我去收回来。”
陆家祥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取下一盆，又去取另一盆，眼睛瞟向赵六。照以前，都这个点儿了，自己要求，赵六怎么不好意思都会回应个吻，今儿却推开他了。
赵六觉得陆家祥没动静时间太长了，回头看他，刚好看见正在看他的陆家祥。
“当心！”赵六朝陆家祥喊。
砰，花盆从架子上掉下来了。差点砸到陆家祥。
“瞧你笨的。”赵六出来扫碎花盆。
陆家祥像做错事的孩子，站在一旁不敢动。
等赵六收拾完，关上店门，陆家祥还是木着。
“走吧。吃饭去。”赵六朝陆家祥挥挥手，“你今儿怎么了，不对劲啊。”
“……唔，没事，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