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着了魔呀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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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安劲点燃一根香烟，刚吸了一口，忽地想到米语蹙眉不语的娇俏模样，笑了笑，无奈地捻熄寥寥火星。背靠着白瓷墙壁，一腿曲起，勾出桀骜不驯的姿态，神色慵懒地闭目养神。事实上还不到五分钟，那头便已回拨过来。
接起电话，安劲睁开双眸，眼里无半点疲惫。刚才闭目那几分钟，他已将思绪前前后后梳理一遍，他心中凶手的素描已成，只要再添上色彩，真相便能大白。
“喂，如何……能确定吗……好的。多谢！”
挂了电话，有种强烈的情绪在安劲胸尖跳动：果然是她！
现在，无论是作案时间还是作案动机，她全齐了。
死者李仙遇害那日，奥莉雅所有员工的出勤情况全被记录，安劲凝神想了想，作为茶水间后勤，林小丽当日并没有随着设计部去厂房跟生产线，因此警方从未怀疑过她。不过……安劲好像记得，那日奥莉雅请假员工里似乎有一人就是林小丽。
她整日没上班，这便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她了解奥莉雅员工内部矛盾，也熟悉奥莉雅厂房构造，作案可能性非常大。
据渠县警察局的案件资料表明，大约七个月以前渠县曾发生过一起故意纵火杀人案。虽然到现在案件仍未被彻底侦破，凶手畏罪潜逃至今没有出现，但是案件起因和牵涉人员都十分具体。
林翠翠（现在的林小丽）从出生到工作一直在渠县，与开朗幽默的同乡李涛接触几次后心生爱慕，两人暧昧久了，自然确定关系。虽然林翠翠长相一般，但两人关系还算和美，直到……
直到李仙的出现，打破了李涛对女人的认知。从前他以为只要是女人，温柔善良，能够传宗接代，看得过去便能就此一生。他对林翠翠便是这样不带激情的满意，可是美丽动人的李仙让李涛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澎湃情绪。
他开始疯狂地追求李仙，李仙被他诚意打动，与之谈起了同居恋爱。不久却听人说李涛有个同居两年怀有身孕的女友，并且从未分过手。李仙一气之下和李涛分手，远赴端亭市。
失去心爱之人，李涛堕落颓废，痛不欲生，这个时候林翠翠又找到李涛要求为了腹中胎儿和好，李涛恨翠翠恨得牙痒痒，怎会如她意，将之暴打到小产。
林翠翠心灰意冷决定状告负心汉，李涛此时事业正有起色，恐丑闻影响未来，便将翠翠哄到他的独居小屋，纵火杀人。而丧心病狂的李涛，自放火那日起便再未现身过。大难不死的林翠翠更名林小丽，背井离乡去端亭市谋生。
全国那么多个地方，林小丽偏要去和李仙一样的端亭市，安劲觉得这个可怜女孩大概将恨意全部转移到无辜李仙的头上，因此才酿成后来的杀人惨案。
重回包间，安劲有些歉意地告诉米语他有急事，不能陪她吃饭了。米语有点小小的失落，但还是强颜欢笑地目送他去执行公务。
鼻子有些酸，米语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依赖安劲身上的安全感，这和她的初衷“保持距离”似乎有点背道而驰。
满桌美食仿佛已失去美味，米语无精打采地用筷子戳着糖醋鱼的酱汁，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惊得她指尖一颤，心头划过一丝不祥。
定睛一瞧，原来是林小丽。那么刚刚生出的不祥感，是有关安劲吗？甩甩头，米语为自己突然的迷信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喂？小丽……很好吃，嗯嗯，我没事……好的好的，哦对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的家乡是渠县吧？”
那头静默了几秒，林小丽语带试探地出声：“是啊，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囧了囧，米语有些难为情，虽然她并没有跟安劲提到过半句有关小丽的私事，可是在安劲面前谈论小丽始终有些心虚。
“那个，我刚刚准备吃你送我的腌肉，安劲……就是最近常进出的那个警察，他随口问了谁给的，我就照实跟他说了。然后无意提起你的家乡是渠县，他好像很吃惊，说人事部给的资料明明显示是朝县的，我觉得奇怪才顺嘴问问你。”
“……”林小丽沉默着，米语心头说不出的怪异。
“小丽，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我没跟他说别的事，你别生气……”米语越说越小声，底气渐渐不足，“我想是人事部弄错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小丽你别……”
“我没生气！”
林小丽开口，声音里净是温柔与善解人意，“就像你所说，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要是生气就太小题大做了。”
虽然林小丽的嗓音似乎已经释怀了，但米语敏感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米语，我可能吃坏肚子了，你可以来我家陪我去医院吗？”
“好的好的。”
米语不疑有他，赶紧收拾妥当去付账。当被收银员告知“她男朋友”已经结账时，米语羞得满脸通红，却又隐隐甜蜜。明知不该让人误会她和安劲的关系，可是她突然好不想去解释。
即将赶到东区口子街时，米语接到林小丽的电话，她疼痛减轻，就不去医院就诊了，在桑林老街的一个诊所随便瞧瞧就行。米语对林小丽这种敷衍身体的行为很不认同，当即叫出租司机转去桑林老街。
桑林街三十年前在端亭市也算繁华过，只是十多年前贸易中心几乎全迁到西区，东区的几条贸易街也就冷清下来，几年过后更是萧条。如今除了一些半百老人死守在此，年轻人几乎都他处淘金了。
下了出租，米语付了钱道了谢，刚转身就看到林小丽提着一大袋东西朝着小诊所旁边的巷子里走去。米语小跑着追赶她，喊她，林小丽置若未闻。直到米语加快速度追了进去，林小丽才终于听到似的转头对她笑。
“你这么急来找我，别人知道吗？”
米语觉得小丽问这话怪得很，但一时猜不透深意，只是老老实实回答她：“我没跟谁说过。”
她并没有想过告诉谁，她是个成年人，早已不是小孩子，出个门都要跟家长交代。
“很好。”林小丽笑得诡异，冷风拂过，掀起她垂下的侧刘海，脸上的烧伤显得狰狞恐怖。
很好？好什么？米语有好几个问题想问小丽，可是话到嘴边竟然开不了口？连脑袋都昏昏沉沉的。脖子上有股尖锐的疼痛，好像从前打针的那种刺痛。眼前的林小丽越来越模糊，米语试图强睁眼，却已经无能为力，只得顺从身体陷入一片黑暗。
……
潜伏在东区口子街林小丽租屋外的安劲几人和埋伏在奥莉雅大楼下的季磊几人都大失所望。按理说，安劲得出推论已经立即赶往缉拿林小丽了，为什么她还好像事先知道抓捕行动，早已逃之夭夭？
刚才一位才销假的奥莉雅保洁阿姨来警局提供信息时重点提到过她几次三番见到过死者张娴静对茶水间后勤人员辱骂，因为觉得死者模样美貌素质竟然这样低下，保洁阿姨才记了心。
这一信息，无疑加大了林小丽的犯罪可能。两次犯罪手法极为相似，八成以上的可能是同一人所为。而两名死者先后被证明确实与嫌疑人林小丽有过或深或浅的瓜葛，表面证据和心理推测纷纷指向林小丽就是惨案真凶。
只是……整支刑警队没有人不皱眉：犯罪嫌疑人林小丽的租屋房东声称她最后看见林小丽的时候是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她带着一大包东西朝着桑林街方向去了，后来再也没见她回口子街。林小丽人间蒸发的时间恰好是自己推断出她是凶手后几分钟？时间上是不是凑巧得过分诡异了？
安劲捏捏眉心，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心脏收缩的好生厉害，挤压间心脉如同不能呼吸，难受得紧。
他不安地收了队，只派了一两人轮班守在林小丽最可能出现的这两处地点。但是，安劲难以跟众人解释，他有种预感，林小丽不会再回到奥莉雅或者是租屋里。
据他估计，她潜逃时那一大包东西必定是最重要的，一个人只有要彻底离开一个地方时才会带走所有的重要物。
收队后，安劲洗了个澡，清醒片刻便拨通米语的电话，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全是机械女音冰冷的声音，安劲越发不安。一一打电话去奥莉雅、米语学校、甚至是米雅处，都不曾有人见过米语。
为了不引起恐慌，他并未向米雅说明他心里的担忧。
就这样反复折腾了近乎两小时，安劲才肯承认：米语失踪了！
同一时间，米语在一间老旧的公寓内悠悠转醒。
哪怕她再笨再傻，也渐渐晓得林小丽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单纯善良了。单纯的人会用涂了迷药的细针刺晕自己吗？善良的人会把她绑在一间阴森老旧的房屋内，还封了她的嘴巴吗？
米语环视四周，除了身旁有个很大的冰箱外，她没有可以借力逃跑的物体。
厨房里传来腌肉的香味儿，林小丽正悠然自得地热着腌肉。未几，她端出一盘冒着热气的腌肉走到醒来的米语跟前，问话的口气自然随和，就像平日里的善良小丽：“饿不饿？”
可米语深知，她绝不是善良的小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着了魔呀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