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阙辞》雨之

8、番外 长风歌8

　　“姑娘夜下到访，不知有何见教？”邪性阴狠的笑意，那样的眼神即便是昏暗如此，仍然清晰地激起了连兮抑制不住的恐惧，浑身颤抖，想要躲避却被制住只能直直的盯着隐藏在黑暗后狰狞更甚的疤。男人收紧了手指，只感觉连兮一阵痛苦的痉挛，冷笑出声，靠近连兮耳边轻声，“本以为可以引出慕绪然的狗，却不想掉进了你这么只小老鼠，就算真听到什么，虽说会吃些苦头，也可以性命无虞直到慕绪然死，所以说，别那么好奇总归是好的”连兮脑袋昏涨，男人的话飘飘渺渺的，“你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就算现在不死，醉歌浮生的毒也会一日日叫你痛不欲生，直到血管爆裂而死，你说，现在杀了你，是不是太仁慈了”一副颇有兴致的样子，连兮冷到骨髓。毒？浑噩间突然清明的感受到了手中握紧的东西，一只短小的瓶子，瓶塞没有弄掉，那么，瓶身上有毒。控制咽喉的手指再次收紧，连兮无力再去思考，不断闪现那个给予她暖意的身影，不能，再见了吗，泪就断落下来。

　　箭破空而入，凌厉之势，男人躲闪不及，手臂堪堪被穿透而过，急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慕绪然飞身而入，单手一搂抱住了连兮，另一手握着一张羽弓，看着连兮气息虚弱，脖上一圈要溢血的青紫，神志不清，泪痕阑干。刹时杀气大盛，直接用内力摧断弓身，惊的那男人又后退了一步。一声脆响，慕绪然注意到连兮手中的东西落地碎开，洒了一地，那液体甚是怪异，渗出丝丝黑气，噬了地砖。带着连兮往旁边一闪，声音掺着冰渣子“撬开嘴，尸骨不留”语罢，俯身横抱起连兮朝飒雪苑急速掠去，几条黑影跃进方才的房间。

　　连兮强撑着并未完全失去意识，所以在察觉慕绪然以后就扔了手中的瓶子，等感觉着了熟悉的绣床，悠悠睁了眼，脑袋靠在宽厚的肩膀上，急喘着顺气，却疼不住，抓着慕绪然的手眼底又泛上了泪。慕绪然浮现的担忧和慌急很真切，轻柔的抚着连兮的背，厉声低斥“现在可知道痛了？简直胡闹！”连兮来不及说解释的话，动了气就咳了起来，扯动着心口闷的胀痛，苍白的脸色晕了潮红，咳得凶，一时半会止不下来。慕绪然惊忙拍她的背，搂的紧，口气软了下来“不急，不急，慢慢的”，渐渐的平静，连兮恍惚不济，眼前的景象都糊开一片，颤颤道“水”，慕绪然闻言小心扶她靠在床头，折去桌边倒了凉透的茶，催动了内力温了茶水，再回床边揽过连兮喂她缓缓喝了小半杯。着实支撑不住，连兮喝了水缓解了口中和嗓中的干燥难受，就昏睡过去。慕绪然放平连兮躺下，盖好了被子，从袖中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外敷伤药，即便夜黑如此，他如常般凝视着连兮的伤痕极轻地上药，指腹揉开，肌肤下是突突的脉动，猝不及防，想起那时鬼使神差的遣那小二去给连兮送伤药，最后绷着理智没有拿出自己的伤药，也不知道是什么迷了心窍。眉宇一直紧皱着，怎么，总是把自己伤成这般。周身浮动着的对眼前人的情绪，是他捉摸不透的怜惜。

　　正跪在院中的两人一见慕绪然合上门转身，叩首齐声“属下知错，请将军责罚”。慕绪然不语，荡开了一阵肃杀之气，空气逼仄压抑，跪着的人面现惧意。“谁给你们这好大的胆子违抗我的命令！”沉声一言便是勃然怒气。自知战局混乱，就派了暗卫贴身保护连兮，露脸充当护卫的暗卫不过是为了明里便于行事。而奸细混入川阳一事，经多番查探，城主府护院首领大有嫌疑，慕绪然命暗卫暗中监视，不料连兮撞破那奸细之事，更大着胆子独自前往虎穴一探究竟，两方暗卫知道事关重大，出手解救或许将会破坏了慕绪然的计划，犹豫之际，连兮性命堪虞，幸而慕绪然及时赶到。暗卫直隶慕绪然，只受慕绪然一人调动，唯慕绪然命是从。当初下令之时，对牵涉至此的暗卫，慕绪然直道“以姑娘安危为重”，今日却让连兮陷入性命危急的境地，暗卫大有袖手旁观之嫌，虽然知道他们不过因心顾大局，不过，抗命之实，更关乎连兮的性命。“军杖之刑，自行去领罚”慕绪然拂袖而去，两人甘愿受罚，领抗命之罪。经历此事，已了解那女子在将军心中的分量，此后对她，自不会再有半分怠慢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