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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凰花魁 ...

  •   “我不同意!”吼声如雷,红发红眉红髯,红衫红裤红鞋子。从头至尾的红,远远望去就如一团正燃烧的烈焰——火老一脸怒容反驳,“痕儿,羽儿不过十三岁,痕儿尚未弱冠,羽儿尚未及笄,这么危险的行动就让你们两个孩子去,我坚决不同意!”火老两颊抽搐,感觉红红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了。
      霁羽捂着双耳,不安的眼睛瞅着冷静的哥哥。
      “老火,先别急。”福福敦敦的土老头笑颜咪咪得安抚火老,“痕儿,你可有具体的计划?”
      “没有,此次出去,找到了凤姨,凤姨也已经答应帮我。”霁痕冷冷淡淡
      “就你们两个小孩子加上一个女人!不行,坚决不行!”火老闻言更是坚决反对起来。
      “痕儿,你可曾想过,如此危险,就你,羽儿还有所谓的凤姨,能否安然度过?”穿着淡金色罩纱的金老抚着算盘问道。
      “六位师父,痕儿明白此去的危险,承蒙六位师父的悉心教导,如今痕儿的武功虽非盖世无双,但能伤到痕儿的也没有几个!”霁痕一脸坚毅。
      “痕儿,江湖并非武艺高强就没有危险。江湖武林之中多的是诡计。放任你们两个不足十四岁的孩子出去,师父们是真的不放心。”白衣蓝色暗纹,银发长及脚踝,放任披散,脸上虽已有细纹,却依然丰神俊朗的风老亦担忧重重。
      霁痕低头看着怀中的妹妹,霁羽抬头望着哥哥,霁痕看着妹妹全然相信自己的眼神,闭上眼睛略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眸中坚定的光芒更甚!
      “金爹爹、木爹爹、水爹爹、火爹爹、土爹爹、风爹爹,痕儿要去!”霁痕扫了六位长辈一眼,坚定之心已下!
      六位长辈互相望望,已经九年不再喊他们爹爹的霁痕再次喊出了口,他们明白,这孩子如他们的母亲般坚韧,也如他们的母亲般固执,一旦下定决心,断没有人没有事可以软化他!

      月尚未爬上东山,金凰楼门外已经排起长队,熙熙嚷嚷胜过赶集。往日酉时已经营业的金凰楼,今日都已戌时了,却依然大门紧闭,只有二三十个护院在门外维持着秩序。
      “怎么回事啊!还做不做生意了?”有人终于耐心磨尽,吵嚷了起来。
      等待中的糙爷儿们纷纷响应:“靠!再不开门,老子要撞门了!”“不就一群婊子么,还摆那么大架子!”“兄弟们,咱们闯进去!”
      说着那些个糙爷们就如同一群饿狼般拼命推搡那些护卫,想要撞破那扇朱漆栅门。
      “咿呀”门扇开启声适时响起,前一刻还是饿狼般的男人们,此刻突然变成了闷嘴葫芦,一声不吭,只是把那两只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一身玄服的凤娘,摇着团扇,袅袅娜娜得走将了出来。推开面前的两个护卫:“哪个孙子吵吵嚷嚷的?今儿有新人出场子,老娘我今儿还就想玩个把戏。小子们!”二三十个护卫齐喝:“有!”
      凤娘清清嗓子:“给我拦好了,谁浑水摸鱼摸了进来,老娘就扒你们的皮!”
      “是!”二三十个声音犹如破空响雷,震得那些拥挤在门外的男人们耳朵发麻。
      “金玉、良缘,把牌子给老娘搬出来!”
      “来了~~~~”
      两个同样娥眉大眼,清新美丽的娇小女子抬着足有一人高的沉木牌子置于金凰楼大门正中央。上书大致意思为:缴纹银10两者坐西侧堂,限50人;缴纹银30两者坐东侧堂,限30人;缴纹银50两者坐正堂,限20人;缴纹银百两者坐看台隔间,限10人;缴纹银500两以上者方可入座楼上包厢,人数不限,坐满为止。
      看清了牌子上的内容,闷嘴葫芦们马上又变身成为爆竹,轰轰隆隆!平日里来这金凰楼坐坐,喝个小酒,摸摸姑娘们的手10两纹银足够。今日光进门就得先花去10两银子,这些客人们怎肯依。

      前院嘈杂声不息,后院最僻静的一角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哥哥,你真的要当花魁吗?”霁羽半是担忧半是各种滋味难言。
      “恩!”霁痕一边描眉,一边应着。
      “可是哥哥是男孩子啊!”霁羽看哥哥已经在点胭脂了,眼角有点抽搐,虽然哥哥与自己长得八分相似,打扮起来是很美的。
      “羽儿,哥自有分寸的!”霁痕暗暗握紧拳头,他怎会不明白,一个男孩子扮成女子跳舞当花魁是何等耻辱,但是为了霁羽,为了娘亲,他愿意将尊严置于污泥之中。
      霁痕整整身上的长绸舞衣,从梳妆镜前站起走到霁羽身边,怀佩叮咚。“羽儿,哥过去了,你乖乖的待在房间里莫走动,哥回来之前,任谁敲门都莫应,晓得么?”
      霁羽乖乖点头。

      霁痕戴上了金色的半面面具,深吸一口气,昂首走出了房门,细心得将房门关好。
      饶是凤娘出了如此刁钻的选客条件,金凰楼的正厅还是坐满了客人。在霁痕眼中,这些人如同虚设,他需要的是名声,很大很大的名声!他要找出当年的真相,还母亲还有父亲的清白!
      丝竹声响起,霁痕甩动长绸,从三楼飞身至一楼的周围布置着鲜花与彩烛的大舞台。转身,下腰,甩手,提足,低首……一支最平凡的长绸舞,却舞得全场鸦雀无声。霁痕知道离自己的目标近了一步。虽然这样的方式自己心里很是厌恶。
      舞罢,霁痕即行礼退场。观舞的客人突然纷纷鼓掌,要求再跳一舞。霁痕咬着下唇,毅然下台,转出视线,几个起落便回到了后院。站在房间门口,深吸几口气,缓和自己的心绪,举起手轻叩房门:“羽儿,是哥。”
      ……
      一片寂静,霁痕突然一阵心寒。
      霁痕此刻才像个十三岁的少年,将所有的冷静抛之九霄云外,又急又乱。羽儿千万不能有事!
      霁痕顾不得会不会引起前院人们的注意,聚气丹田,再将丹田之内的罡气聚在右掌中“喝”右掌高举劈向坚固的门扉。一阵轻尘飞散,木屑纷飞。霁痕管不了那么多,急急跨步进入屋内,双眼炯炯探查着,怕看到些什么,又怕看不到些什么。
      “羽儿…羽儿…羽儿!”霁痕颤栗着,轻唤出口,渐渐急切。
      “哥哥……”
      一个细细的声音自屏风后传出,霁痕心腔子一阵紧缩,生怕看到一片血红。霁痕大步转至屏风后,看到霁羽蜷缩着身子躺在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好在没有看到伤口。
      “羽儿,怎么了?病了么?”霁痕抱起霁羽,将霁羽安置在床榻上。担忧之情依然。
      霁羽抱着被子依然蜷缩着:“哥哥,霁羽肚子好疼。”
      肚子疼!难道是中毒?!不可能啊,我们兄妹两从小服了粉棠(就是前文中提到的奇花粉色时的名字),一般的毒根本不可能在我们身上有效!
      霁痕赶忙搭上霁羽的脉,脉象并非中毒,也非有病的样子。霁痕急的冷汗浸透了背心。非毒非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霁羽。霁痕第一次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还是不够成熟,一心想到要为父亲,母亲讨回公道,但是出山第一天,妹妹的身体就出现了问题,最恨自己束手无策。
      霁羽看着哥哥眼都红了,知道哥哥担心自己,也知道哥哥定因为无法帮助自己解除痛苦而埋怨着他的无能。
      霁羽强忍腹部搅肠般的疼痛,对着霁痕微微一笑:“哥,别自责,其实霁羽没事的。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哥帮霁羽倒杯热茶来可好?”
      “痕儿,羽儿,这是怎么了?”凤娘看到已是一堆碎木的房门,立马进入房间询问。
      “凤姨,羽儿疼。”霁痕没有了主意,此刻凤娘的出现,他犹如找到了救命稻草,冰冷不再,只能含糊得向凤娘求救。
      凤娘走上前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心酸难忍,眼泛水光:“羽儿,哪儿疼?”

      “呵呵呵呵……”凤娘戏谑得看着霁痕。
      霁痕又恢复了冰冷的容颜,只是火红的耳根子明明白白得告诉大家,他正害羞着。
      而霁羽此刻也是满面通红得喝着红糖水。
      “痕儿,今天很成功,我相信,不出三日,你将名满金陵城。不出一月,你的名气会传到上京的。”凤娘突然又正经了,“想当年,苏慕姐也不过十五的年纪名满天下,一支雀灵舞让她成了金陵城当之无愧的花魁舞后,而一支踏水舞却是至今无人能及。”凤娘眼眶微热,想起了当年众星捧月的苏慕。

      二十年前,琇伶坊在金陵城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歌舞坊,比之金陵城艳名已久的怡红院,琇伶坊如同幼儿。直到金陵城官府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歌舞选拔大赛,琇伶坊凭苏慕的一支打鼓舞惊艳四座。而那年的苏慕不过十五芳龄。琇伶坊自此在金陵城打响名声,客人也络绎不绝,不久就成了略逊怡红院,金陵城第二大歌舞坊。而苏慕以一支雀灵舞夺得金陵歌舞坊的花魁桂冠。
      苏慕身穿一身用百鸟的羽毛织就而成的舞衣,华贵绝伦,美则美矣,却重达十公斤有余。身穿如此笨重的衣物还要跳轻灵的雀灵舞,可见苏慕的舞艺惊人。而当年自己还是一个小乞儿,站在台下痴痴望着这个如仙人般的女子。

      凤娘慈爱得抚摸霁羽的头发:“痕儿虽然是男儿身,但不愧是苏慕姐的孩子。今日一支长绸舞已有当年苏慕姐的八分功力。如今整个金陵城怕也找不到比你跳的更好的了。”
      “凤姨,当年父亲与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可否全部告知。”霁痕希望多知道些当年的事。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你们的父亲是个英雄痴汉……”

      果不其然,第二日鸡啼方鸣,坊间再次沸沸嚷嚷。但是这次话题的主角从苏慕变成了神秘的金凰楼新花魁。
      钝秀才一大清早又混迹在这群闲人中间,洋洋得意:“昨日去给那疯婆子(钝秀才私下偷偷得叫凤娘疯婆子)送曲子,偷溜进前院看了两眼,那素素(霁痕化名)姑娘跳得真是好,美得那群看客都傻了眼。”
      闲人甲:“那比之前几日你们说的苏慕姑娘如何?”
      闲人丙嗤之以鼻:“能及得上苏慕姑娘的怕是再也无人了。”
      钝秀才蹙眉计较了一阵:“苏慕姑娘已是一段传奇了,素素姑娘现在虽比不上苏慕姑娘,但已是目前整个金陵城跳得最好的了,假以时日也许会成就另一段传奇吧。”
      又一听客插话:“比之金凰楼原来的花魁牡丹还要好么?”
      闲人丙轻哼一声:“牡丹?那就是一个花架子。”
      钝秀才点点头:“牡丹姑娘的舞虽然艳丽,但是总觉得缺少了灵魂。素素姑娘的舞虽以刚劲为主,但是能令看者有种身临其境之感。”
      “看来今晚也要去亲眼见识一下才行。”
      “把老子的私房钱全投进去,老子也要看看这素素小娘子到底有多好。”
      ……
      只两日,全金陵以看过素素舞蹈的为傲,素素艳名满金陵;只五日,金陵城关闭了数十家小型的歌舞坊。金凰楼赚的盆满钵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金凰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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