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消逝于时间》浮云天

2、第 2 章 本以为再也

　　本以为再也没有了见面的机会，却突然被告知桐皇与诚凛的对抗。耳边是青梅竹马的抱怨，青峰置若罔闻，自己还该有些什么表情呢？是欣喜还是愤怒？青峰大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喊出“黑子哲也”这个名字。那一幕一幕如同幻灯片般不断重复，似乎在嘲笑着青峰的愚蠢。听到黑子的现任光，青峰大辉愣了愣，一股不知名的情愫在心中升起。待他反应过来，面前已经站着那个所谓的现任的光。分叉的眉毛，火红的头发，趾高气昂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人生厌，甚至就连想到曾经只有自己接到的传球现如今都是为了这家伙使出，青峰就更觉得那张脸讨厌了几分。杀了杀他的锐气，青峰顿时觉得内心一阵舒爽，但同时又是一阵不满，太微弱的光，根本就配不上黑子啊！
　　果不其然，第一次对决无论黑子有多么信誓旦旦，仍逃不了熟的命运。那梦想遭遇到现实残酷的一刻所呈现的绝望而震惊的表情，让青峰牵起了嘴角。如果不能是永远的搭档，那么成为最大的敌人被记住一辈子似乎也不错。从来都是作为搭档和阿哲在场上配合，像这样面对面地承接黑子的情感，那种连one on one也无法带来的震颤让青峰久违地感觉到全身血液的沸腾。“哲”看着惊诧的黑子缓缓抬起头来，青峰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看到黑子清澈的大眼中映出的扭曲的面容一明一灭。“能赢我的人只有我自己。”他记得自己转身一刻如是说道。
　　是的，能赢他的只有自己，这是青峰身为王者的自信。然而世事无常，青峰听着比赛结束的哨音，眼前一片混沌。输了？输给了阿哲？青峰看着黑子从地上被新任光拉起的样子，眼前却不知为何浮现起当年身穿帝光球衣的他们在篮球场上的模样，明媚的笑容刺痛了他的双眼。那里本该是属于他的位子。
　　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一丝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万分。抬起手，伸向远处被包围的黑子，青峰第一次觉得他和黑子之间的距离可以变得那么遥远么遥远到触手不能及的地步。手无力的垂下，青峰不知道现在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遗憾吗？没有赢。然而刚刚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比赛分明带来了无比的快感。那么心中的那份无以言喻的悲伤又是从何而来呢？
　　“青峰君。”细细的声音传来，在青峰的世界中无限放大。
　　近乎本能地回答“阿哲”听着自己略带沙哑的嗓音，青峰的脑中却回忆起黑子的声音，从初中到高中，似乎时间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还是淡淡的，只是多了些力量。那就是诚凛带给他的吗，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
　　思考一闪而过，出现在青峰眼前的是黑子高举的拳头，因无力而微微颤抖着。明明已经到了要火神支撑着的地步了，还是一样固执的令人生厌啊！青峰失笑，双拳相碰，那是初三被他硬生生扯断的羁绊，而如今终又重新连接！看着水蓝色逐渐消逝在视线中，青峰握紧了拳头，那里还依稀存有篮球粗糙的触感，果然还是讨厌不起来啊！篮球什么的！眼中闪出的光芒如果黑子还在的话恐怕会欣慰到不知所措吧！只是，他不在。
　　圣诞节的夜晚，本来是陪着桃井逛街，却突然感到怀中一阵颤动。青峰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来信人的名字“哲”。多久了，自从初三以后，两个人再也没有通过哪怕是一条短信一通电话。无数次在晚上举起手机，翻开通信录第一个就是黑子的名字。打了字又删掉，一个一个，连标点也不剩。反反复复，终究是固执着的不愿先开口。而如今黑子竟然主动联系自己。迫不及待地打开信息，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青峰还是丢下青梅竹马往篮球场走去。
　　居然这么不假思索，青峰暗自嘲笑道。虽然并不喜欢五月，但毕竟是女孩，又是青梅竹马，将她一个人丢在街上似乎不太好。换了是哲，一定会先送她回家吧……哲，为什么突然要见面呢？青峰想，不禁加快了脚步。
　　昏黄的灯光下，黑子抱着篮球不知在想些什么，面容有些呆滞。青峰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果不其然，黑子顿时从意识中回过神来，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青峰君！”
　　“什么事啊，哲？好歹我也才刚刚输给你诶，居然就这么在圣诞节的晚上把我叫出来了。”青峰平稳了一下因跑步而略显凌乱的呼吸，故意用不情不愿的口气说道。
　　“对不起，但是我只能想到青峰君。”不得不说，青峰听到的时候还是得意了一下，居然被黑子那么重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看来不帮是不行了。
　　“什么？”青峰的心情刚升起来没多久，又沉了下去，“投篮？”
　　“是的”看着黑子眼中坚定而又强烈的光芒，青峰硬生生地把喉咙里的“为什么”咽了下去。黑子的眼神让青峰莫名地生出了些熟悉感，但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记忆一片混乱。
　　亲手示范了几个后，看着黑子投篮，一格一格，明明姿势都对但就是投不中。青峰疑惑了，似乎从初中开始黑子的投篮就没什么长进，这就是赤司不让他投篮的原因吗？然而黑子却并没有气馁，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捡球，抬手，射篮的动作，眼中光芒更盛！
　　青峰难得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黑子投篮，就像当年黑子看着他一样。他的身影似乎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合，啊啊，他想起来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眼神熟悉！那是黑子看着自己投篮时的眼神啊，带给自己无数次满足与鞭策的眼神啊。只是初中时还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只有自己不经意地回头时才能见到那还未掩盖好的些许向往。黑子他，一直都是如此的压抑吗？努力的抑制自己内心的渴望？青峰站在黑子的位子上，想象着他是以怎样的心情才能甘愿在球场上当一个“影”，将自己进球得分的机会全部转手与他人。然而不管青峰如何绞尽脑汁，他也还是无法想像，更加无法体会。
　　“砰”球又一次砸在球筐上不受控制的弹出。青峰看着黑子微皱着眉，紧抿着春，抱着篮球的指尖微微泛白的模样，脚步不受控制的向他迈开。抓住黑子微凉的手连同那颗因摩擦而微微发热的球一起举起，指尖一个用力，篮球划开空气以一个完美的弧度空心入篮。球与网摩擦发出的“唰”的一声，听起来无比美好，连同落地的声音一起，在心头慢慢漾开，让青峰感觉到了从内而外散发出的热度，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黑子在青峰怀中几乎以被半抱着的姿态仰起头，喉咙中溢出不可言状的惊喜“青峰君！”仰起的样子让黑子的脸更为清晰地暴露在青峰的视线中，再加上那一双因惊喜而闪出光芒的眸子，一下子让黑子的脸生动起来。
　　青峰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搭档——也许称为过去的更好——的脸上。他看见一滴汗珠从黑子的发梢上滴落，顺着他苍白的面颊滑过他轻轻上扬的嘴角，滑过他并不明显的喉结，然后隐入衣领。青峰严厉的光忽明忽灭，该死的，他居然觉得黑子比那些书刊上女性妖娆的酮体更为诱人，他一定是疯了！掰过黑子的脸，让他面对篮筐，正色道：“记住这种感觉。”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不俯下身去啃咬那两片唇瓣。
　　看着黑子兴致勃勃的模样，青峰觉得心里那个日益扩大的黑洞似乎被抑制了几分。初三到高中，它吸食着青峰内心所有的激情与追求，让他不断沉向无尽的黑暗，被虚无包围。所有的力气似乎都不能冲破它的束缚。一开始青峰还会反抗，到后来怎么样呢？终究是沉沦于那一片虚无。
　　也许世界并不都是灰色，青峰看着不远处那个跳动的蓝色身影，这样想道。
　　天色渐渐将昏暗，满天星光代替了不久前的一片霞光。两人结伴踏着亮堂堂的月色回家。看着黑子在自己身后半步的模样，青峰不知为何心中一阵烦躁。印象中的他也是这样，不仅不远，刚好处在自己身后半步，看不见他的全部却能时时感受到他就在身旁，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地当着一个“影子”，无论是在球场还是在生活中。那时的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距离，没心没肺地在他面前说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越来越强烈的光芒正在将影子的位置一点一点剥夺，直到自己身边再无影子的立足之地。仿佛被剥夺了呼吸，青峰觉得步子越发沉重，眼睛也干涩的厉害。呼呼的风从小巷子里冲出来，就像刀片一样刮得他的脸生疼，眼睛里一不小心流出的水分也立刻被风带走。
　　“青峰君，你累了的话就先回去吧，不用送我了。”似乎注意到青峰并不太好的脸色，黑子出声提醒道，大大的眼中是真切的关心。
　　“没事，就是这么冷的天让我突然想到了当年你往我衣服里塞的冰棒，那叫一个透心凉啊！”青峰还不忘做出牙齿打颤的样子，引得黑子一阵轻笑。
　　“谁让青峰君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的，自作自受。”冲着青峰的腰部就来了那么一下。
　　“好啊你小子，还理直气壮了啊！”青峰大步一跨冲上去狠狠地揉了一把黑子软软的头发，不动声色间后退将那半步的距离缩小为0.青峰如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般暗自窃笑。
　　黑子家的灯光依稀可见，青峰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子。
　　“呐，哲。”青峰开口，声音低沉得不似平常。
　　他想说：“如果当年你没有离开帝光会怎么样”他想说：“让我重新成为你的光好不好？”他想说：“离开诚凛来桐皇行不行？”然而对上黑子的眼睛，他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抿了抿开裂的嘴唇，让冻得有些麻木的脸恢复些知觉。青峰伸手轻轻将黑子推向路灯下：“好了，回去吧。带上你那微弱的光，等着被我打败吧。”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些，一出口又变了味。看着黑子的影子在路灯下越拉越长，而青峰自己却站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自己的影子，心头那份沉闷更重了几分。
　　看这黑子在家门前停下，青峰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只听黑子的声音在夜幕中传来“青峰君，真的很感谢你今天陪我，好像又回到了初中一样。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能打败的，我知道，我一个人赢不了你，所以我才会寻求火神君的帮助。但是今天，看到你能够再次喜欢上篮球，我真的很开心。我不想在看到当年的青峰君，所以，请好好看着我，我想让青峰君看看我的篮球，拜托了。”
　　话语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但黑子已经不见踪影。青峰愣了愣，他似乎看见黑子红了耳廓，不知是说话说得太急还是怎的。傻瓜，怎么可能不看着呢，身为光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影子孤军奋战？更何况，当年是谁信誓旦旦地承诺“不管在哪里都会找到你的”？是名叫青峰大辉的那个白痴啊，哲！
　　看见二楼暖黄色的光在黑暗中升起，青峰转身离开。那种压抑的感觉刹那间烟消云散。不是现任光又怎么样，他青峰大辉从来就不在意这些，他不相信没有了光和影这个虚名青峰大辉和黑子哲也就会形同陌路，黑子必将在他身边，不管时间过去多久。青峰无由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