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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之夭夭灼其华 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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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屋外艳阳高照,风和日丽,是春日里难得的好光阴。只是不凑巧,醒来不久,便有人前来打搅。
“听闻妹妹死里逃生,姐姐我高兴得很,忍不住想要过来探望,妹妹不会怪姐姐打扰吧。”人未至声先闻,丞相府中能如此骄傲肆意的女子,除了她身体的长姐还能有谁?
云清浅靠在床榻上,白衣素容,看着鲜艳的红色逆光而来,微微眯了眼。而后,云淡风轻,面无表情。
慕容清悠偏爱红色,今日同样穿了红色的裙装,金色丝线的牡丹,华美艳丽。鲜眉亮目,唇红齿白,靡颜腻理,天姿国色。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艳而不俗的高傲少女,像极了三月里的桃花。无疑,容貌气质来看,慕容清悠能获得极高的分。
“既是关心,岂有不欢迎之理,否则还显得清浅太任性了。姐姐这么一大早,可真是得空,妹妹受宠若惊。”淡淡的语气,略微带了嘲讽,面上亦无笑容,见着这般淡然安定的模样,慕容清悠不免皱了眉。
似乎,慕容清浅,变了。总有种莫名的感觉,但又说不出来,难免有些烦躁,便省了表面功夫,开门见山。
慕容清悠坐在红木椅上,未央准备了茶水奉上,随后,屋内下人皆被打发了出去,门扉合上。
四下无人,她也不再端那烦心的虚伪面孔,敛了笑容,细细打量慕容清浅。
“当真是士别三日需刮目相看,不曾料你阎罗殿前走一遭,浑似变了个人,这性子气质可与以往大不一样了。还是姐姐我之前眼拙,竟未瞧出妹妹这些年来的滴水不漏。”说着,又忍不住自嘲“瞧我,真是自相矛盾,既是滴水不漏,自是叫旁人瞧不出来了。不知是我低看了你,还是高估了你。”
“生死之间有大道,这番经历,自比当头一棒更来得清窍,你若得机会试一次,或许就能理解了。”
端了茶水微啜,瞧着绿意融融的茶叶在水面打溜,会心一笑,弯了眉眼。慕容清悠听着这话也不恼,也不管面前这人是否存了咒她的心思——“这雨前龙井滋味真真是好,这种好茶妹妹想必存货也不多,端予姐姐,妹妹也真舍得。”
“比不得姐姐院内的,你不嫌弃就好。这是待客之道,没什么舍不舍得的。”轻飘飘回了话,垂眸前瞄了眼慕容清悠的笑意,心中通透。
“来者是客吗?呵。”低头轻笑出声,她既不把自个当家人来看,她慕容清悠也无需惺惺作态。彼此都清楚的关系,是八百年前,奈何桥上,生死都解不了的结,只有一方死去,那仇恨方可消弭。慕容清浅和慕容清悠,只能择一而活,就好像,柳依依同欧阳唯一,终究,也只能剩下一人。
“我很好奇,以你当初的步步为营,怎舍得为了个男的,寻死觅活,闹到这般田地。只可惜,今日朝堂,皇上已赐婚与林楠和郡主,妹妹的痴心妄想,也该结束了。”眸中桃色凉薄,透了寒冰,语气嘲讽,面容变得冷艳。
将慕容清悠的反应收于眼里,云清浅不禁对自个的心思好笑,便是人家欺负到眼前来了,心里还琢磨着他人的容貌。牵起浅笑的弧度,云清浅挑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竟然她前来试探,她又怎能不好好待客,总得叫她来得有收获,才不枉此行。
“我命大未死,姐姐看来很是失望啊。状元郎前程似锦,妹妹心中只有祝福呢,愿他年年岁岁,仕途顺畅。”
“大难不死,姐姐自然为你高兴,妹妹莫不是听了哪个下人乱嚼舌根,坏了我们的姐妹情谊可就不好了。”
人没死成性子倒是变了许多,这般伶牙俐齿,哪还有那个懦弱胆小的模样。前后变化如此之大,慕容清悠看不透,却也没什么好的结论。以为她对林楠情根深种,可今日看来,似也不是这么回事。慕容清浅眸中古井无波,慕容清悠看不透情绪,心下有些没把握。
念及此,眸中寒色更重“妹妹你也该好好管教下人了,可别辱没了慕容府小姐的身份。便是妹妹不在意这脸面,姐姐我可还是要的。”
想起了什么,慕容清悠勾起笑容,端了茶水轻啜,随即放下白瓷青花的杯子,手撑了下巴,饶有兴趣问道:“清浅妹妹,你说你为了状元郎寻死觅活,这等不要脸面的事都做了出来,是不是姨娘管教不当,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可你就能肯定,再无他人得了消息。这般成竹在胸,犯了轻视的毛病,到头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慕容清悠微讶,只是很好的隐藏了情绪。慕容清浅猜到了什么,还是她看见了什么?有些捉摸不定,心中总归是有些不安。不过转念一想,以他们两人在府中地位的区别,想必她也翻不了天去,日后再仔细些就行。
“我能成竹在胸,自然是有资本的,又岂是一些人能比的。你觉得又有什么能撼动我?”纵使慕容清浅知道长乐是她身边的人,纵使她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她是嫡女,而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地位可见一斑。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姐姐这么天资聪颖的人,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来日方长,你以后就会知道的。”丝毫不介意露底,她可会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虽没必要争这口舌之利,可柳依依毕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岂容得他人置喙?云清浅从来是护短的人。
“是吗,那我真期待的很呢。在府里没有半点地位的你,有什么可仪仗的?那个傻王爷?”语气不屑,慕容清悠支起了身子,高傲矜贵。
没有作答,慕容清浅依旧表情淡淡的,像那江南烟雨迷蒙的古巷,心思总是瞧不清切。眉目如画,山水明净。
见她这番做派,再好的教养,慕容清悠也有些恼了。心性高的女子,向来是受不了别人不把自个放在心里,认真对待的。“好啊,我等着妹妹的手段如何通天。就这样吧,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慕容清悠并未气急败坏,这有些出乎云清浅的意料,心下对她又高看了几分。慕容清悠起身,走至门口,蓦地停住,转身“对了,妹妹,你得先过了父亲那关,他对你的表现,可是相当不满意呢。”
回眸淡淡一笑,随即甩袖而去,渐行渐远。
云清浅见着屋外天空澄澈,树影绰约,微微笑了。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世事变幻无常,如此,待到风住尘香花已尽,缘尽缘灭,只叹——造化弄人。
“清浅,你的气色瞧着好了许多,娘亲也就放心了。这段日子风光好得紧,也别总闷在房间里,闲暇可多往花园里走走,见见阳光也好。”柳依依笑得温柔,看着女儿,满是温情。
云清浅在她面前做足了女儿姿态,听着这份关心,眸中更是暖了几分“好的,我会多去走走的。算算日子,哥哥也快到了吧。”
提起慕容清歌,柳依依不自觉带了骄傲,语气欢快“是的,今早收到你哥哥的来信,约莫三日时光,便可到京城了。算起来,他自随着师傅游学,已有两年光阴了,我们也有两年不曾见过他了,当真想念得紧。”
想起记忆中那个芝兰玉树的男子,云清浅亦笑了,她很是期待,那般风姿清雅的一个人,总是容易让人生起好感的。
“见过四姨娘,小姐。”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原是平日里跟在慕容天华身边的侍卫。
“可是父亲要见我?”云清浅猜到来意,见身旁女子面带不安,安慰性的握了握她的手。
“是的,老爷让四小姐去一趟书房。”不卑不亢,显是训练有素。
“清浅,你在老爷面前定要按捺住脾气,断不可惹他生气,否则吃苦的还是你。”柳依依叹气,每每想到慕容天华,她总是眸中落寞,若是念及欧阳唯一,大抵,只剩下叹息。
“知道的,娘亲,你不用担心。”而后偏头对了那侍卫,淡淡开口“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那人应声退下了,云清浅起身,临走前回头望了柳依依一眼——“相信我。”微微一笑,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