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王通府上箫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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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齐大神医这样英明神武的人也没料到宫粉即便有精细如斯的地图在手，然而从未出门对距离毫无概念，兼之怕麻烦又一再绕开城镇，结果越走越远，早越过了飞马牧场千里之远。
数月之后，宫粉站在了一座略显残破的城墙下。
抬头凝视了会“东平郡”三个大字，在守城士兵怀疑的目光中宫粉拿出地图上找到了东平郡，又看了看被特意用红笔圈出的飞马牧场，用手比了比，语气淡定地自语道：“嗯，过了。”
然天色已晚，不好走回头路，宫粉只好打破规矩，踏入了东平郡的城门稍作休息。
她随意地找了间客栈，要了间上房，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两个斋菜。
她自从得了那近百年的内力后耳力愈强，不经意间隔桌的声音不断传进她耳内。
只听一人问道：“今日途经城南，只见王通王大儒府上张灯结彩，张兄可知有何喜事？”
一把豪迈的嗓音回答道：“哈，这我正巧知道！我有个表兄在王府做帮厨，他悄悄告诉
我今日王老办寿宴，广请各路豪杰，甚至邀到了石大家，真是天大的面子。这么大的事儿兄弟竟然不知道。”
先前一人惊呼道：“石大家？可是那萧艺名满天下的石青璇？”
“哈哈，正是。”
那人激动地问道：“那张兄可带小弟一同前去？得听石大家一曲，必是终身难忘，死而无憾。”
“嗨！王老请的都是天下有头有脸的人，你我算什么，自是去不了的……”
不过是做寿，竟也能如此热闹。
宫粉摇摇头，放下筷子走回楼上的房间。
本欲在房中看医书打发时间，怎料隔壁房间不断有吵杂声灌入耳中，宫粉天性喜静，又一直不曾在人多的地方居住过，只觉得烦闷不堪。挣扎了一会，她决定躲将开去，待夜深人静后再回来。
说走便走，宫粉走出客栈，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城南，只见一座大宅人来车往，好不热闹，突然想起先前饭时那两人的对话，一时对二人口中箫技高绝的石大家颇感好奇。
自然来了，就去看看吧。
然宫粉没有邀请函，踌躇了一会，她走到宅边一条无人的小巷里，轻轻一跃便上了屋顶，只见里头人头攒动，宫粉不喜与人接触，干脆在屋顶上找了个视野好又隐蔽的角落，一屁股坐下，居高临下地欣赏众人百态。
突然后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宫粉转过头去，只见两个少年从后墙一前一后跃入，前者眉发粗浓，方面大耳，身形雄伟，粗犷豪逸。后者略高一寸，英挺潇洒，俊秀飘逸，翩翩若仙不似凡俗。
来者正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寇仲徐子陵，宫粉自是不识，但也深感二人之不凡。她顿觉有趣，目光追随着二人，只见他们先与东溟派的单婉晶等人撞上，好不容易摆脱，又遇上了有旧仇的沈无双三人，一时身陷重围，逃脱不得。宫粉大感好笑，这两人仇家真多。
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场中最是突出的三人，细细辨认，便和齐老头给的手册中记载的人物对上了号。
中间一人须发皓白，气度威猛，却是衣衫褴褛，虽是坐着，但仍使人感到他雄伟如山的身材气概，正是人称“黄山逸民”的欧阳希夷，乃成名至少有四十年的顶尖高手，与玄门第一人“散人”宁道奇乃同辈分的武林人物，早退隐多年。
另一人身穿长衫，星霜两鬓，使人知道他年纪定巳不少，但相貌只是中年模样，且一派儒雅风流，意态飘逸，予人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则是此宅的主人王通，乃当代大儒。以学养论，天下无有出其右者，以武功论，亦隐然跻身于翟让、窦建德、杜伏威、欧阳希夷，以及四阀之主那一级数的高手行列中。
据手册中记载，王通生性奇特，三十岁成名后便从不与人动手。弃武从文，不授人武技，只聚徒讲学，且著作甚丰。最为人乐道者莫如他仿《春秋》着《元经》，仿《论语》成《中说》，自言其志曰：“吾于天下无去也，无从也，惟道之从”。
而陪这两人坐着说话、的是个大官模样的中年人，名王世充，奉了炀帝之命领兵对付翟让和李密的瓦岗军，是忙里偷闲到这里来一睹石青璇的风采，宫粉却是不识。
就在这时，入门处惊叫连起。
接着有两个人凌空仰跌进来，“蓬蓬”两声跌个四脚朝天。宾客潮水般裂了开来，空出近门处大片空间。看着一时只懂呻吟而爬不起来的两个把门大漠，人人脸脸相觊，想不通有谁人敢如此胆大包天，闯到这里来生事？
就在人人惊讶顾视时，宫粉见那两个少年乘机退入人群里。
破风声起，一名蓝衣大汉掠了出来，探手抓起两人，怒喝道：“谁敢来撒野！”
一声冷哼，来自大门外。一男一女悠然现身入门处。男的高挺英伟，虽稍嫌脸孔狭长，但却是轮廓分明，完美得像个大理石雕像，皮肤更是比女孩子更白皙嫩滑，却丝毫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使他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他额头处扎了一条红布，素青色的外袍内是紧身的黄色武士服，外加一件皮背心，使他看来更是肩宽腰窄，左右腰际各挂了一刀一剑，年纪在二十四五间，形态威武之极。
在场大多是见惯世面的人，见此人负手而来，气定神闲，便知此人大不简单，且因他高鼻深目，若非是胡人，亦该带有胡人血统，无不心中奇怪。
那女的样貌亦不类中土人士，却明显不是与男的同一种族，但无论面貌身材，眉目皮肤，都美得教人抨然心动。只是神情却冷若冰霜，而那韵味风姿，却半分都不输于宫粉那种级数的绝色美人。
她也是奇怪，跨过门槛后故意堕后了半丈，似要与那男人保持某一距离。
只听一声长笑，响自欧阳希夷之口，接着是这成名数十年的武林前辈高手大喝道：“好！英雄出少年，来人与突厥的毕玄究竟是何关系？”
本是议论纷纷的人立时静了下来，连那准备出手的蓝衣大汉也立时动容，不敢轻举妄动。只此便可见毕玄在中外武林中声威之盛。
那年轻高手脸露讶色，双目精芒一闪，仔细打量了欧阳希夷后，淡淡道：“原来是“黄山逸民”欧阳希夷，难怪眼力如此高明，不过在下非但与毕玄毫无关系，还是他欲得之而甘心的人。”
众人一听下，大半人都惊讶得合不起嘴来。他能认出欧阳希夷来并不稀奇，因为像欧阳希夷那样雄伟威猛的老人实是江湖罕见，加上一身烂衣衫，更等若他的独特招牌。他们惊奇的是此子明知对方是欧阳希夷，仍敢直呼其名，又竟连被誉为天下最顶尖三大高手之一的毕玄都似乎不怎么放在眼内，这才是教人为他动容的地方。
欧阳希夷倏地起立，登时生出一种万夫莫挡的气势，压得在场各人都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一把阴柔的声音适时响起道：“小子凭什么资格连毕玄都要着紧你的小命呢？”
那青年眼尾都不看那在人群里说话的人，微微一笑道：“这种事看来没有解释的必要吧！”
王通凝坐不动，目不转睛地注视那人，淡淡道：“阁下刚进门便伤人，王某虽不好舞刀弄棍，但仍不得不被迫出手，给我报上名来！”
这时谁都知道王通动了真怒。
王世充亦在打量那英伟青年，露出凝重神色，沉声道：“有王老和欧阳老作主，陈当家请回吧。”
此语一出，厅内数百人更是静得鸦雀无声。这番话虽说得客气，但不啻指被王世充称为陈当家的是惹不起这人。
王世充乃江湖公认的有数高手，眼力自是高明之极，若他亦这样说，那英伟青年的武功当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要知这陈当家就是东平郡第一大派青霜派的大当家陈元致，一手青霜剑法远近驰名，足可跻身高手之林。
陈元致睑色微变，犹豫了片晌，才往一旁退去。
英伟青年嘴角飘出一丝冷笑，好整以暇道：“在下跋锋寒，今趟与这位小姐结伴而来，是……”
白衣美女冷冷道：“你还你，我还我，谁是你的伴儿。哼，是害怕了吗？”
众人大感愕然时，跋锋寒露出啼笑皆非的神色，竟是非常潇洒好看，在场男女都不由被他吸引，宫粉亦觉甚是赏心悦目。
之后，欧阳希夷便与跋锋寒正式交锋，宫粉向来不喜打打杀杀，看了一会，大感无趣，正欲起身离去，箫音忽起。
那箫音奇妙之极，顿挫无常，每在刀剑交击的空间中若现若隐，而精彩处却在音节没有一定的调子，似是随手挥来的即兴之作。却令人难以相信的浑融在刀剑交呜声中，音符与音符问的呼吸、乐句与乐句间的转折，透过箫音水乳交融的交待出来，纵有间断，但听音亦只会有延绵不休、死而后已的缠绵感觉。其火候造谙，确已臻登峰造极的箫道化境。
宫粉坐回原处，闭上双目，沉浸在箫音之中，随着箫音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高至无限，低转无穷，一时竟听得痴了。
箫音由若断欲续化为纠缠不休，但却转柔转细，虽亢盈于静得不闻呼吸的大厅每一寸的空间中，偏有来自无限远方的缥缈难测。而使人心述神醉的乐曲就若一连天籁在某个神秘孤独的天地间喃喃独行，勾起每个人深藏的痛苦与欢乐，涌起不堪回首的伤情，可咏可叹。
箫音再转，一种经极度内敛的热情透过明亮勺称的音符绽放开来，仿佛轻柔地细诉着每一个人心内的故事。
箫音倏歇，大厅内没有人能说出话来。
宫粉不由自主地赞叹出声：“好。”众人方才回神，也无暇顾及屋檐上竟藏有人而不知，纷纷出言邀石青璇相见。
一声轻柔的叹息，来自屋檐另一边，只听一缕甜美清柔得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喻的女声传入大厅道：“相见争如不见，青旋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怕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旋去也。”
宫粉闻言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抹倩影淹没在夜色里，不及细想，起身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王通府上箫音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