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邪王 噢噢噢，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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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了，两人回到了幽林小筑，又过起了清闲的日子。
这天，石青璇出谷去购置日用品，宫粉独自在前院整理草药。自从两人在幽林小筑安家后，宫粉偶尔会到左近的一些小村落为村民免费看诊，顺便教给当地的大夫一些常用的医术，这草药仅凭山上采摘已经逐渐入不敷出了，两人只能着手在菜园隔壁开辟了片药田，种植一些用度大的草药。
她认真地把新摘下来的草药分类铺平，方便晒干。她心静如水，仿佛融进了这一方天地之间，谷内的一草一木，花儿动物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
突然，她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她手上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来人立在小溪对岸，身穿儒服，外披锦袍，身型高挺笔直，潇洒好看，两鬓带点花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奇气质。他的目光却是寒如冰雪，似是不含任何人类的感情。
宫粉第一眼看见此人，就从对方有几分酷肖石青璇的脸相，认出来人的身份——邪王石之轩。
两人相对而立，宫粉并没有任何情感变化，静静地看着石之轩。
石之轩看着宫粉，良久，轻笑道：“你知道秀心是怎么死的？”虽是问句，语气中却全无疑问之意。
宫粉不答。
石之轩道：“你必须死，我曾发誓，医门中人，一个不留。”话音刚落，宫粉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巨大威压，她体内真气飞速运转，才堪堪抵挡住。
“你若一辈子躲在药王谷，我本也想就此放过你。只可惜，你出来了，还到了青璇身边，那你就不得不死。”
宫粉直视着他，丝毫不惧：“你要杀我，与我是医门中人无关。”
石之轩哈哈一笑：“不错，你很聪明，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青璇。”
“你们皆为女子，世人所不容，但只要青璇觉得好，我本也不必杀你？”
他不理会宫粉的反应，自顾自说道：“十八年前，洛阳邢府大火，一家三十五口全部葬身火海。当年，有人向杨广告发裴矩密谋勾结突厥，御史邢风奉命秘密调查，他没有查到勾结证据，却无意中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只可惜，他不懂得明哲保身，便招来了杀身之祸，这东西触及到了整个隋朝的利益链，于是裴矩祸水东引，让宇文阀以为邢风掌握了的是宇文阀密谋造反的证据，于是那一晚，宇文家高手倾巢而出，邢家尽灭。”
宫粉冷道：“那又如何？”
石之轩哈哈一笑道：“如果我说裴矩就是石之轩呢。”
宫粉浑身一震，原来如此，裴矩，宇文阀，就是让自己一夜之间成为孤儿，深受寒毒之苦的凶手。
石之轩道：“这才是我要杀你的原因。”
说完，石之轩全力出手，务要置宫粉于死地。他现在由善的人格主导的时间越来越短，因此他必须把宫粉解决，不能留这样危险的人在青璇身边。
石之轩的速度，己超出和突破人类体能的极限，根本不能用眼去看或用耳去听，只能依自己异于常人的灵锐感觉，作出来自本能的直觉反应。
倏地里眼前像现出无数个石之轩，这当然是幻觉，亦可推想石之轩正以奇异高速的身法与步法，向他进击。
指风破空而至。
“嗤”！
宫粉闭上眼睛，袖中蚕丝带全力挥出，以攻为守。
“噗”的一声，石之轩运指速度陡增，竟比宫粉预期中快上一线，在他功力未使足前，刺中丝带顶端。
她能挡着石之轩这一指，可算非常本事。
指劲初时似有洞墙透壁，锐如利刃的真劲在宫粉忙运功抗御时，指劲竟奇迹般消去，变成个无底的空洞深潭，任他送出多少真气，也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
宫粉登时喷出一口鲜血，已是受了内伤。
石之轩丝毫不停，幻影身法下化成道道虚影向宫粉而来，宫粉勉力提起一口气，手中银针呈品字形一波波射出，看似毫无规律，却暗含极玄妙的阵法。
但石之轩轻功绝世，银针只阻得他一息，宫粉见他已欺近身，一掌挥来，心知近战难是敌手，双手在胸前交叉格挡，百年真气全数凝聚在身前。
“蓬”的一声，宫粉倒飞出去，鲜血呈雾状喷出，倒在地上时，脸已失了血色，五脏六腑仿佛被尽皆捣碎。
石之轩停在原地，从左臂拔出一根银针，傲然道：“你很不错，十八年来，你是第一个伤我的人。”
宫粉冷笑道：“邪王廖赞。你又可知十八年前，母亲护着我受了那刺客一掌，登时毙命，那人正要杀我斩草除根，师父恰好路过把我救走，但我在母亲怀里也受了掌力波及，一股极阴毒冰冷的真气侵入体内，眼看不治。
师父对我的伤大感兴趣，翻尽各种医书，为我医治，却始终无法根治。我伤极重，不能稍有移动，师父便误了救人，结果，那人就死了。这样说来，是不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石之轩脸色剧变，失声笑道：“哈哈哈，那你就更该死！”说着便要举掌拍落。
“住手！”随着声音响起，一根玉箫拦在石之轩身前，正是外出回来的石青璇。
她张开双臂挡在宫粉身前，怒道：“我不准你伤害她！”
“哼，若我非杀她不可呢。”
石青璇脸上一肃，一字一句道：“那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石之轩怒极反笑：“你定要护她？”
石青璇凛然道：“要杀她，先杀我。”
石之轩连说三个“好”字，转身拂袖而去。
见石之轩消失不见，石青璇方松了口气，半抱起宫粉，胡乱擦着宫粉嘴角的血迹，连声道：“宫粉，宫粉，你如何了？”
宫粉握住她的手，气若游丝道：“青璇别怕，能死在青璇怀里，已是极好了。”
“闭嘴，不准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宫粉笑了，点点头道：“恩，我死不了的……怀里有药，蓝色的。”
“你……”石青璇正要说话，宫粉已晕了过去。
她连忙伸手在宫粉怀里一阵摸索，在一堆药瓶里找到了宫粉口中蓝色的药瓶，里面只有一颗晶莹剔透不似药丸更似宝石的圆状物。她顾不得去想，塞进宫粉嘴里，再用嘴渡气助她咽下。
宫粉才缓缓有回了血色。
石青璇瘫坐在地上，紧紧搂着宫粉，闭上双眼，眼泪如珠子般不断滚落，一滴一滴打在宫粉脸上，嘴里喃喃着：“别离开我，说好的，不会离开……”
转眼已过了百天，宫粉一直没有醒转，石青璇日日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以防石之轩再突然出现。
宫粉自从吃下那药丸后，药力缓缓修复着受损的脏腑经脉，气息沉稳，已恢复了生机，只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醒来。石青璇翻遍了屋内的医书，都找不到这种药的记载，更找不到宫粉沉睡的原因。
她如往日般守在宫粉床边，泄气地趴伏在宫粉身上，手指轻轻描划着宫粉精致的五官，自言自语道：“臭宫粉，笨宫粉，都那么多天了，怎么还在睡，快快醒来吧，青璇好想你。”说着，她挪了挪位置：“等你醒来，我们便出谷去好不好？其实我知道，比起隐居，你更喜欢云游四方，为人延医问药，青璇陪你去好不好，你想去哪便去哪，可以往西走，或者往南出海，去看看那些据说跟我们长的完全不一样的人，去看看这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尽头，你说好不好。”
她轻抚着宫粉脸庞，眼中是宫粉从未见过的深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邪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