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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结伴 恩,就是宫 ...

  •   徐子陵重新戴上岳山的面具,与石青璇宫粉扮作父子,赶在黄昏之前来到历阳西北的另一大城合肥,离长江尚有两天路程,那当然是以他们迅快的脚程计算。
      合肥城外的乡县,到处均是田野连绵,秧苗处处,鲜黄青绿,一望无尽,令人心神清爽。
      缴税入城后,长江流域迷人的水乡景色,更令他们赏心悦目。
      街道均以青石板或砖块□砌,古意盎然,房子小巧雅致,粉墙黑瓦,木门石阶,朴实无华,在这战火连绵,废墟千里的时代,分外令人看得心头宁和。
      石青璇见宫粉左顾右盼地四处瞧着,知她颇喜此城祥和的环境,笑着对徐子陵道:“本打算吃过晚饭后立即离城,那明天将可赶抵大江,不知如何入城后忽然生出懒倦之意,现在只想投店休息,夜后再出来趁趁热闹,徐兄意下如何?”
      徐子陵微笑道:“赶路也不在乎这一晚半晚,况且我们实在要好好睡他一觉,故此全无异议。”
      宫粉转过头刚好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一幕,莫名地觉得异常碍眼,身影一闪,强行挤进了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拽着他们,目视前方就往前走。
      徐子陵尴尬不已,石青璇对他歉意一笑,又转头对一个劲向前的宫粉道:“转左,咱们要投宿。“

      三人走进了一间干净素雅的客栈。徐子陵对掌柜道:“要三间比邻的上房,再……”
      宫粉突然打断道:“两间就好。”
      徐子陵一愣,看向石青璇,见她点头,便对掌柜说:“那就两间好了,再准备些热水,我们要梳洗。”
      三人各自到澡房沐浴梳洗,然后联袂到城中热闹处用饭。在一家热闹的菜馆角落坐好,由石青璇点两味斋菜,他们的话题再回到邪极宗一事去。
      石青璇不想被邻桌的客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坐到徐子陵身旁,背向其他人,凑近他耳旁道:“问题出在从没有人能从舍利得到任何好处,但却成了邪极宗历代宗主临终前一个传统,把精气注进舍利内去,到向雨田,除了因横死者不能履行此事外,共有十一位宗主对舍利献出元精。”
      徐子陵心中涌起不寒而栗的感觉,却不是因为邪派中人的行事的诡异难测,而是来自侧面那凶狠仇恨的目光。
      石青璇察觉,在桌下轻轻握住宫粉的手,用力捏了捏,见宫粉别开脸去,方才续道:“到向雨田时,才出现转机。向雨田是首位悟通如何借舍利修练魔功的人,使他成为排名尤在祝玉妍之上的邪派绝代宗师,可惜过不了『道心种魔大法』这一关。临终前,他分别把如何凭舍利练功的秘法告诉四个有弑师之心的劣徒和阴癸派的祝玉妍,另外则把『邪帝舍利』托鲁大师藏在秘处。最妙是他故弄玄虚,使尤鸟倦等误以为『邪帝舍利』已交予祝玉妍,而祝玉妍则相信它落在四人手上,这引来的后果可以想见。”
      这时她感到手被人摆弄,只见宫粉不知何时低下头去专心地把玩她的手。先把她的手蜷起,再张开,和她自己的相对,相错,十指相扣。
      宫粉看着交错的双手,小心地抬眼瞟向石青璇,石青璇装作不知,她又泄气地低下头,只是手却没有松开。
      石青璇忍笑续道:“纸终包不住火,到两方面的人都知道『邪帝舍利』是在鲁大师手上时,双方已结下深仇。”
      徐子陵并不知桌下的动静,只专注于魔门隐秘,不解道:“为何此事会牵连到小姐身上?”
      石青璇又看了宫粉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可否暂时卖个关子,暂且不说。”
      徐子陵微笑道:“小姐既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不过我们明天便要分手,小姐是否还有事吩咐呢?”
      石青璇摇头道:“不是明天分手,而是今晚。”
      早在宫粉闹别扭开始,她便改变主意要早点和徐子陵分开了。
      徐子陵愕然不已,不再言语。
      石青璇静静地瞧他好半晌后,轻轻道:“你的体型确是非常酷肖岳老,只是欠了他的霸气和霸刀,你想不想扮得更似他一些?”
      徐子陵淡淡道:“无论外表多么肖似,动手时亦将无所遁形,所以不用多此一举。”
      石青璇抿嘴笑道:“我说的似一些,当然包括他的刀法和霸刀,你忘记他过世时人家是陪在他榻侧吗?”
      徐子陵想得头都大起来,道:“岳山和你该是怎都难拉到一块儿的两个人吧?”
      从这个角度瞧去,见到的是石青璇侧面的轮廓,如刀削般清楚分明,线条之美有若鬼斧神功,令人叹为观止。尤其因易容膏粉掩盖了她的冰肌肉骨,更让徐子陵的心神集中到她灵秀的线条上去。
      突然宫粉冷哼一声,惊醒了徐子陵,他尴尬地别开视线,却对上了宫粉充满警告和愤怒的双眸。石青璇正沉湎于往事之中,并未注意到。
      她美目绽出深思缅怀的神色,玉□轻吐道:“四十年前,岳老惨败于天刀宋缺手下,负伤千里来见我娘,本只是打算在死前瞧娘最后一眼,但娘却拼着真元损耗,以金针激穴之法保住他的性命,使他多活三十多年,但却保不住他的武功。”
      她喝了口茶,续道:“自我懂事后,岳老便在我们居住的幽林小谷外结庐而居,我不时到那里陪他,听他说江湖的事,所以对他的事非常清楚。他闲来无事,就把他称为”七十二候“的刀法著而为书,如果我转赠给你,你连他的武功都可冒充哩!”
      徐子陵心中一动道:“你可知岳山和祝玉妍有个女儿吗?”
      石青璇道:“那是岳老平生的一大憾事,初时他还以为祝玉妍对他另眼相看,情有独钟,岂知祝玉妍…唉!我不想说了。”
      徐子陵抗议道:“这是你的习惯吗?总在惹起人的好奇心,便不说下去。”
      宫粉也停下对徐子陵无声的攻击,好奇地看向石青璇。
      石青璇莞尔道:“难得宫粉也感兴趣呢,那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吧。”
      顿了顿后续道:“魔教中人,行事往往违反人情天性,像生儿育女这种伦常天道,他们也会视之为障碍。祝玉妍之所以会挑选岳山作一夜夫妻,皆因她本身讨厌岳山,所以纵使发生男女的关系,也不虞会爱上对方,致难以自拔,你说这是否有违天理?”
      徐子陵听得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宫粉倒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石青璇看着她,只觉得可爱。
      这时斋菜端来。
      石青璇站起身想坐回原位,宫粉抓准时机,趁着两人双手未分,用力一拉,石青璇一时不察,便跌坐到她身边。
      石青璇无奈地看着宫粉,宫粉一脸心满意足,把石青璇的碗筷通通移了过来,抓起筷子不住地往石青璇碗中添菜。
      三人不再言语,你一箸我一箸,不片晌把台上斋菜扫个清光。
      看着干净的碗碟,宫粉毫不犹豫地把嫌弃的目光投向徐子陵,显然她还记得徐子陵一个人把果子吃光那岔。
      徐子陵苦笑以对,他实在不明白宫粉为何事事针对于他。
      石青璇打发宫粉去结账,转头看向徐子陵,笑问道:“徐兄可是还有疑问?”
      徐子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乖乖走远的宫粉,道:“只是觉得宫神医在石小姐前很是特别,与平时全然不同呢。”
      石青璇皱眉,看向与掌柜交涉的宫粉,装作不在意地道:“徐兄对宫粉很关心呢。”
      徐子陵明白她意有所指,失笑道:“石小姐莫多想,我对宫神医并无非分之想。”
      石青璇耸耸肩,不再理他。
      徐子陵看着她专注关注着宫粉的身影,失神,那让他怦然心动的是这眼前之人啊,只是……他眼睛不住在走回来的宫粉和石青璇间打转,只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她们之间。
      三人来到街上,石青璇问:“徐兄你有没有东西留在客栈?”
      石青璇道:“这么夜,城门该已关闭,我们只有逾墙而出,你是否真的送们我一程?”
      徐子陵笑道:“这个当然!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女孩我不放心。”
      说完立马收到宫粉白眼一枚,石青璇不在意道:“那随我来!”
      转身朝城西的方向走去。
      徐子陵追在她身后,正想说话,蓦地健马狂嘶,一辆马车在对街紧急停住。
      “轰”!
      车顶破开,一道人影从厢内冲天而起,落在三人身后,声势惊人至极点。
      徐子陵和石青璇交换眼色,都不知发生甚么事,石青璇轻轻把宫粉拉到身边。
      “『霸刀』岳山,竟然是你!”
      徐子陵听得头皮发麻,心中暗叫冤柱。
      耳中传来石青璇的声音道:“不用怕,是你的老朋友左游仙,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明
      白吗?”说罢趁机拉着宫粉走到一旁。
      徐子陵缓缓转过身去,依石青璇的指示淡然道:“自长白一别,转眼四十多载,游仙兄风采依然,实是可喜可贺。”
      左游仙身量高挑,脑袋几乎光秃,鬓角边却仍保留两撮像子般垂下的长发,直至宽敞的肩膊处,形相特异。
      他的年纪至少在六十过外,可是皮肤白嫩得似婴儿,长有一对山羊似的眼睛,留长垂的稀疏须子,鼻梁弯尖,充满狠邪无情的味道。
      他身上穿的是棕灰色道袍,两手负后,稳立如山,左肩处露出佩剑的剑柄,气势迫人。
      石青璇和宫粉藏身暗处,宫粉轻轻对她咬耳朵道:“那老儿真丑,蛇头鼠耳的。”
      石青璇哑然失笑,深感宫粉对人的眼光向来是严格到不行,评价也直接到不行。
      他双目射出深锐的目光,由上到下的打量扮成岳山的徐子陵,冷冷道:“当然不及岳兄可躲起来享清福,岳兄变得真厉害,连形影不离的宝刀也无影无,又改了声音,改变眼神,小弟虽有同情之意,但旧账却不能不算,只要你肯自断右手,小弟可任你离开。”
      接着向护送座驾的十多名跃跃作势的江淮军喝道:“你们给我清场,连自己都要滚得远远的。”
      事实上,街上的行人早四散避开,躲往店和横巷去。
      徐子陵耳内响起不知藏在何处的石青璇的指示,忙哑声一笑,双目厉芒电闪,凝视两丈外的左游仙,淡然道:“左兄有辅公佑撑腰,难怪说话都神气得多。换了我未曾修成『换日大法』之前,只凭你这句话,就要教你血溅十步之内,左兄是否相信?”
      左游仙脸色微变,眼中掠过半信半疑的神色,沉声道:“小弟刚把『子午罡』练至第十八重功法,正苦於无人作对手,今趟与岳兄相逢於道左,可知必是道祖眷顾,予小弟如此试法良机。”
      徐子陵的岳山假脸随他面具后的肌肉带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事实上他却是以笑来拖延时间,淡淡道:“『子午罡』乃贵派『道祖真传』两大奇功绝艺之一,与『壬丙剑法』并列为镇派秘技,不过自贵祖长眉老道创派以来,从没有人能真正把子午罡完美融合的运用到剑法上去,左兄小心画虎不成反类犬。只要给本人找到在配合上的任何一个小破绽,左兄的试法将变成殉法,莫怪岳某人不事先明言。”
      左游仙显是毫无怀疑地把他当作真岳山,冷笑道:“想不到岳兄对敝传的小玩艺有这么深的认识,至於小弟的剑罡同流是否仍有破绽,正要请岳兄指点。”
      “锵”!
      左游仙宝剑离鞘,登时生出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罡气,发自遥指徐子陵的剑锋处,既凌厉霸道,又邪异阴森。
      徐子陵心中叫苦,从石青璇以聚音成线贯入他耳鼓的指示中,得知左游仙乃邪派八大高手之一,当年排名尚在尤鸟倦之上。动起手来,自己只有全力出手保命的份儿,那时不“真相大白”才是奇迹。
      幸好石青璇的聚音示音又到,听毕忙运功针锋相对的抗衡这元老级邪门高手的尖锐剑
      罡。他仰首望天,正要开口,突然宫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的气流於心肾之交。”
      徐子陵心中一怔,连忙从容道:“现在是酉戍之交,左兄的子午罡该是气流於心肾之交,看指!”
      当他说到心肾之交时,左游仙立即脸色微变,罡气减弱叁分。
      “噗”!
      两人同时晃动一下。

      三人卓立一座小丘之上,后方远处隐见合肥城的灯火。
      石青璇微笑道:“我早猜到那妖道不敢动手。因为他只练至神分离而非神浑流的境界,绝胜不过你虚张声势的『换日大法』,何况你竟能知他神藏何处,气归何方?你怎会知道的。”
      徐子陵坦然道:“我纯是气机接触后的一种感应,还不太确定,却是宫神医告之的。”
      两人同时看向宫粉,宫粉理所当然道:“我就是知道。”
      两人无语,一会,石青璇道:“好了,咱们该分手了,若是徐兄他日经川,便到青璇的幽林小筑一叙,也让青璇一尽地主之谊。”说罢把入谷的方法尽数告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结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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