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子规啼》沐玉坠

6、再遇（四）

　　向清的嘴巴张的最大，估计塞个鸡蛋了都绰绰有余。但他内心的惊讶程度不亚于表现出来的，对于子规转身学医更是吃惊，更何况据说在美国医学院是最难考也最累的专业。
　　“这么说你当初退学是因为想改专业了？”向清终于问出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不通的难题，简直不亚于想要攻克一个技术上的障碍。
　　“也不全是，--”子规顿了顿，整理好情绪，不动声色的思考着，又蹙了蹙眉
　　“有一部分家里因素和个人因素，恰好当时国外一个心外科的博士教授有意指点我，所以不知不觉就走上了这条路。”
　　向清看顾暮雨淡淡了瞟了自己一眼，心惊胆战，明白又起错了话题，可又不知道怎么救场才算老板满意，
　　只能干巴巴的回“医生不错哦，救死扶伤，白衣天使……”说完自己也觉得矫情，赶紧端起手边的酒杯抿了口。
　　大家见老板一手端着酒杯，微微眯起眼睛，扫过他们身上，橘黄色的灯光下目光深不可测。
　　赶紧将那乱窜的好奇心收起，随后又不动声色谈论起烟溪市的经济走向，目前公司面临的技术难关，年底的奖金会增加多少等，频频把酒，气氛格外愉快。
　　子规脸色有点发白，借口去了盥洗室。然十几分钟出来后，却是呆愣在包间门口，进退不得。
　　原来已经曲终人散，只剩下顾暮雨一人站在窗口，手里的烟冒出点点红星，在这柔和的灯光下，夏子规觉得有种有点孤寂凄凉之感，刚平复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顾暮雨听到响声，把烟湮没在烟灰缸里，捞起夏子规搭在衣架上的外套，走了过去：“夏医生，我送你。”顺便把外套给她披了上来。
　　那低沉的声音是多年来自己魂牵梦萦的，只是那声“夏医生”，彷如醍醐灌顶。他们曾经是彼此相爱的恋人，有这最甜蜜，最欢快的时光，如今却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外面依旧灯火通明，笙歌欢笑。顾暮雨开的是辆银白色的法拉利跑车，车窗徐徐降下，一路疾驰，两边的街景飞快地从视线中一一掠过，透进来的凉风吹着子规的脸发红。
　　子规扭头看着暮雨微微泛白唇角，抿成了一条弧线。街上的灯光透过车窗照射进来，使得他的脸忽明忽暗。感受着着飞快地速度，想起他刚刚喝了点酒，下意识的抓紧安全带，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心里莫名有点害怕。
　　吱——突然的停车使得子规的身体继续向前倾去，安全带勒的她的肩膀通红通红。
　　楼道里的灯坏了，显得有点昏暗，她摸索着栏杆一深一浅的往上走，后面那个人仍旧紧紧的跟着。
　　夏子规有点惴惴不安，可又想与他多待会，即使在这黑暗的过道里。
　　走到五楼的门前，摸索着钥匙。顾暮雨突然抓起夏子规的手腕，扣住她的胳膊，压在墙上，将子规圈了进来。薄薄的唇紧抿着，黑漆漆的眼里蕴含着无限怒意。他的声音因为酒意而带着点嘶哑，仿佛从胸腔里嗡嗡地发出来。
　　“当年为什么那么快就走？”
　　子规胸口一紧，一双乌黑的眼睛呆滞。顾暮雨的眼眸猝然冷了下来，整个人欺了上来。“恩？”
　　手腕处突然的疼痛使子规清醒过来。
　　“你不是已经拒绝我了吗？你不是说让我别做梦吗？……”夏子规心口猛然一痛，带着哭腔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