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行生化》肖三水

6、6 曦楠同行

　　外面的夜色渐渐变浓，肆无忌惮的咆哮声仍不断地从外面传来。跳动的烛火时不时的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昏黄的光晕给整个屋子渲染了一丝温暖。
　　希楠靠在厨房的水池边，双手使劲绞着洗过的衣物，企图驱除上面的湿意。无意转头，发现外屋的南曦正趴伏在桌子上盯着蜡烛发呆。柔和的烛光描摹出她秀美的面部轮廓，披散的秀发透露着刚刚沐浴后的水汽，愈加显得姣美，如同初夏向晚的出水芙蓉。希楠摇摇头，将脑海里那一丝不合时宜的绮念抛出去。她是喜欢女人的，这一点儿希楠很早就确定了，但是多年来的军旅生活压抑着她内心原有的萌动，只有在往常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产生对未来的懵懂。
　　南曦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咆哮，心里有着多日来未有过的安宁。“明天，我们怎么办？”看着希楠从厨房出来，随手将衣服挂在窗边等着风干，南曦抬起头轻轻问道。
　　“我们——”希楠转过身眯起了眼看着桌边的人，拉长了声音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在昏暗里略显诡异“你要跟着我？”
　　“你什么意思？！”南曦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听见了希楠的话，很清楚的听懂了那句话的语气，不是肯定，不是疑问，也不是反问，是一种建立在理所当然上的否定。希楠不想带着她，不想将自己救出去。南曦单手撑着桌子又慢慢坐下，眼睛里渐渐氤氲出了雾气，这种感觉，就好比给了人希望又将其扼杀在了希望中，比之前自己没有任何目的的躲在家中更令人痛苦。。。
　　“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不带我走？”南曦垂着头，嗓音透露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与哽咽。
　　希楠望着窗外，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她掩埋了，深蓝的暮色上闪烁着隐约的星光。“跟我出去，你会死，不如等在这里，或许会有救援。”希楠说的是实话，尽管她可以保护着南曦，但不意味着自己一直能护着她毫无损伤。
　　“让我跟着你吧，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南曦有些哀求的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桌角，她不想这样求希楠的，至少之前从未这样对谁低声下气过。从小都是别人追求着自己，何曾如此低下。但现在是如同末日的时候啊，离开强者，自己基本没有生存的余地，而现在她则是把希望全放在了希楠身上。
　　希楠烦躁的挠了挠头，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儿。她原先想搜寻幸存者并不是想要成为荷西带领难民寻找生计，而是对这世上是否还有活人存在的一种好奇与欲望。人是群居动物，再会耐得住寂寞的人也会有寻找生命的欲望，现在这个欲望满足了，而自己，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先休息，明天再说！”希楠索性转身去了厨房，独留下南曦不知所措。。。
　　“嗬。。。嗬。。。”
　　“喀！”沉闷的骨裂声响起，希楠面不改色的将斧子从面前丧尸破裂的头骨中拔出，带出的黑褐色汁液喷洒淋漓了一路，抬腿把腐烂的躯体从面前踢开，继续前进。后面的南曦面色惨白，一手握着希楠给她的刺刀一手死死捂住嘴巴，强烈的抑制着胃里的翻涌，忍的眼泪都溢了出来。虽是不适成了这样，但她还是紧紧跟着在前面开路的希楠的脚步，生怕被对方落下。从病毒爆发后自己就没有出过门，虽然知道外面应该很是恐怖，但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次出来才发现，外面的一切比自己想象的更糟，更惨烈！！！
　　希楠一路沉闷的砍杀着闻声而来的各种形态的丧尸，坚决不回头看一眼，她在生气，生自己的气，从来没想到自己会心软，会因为一个女孩儿的眼泪哀求而改变自己的决定。“该死的！！！”希楠在心里暗暗的咒骂着，只是不知是在责备自己还是让自己纠结的罪魁祸首。
　　“啊——”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希楠迅速转身手腕运力一甩，斧子就飞了出去。。。
　　南曦正一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一边小心的避开脚下不断倒下的支离破碎的“尸体”。嗡嗡哄叫的苍蝇不停的迎面扑来，股股恶臭从周围散发着，南曦只好垂着头躲避着。正走着，突然一股浓烈的恶臭传来，一个丧尸从斜刺里扑了出来，没什么准备的南曦惊吓间脚下没有留神便踩在了地上一个“尸体”的胳膊上，脚下一软顿时仰面跌倒。接着，不等她回过神来，那扑过来的丧尸就嚎叫着扑到了面前：这是一具女性丧尸，至少在它成为丧失前是个女性，说不定南曦还认得她，但现在。。。它整个头皮似乎被活生生的撕扯了下去，只留下鬓边的几缕染满污垢的卷发，裸露着的头骨透着紫黑色与粘腻的东西，五官已经模糊不清。原先穿着的雪纺衫右肩处已经被扯开，露出腐败色的肿胀布满黑丝的肩膀。胸房上部被撕咬的不堪入目，泛着脓水的创口处隐约可见苍蝇幼虫的蠕动。此时的它已经弯下身子将要扑倒南曦身上，那张开的黑乎乎流着粘液的嘴已清晰可见。南曦吓呆了，连往后躲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嚓”一道黑影从丧尸后方飞来，瞬间劈在了那颗可怖的脑袋上面，力道之大几乎将整个头颅砍成两半，飞溅出的液体与残余的组织物甚至喷到了南曦的衣服上。
　　希楠面无表情的踱了过来，看着仍陷入恐慌中满脸呆滞接着伏地狂呕的南曦，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拾起了被其在惊慌时扔掉的刺刀，深深的看了南曦一眼转身就走。“如果受不了，现在回去你还来得及。”
　　南曦勉强止住满心满胃的翻涌，拾起面前的斧子，狼狈的爬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既然好不容易跟着出来了，就证明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而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能够接受现状，然后不断变强。。。走在前面的希楠脚步顿了顿，嘴角不可觉察的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