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Page.5 追捕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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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号离开星转空间站，平稳行驶在浩瀚星空，观览窗外尽是绚丽璀璨的景象。
整整一个上午，叶长雨已经从旁敲击的打听到少年的名字，并且找到打发路程中无聊时间的方法，那就是……不停的跟少年说话！
“秦义哥哥，你说的老巫婆长什么样？”
“……只是我们暗地里给起的绰号而已，老巫婆是个男的，至于长什么样子……这么跟你说吧，我有两个兄弟，我是老大，我们从小在荒弃星上长大，社会的阴暗面和残酷的物竞天择我们早就司空见惯，先说明，我不是个好人，你最好不要和我走得太近！”
秦义话锋顿了顿，事先挑明了自己是个危险份子，可惜他算错了叶长雨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童。
在那弱小身体里居住的却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精神上有些疾病的灵魂。
大多时候，叶长雨处于安全期，一旦被他揪住自己喜爱，感兴趣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放手……如果得不到，没有抵达他预期的希望，那么稳定在安全期的情绪便会剧烈波动刺激到大脑，从而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
为了减少这种情况发生，叶长雨向来对旁人都是冷淡处理，减少了接触，就能降低挖掘到好玩东西的概率。
说起来，前世二十几年来，他竟然只对左晏一个人产生了强大的依赖性和独占欲。
秦义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接触到的第三个人，同样让他产生了好奇心和想要去接近的欲望，不过他分得请，左晏和秦义两人总归是不同的，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
——他单纯的想要和秦义成为好朋友。
“……但是我觉着哥哥你挺好，我爹爹那样的才是大坏蛋，动不动就欺负我……这样吧，我给你讲我爹爹，你给我讲老巫婆……怎么样！”
听到少年冷硬的话，叶长雨不以为然的笑笑，苍白的脸色顿时因为这个笑变得生动起来。
只听他软软的声音回荡在沉闷的包厢里……旋即，小胳膊小腿儿地爬到少年床上，假装没看到秦义瞪圆的眼睛里蕴含的威胁，若无其事地紧挨着在他身边坐下，做足了要是对方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便不会撤退的固执姿态。
见小男孩儿雀跃的笑脸，秦义也不知道自己是起了什么心态。
他就是想狠狠的欺负他，打碎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让他明白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最好是赶紧滚远点儿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然而心里这么想，话却已经说出口。
“好啊……”
话音落下，秦义也愣了一下，心底暗自懊恼，他居然会答应这么无聊的。“你说吧，说完了，我就告诉你老巫婆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长雨点头，“好，我爹爹长得很好看，爸爸在我出生的那天就去世了，然后爹爹带我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巨大的房子，金闪闪的，可是那么大的房子，只有我和爹爹两个人，爹爹不让我随便出去，将我关在他的卧室里，吃饭的时候也是他把饭菜端上来喂我，可是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他还是那样……我说不过他，就没有再说了，只是有时候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很不舒服……”
“那你爹爹有没有对你做很奇怪的事情？”
秦义眼底精光一闪，眼神复杂地看向叶长雨。
后者正天真懵懂的诉说着自己爹爹的“罪行”，说到被爹爹抱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对于亲人的拥抱真的很不舒服。
他想到以前在血玛丽炼兵场，大人经常拿孩童发泄的不堪事迹……如今科技高速发展，基因改造已经步入正轨，很多小孩子的体质，相当于百年前成人强度，所以，拿小孩子来逗弄的事情并不见少。
“有啊，他喜欢咬我！好痛的，而且很奇怪，他还拿东西戳我，也好痛的！我说不要，可是他不听，还更用力了，我受不了他，所以才逃出来，你呢，哥哥？你也是讨厌那个老巫婆所以跑了么？”叶长雨白皙的双颊染上绯红，小手不自觉地抓紧床单，漂亮的双眉也狠狠的皱起，唇角往下憋，明显是想到那些事情，回忆到痛苦而不高兴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秦义脸上明显露出震惊之色。
对于这种私密的事情本不应该拿出来到处张扬，他内心非常怨恨，也感到耻辱……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会被除了左晏的任何人触碰，更别说还将手指弄到体内肆意玩弄……但是他现在的角色定位是个五岁幼童，自是不知道爹爹那些动作背后隐藏的什么邪恶心思，所以脸上的表情也只是气愤爹爹的举止让他感到痛苦罢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只是受够了人生被别人掌控，所以跟我两个弟兄逃了出来，而且永远不会再回去……倒是你，才五岁，竟然也能利落的逃跑，听你之前的话，你的爹爹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你竟然能安然逃脱，自己买票，自己上航舰……”忽略先前叶长雨被他口中爹爹欺负的可怜遭遇，秦义结合前后思考才发现其中一个被他差点遗忘的矛盾处。
——五岁孩童独自买牡丹号航舰，还是VIP包厢根本就不寻常！
秦义猛地背脊发寒，再看像那张笑得无害的脸，便浑身不舒服。敢情他把别人当弱质儿童，说不定在对方心底，他只是个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工具。
“秦义哥哥，你怎么了？脸色变得好难看！”叶长雨担忧的伸出手。
秦义条件反射将那只手挡下，凝视对方错愕的眸子，阴森道：“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耍着我好玩么？”
叶长雨挑眉，腼腆笑起来，“我是谁不重要，我只是个幸运的和你分到一个包厢的乘客。”
“……希望如此。”秦义哼了一声，顺势甩开男孩儿的手臂。
知道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不会因为对方是小孩子再心软，产生恻隐之心。
甩开的力度并无压制，这就导致叶长雨的手背重重磕在桌上，瞬间乌了一片……
小男孩儿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更加确定此人隐藏颇深，他非常清楚自己刚刚力道有多重！普通小孩子，就算是大人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更别提对方竟然面不改色。
叶长雨敛下唇边的笑意，毫不在意收回手自己揉起来。
“秦义哥哥，我是真的很想和你成为好朋友的，我觉得……我们是没有冲突的同类人，你也不用担心，你口中的什么血玛丽练兵场，我真的不知道，早前听闻你和别人通话，想必你正在躲避追捕或者是追杀？所以我不会暴露你的行踪，只是有个小小的要求需要你答应我……”
“什么要求？”
秦义有一头深黑的头发，一双深黑的眼眸，他若是沉静下来，仿佛暗夜中随意收割他人性命的死神，周身的气息竟也是纯黑色，不参杂任何杂色……他微微眯起了眼，唇角上扬出一抹阴冷的弧度，混合着冰寒血腥的味道……
——这才是少年真正的姿态，没有先前通话时的张扬和邪气凛然。
如果秦义是深邃的黑色，那叶长雨便是显得空茫的苍白色。
栗色的头发，白得透明的肌肤色，茶色又夹杂着琥珀色的双眸，被这双眼睛注视着，会让人错以为对方深深的依赖着自己，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照顾他，保护他，探究他，同样也会令人激发内心的阴暗面，想要在那张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添上其它颜色，撕破它，染黑它……
可是错觉终究是错觉……
空茫的白和恐怖的黑同样能给人极致的精神摧残。
黑色会让人在恐惧中疯狂。白色会让人在迷茫中失去自我。
同样的危险，同样的致命。
正是因为如此，叶长雨才想要接近这位代表极致黑色的少年，“在我还没找到落脚处之前，把我带在身边……先别急着想怎么回绝我，我会帮助你躲开那些人的追捕。”
“………………”秦义沉默。
不否认，叶长雨这番话很让人心动，可是潜在危机相对来说也很大。
五岁幼龄就如此让人不省心，不去猜测对方口中那名爹爹在里面发挥了什么作用，能教导出这样一个孩子的家庭，背景肯定不简单，如果他同意带上他，那么他就像随手背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令人惶惶不可终日。
考虑一番，秦义还是决定拒绝，他向来独身习惯了，真要他带一个拖油瓶，他会抓狂的。正欲开口，终端却在这时响了。
叶长雨自觉的爬回自己床蒙上了被子，表示自己完全不感兴趣。
秦义虽然觉得叶长雨给人的感觉很不正常，但是直觉也告诉他，对方不会对他不利……终端来电号码他很熟悉，正因为很熟悉，他更不可能浪费时间，也许他的弟兄正在某个危险的地方需要他的帮助，他沉了沉眼，果断接通，“你又有什么事情，一句话给我说完。”
叶长雨默默收回目光，秦义这人好生奇怪，和自己弟兄说话像面对仇人一样，语气很不好，对陌生人又是另一种态度，就像他刚进包厢时，少年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果然，秦义那边开骂了，“你是吃|屎长大的么？随随便便借别人终端……那些战乱区的幸存者有哪一个是吃草包的料子，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终端销毁，你好自为之吧蠢货，我们的行踪可能早就暴露了！以后……老地方见。”
没好气的挂掉终端，就看到叶长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你也听到了，我的位置可能被监控了，你还要跟着我？”秦义垂着头，被刘海遮挡的眸中晦涩不明……难道他真的逃不开么？他不甘心……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看到了美丽的世界，他怎能甘愿再次回归没有希望的地方，真的只是奢望？
哪知道叶长雨坐起身来低低笑起来，纤长的眼睫像羽翼般颤抖得快要飞走，整个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不忍触碰般，快要四分五裂，破碎……
良久，他长叹了口气，安静下来，“……你答应我的要求么？”
饶是秦义，也不由惊异，“你是说，就算我的位置被找到，也有办法让我逃过追捕？”
叶长雨只是静静的问，“那么你答应么？”
就在秦义点头的那一瞬间，整艘牡丹号航舰登时剧烈震动了一下，包厢墙壁上挂着的客户系统正播放的电视节目因为信号受到干扰变成一条一条波动的线条……半个小时后，客户系统恢复正常，里面传来温柔的女声。
“各位乘客不必惊慌，牡丹号并未遭遇攻击，我们将在此停留十分钟，请各位乘客安心等候，谢谢……”
秦义趁机猫着腰打开包厢门往外面看了一眼，转过身来的时候，表情显得尤其恐怖和狰狞，说是狰狞，其实并不难看，只是那张脸阴沉得快比得上墨水了。
叶长雨很容易就想到关键点，“是他们？”
秦义泄气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坐在床上。“看来我的猜测没错，老二把终端借给当地战乱区居民，恐怖是那时候就侦查到我和老二的位置了……现在就算我答应你，也不过是将你拉进火坑罢了……”
“既然答应了，我当然保你无碍……我想你用的也不是真正的身份证明吧，来。把你终端里面身份信息拷贝到这个里面，然后把那个终端扔外面去……你用这个，他们应该不知道你的伪造身份信息，你只要改改样子就好了，他们应该不会进行血样抽取吧？”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铁皮箱子，箱子是夹层的，拉出来足有三层，最上面放着的便是一排一排备用终端，随意选了个黑金色的扔过去。
“他们不会，虽然有我们的五维身体数据，但是不会进行血样抽取，你想干什么？”
秦义不知道叶长雨要干什么，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对方正在想办法帮他躲开追查。
“哈，我还没有跟你说，我那个大坏蛋爹爹是干什么的吧？他就是小说里那些反面教材，喜欢研究人体和基因进行改造和开发潜能的……呃……药剂师？暂且这样说吧，不知道怎么称呼这类人，博士不像，研究员也没有他那么自由……来，打进去。”
一只蓝色玻璃瓶针剂随随便便扔过来，秦义反应也迅速，一把抓住空中的针剂，“这是？你出门逃跑竟还带这些没用的东西？”
“什么叫没用，现在你就要用它！快点，你第一次用，肯定会有一段不适应期，我给你的是一只效用最微弱的，可以将你的身体倒退几年，不过，一个月之后就会恢复正常，副作用不明，不过我还好好的站在这里，应该对身体的伤害不大。”
“不要告诉我，你其实已经十几岁了。”
“没，我是真的才五岁，三岁那年爹爹给我打了一只，不过没作用，后来他重新研究了一下才成功，不过试验品不是我了，你动作快点儿。”叶长雨快速说道，然后关掉箱子，锁上密码。
“暂且信你一次。”
秦义皱着眉头，抓着针剂刺进手臂里，蓝色液体被慢慢推进皮下组织。
效果很明显，在玻璃瓶底最后一点蓝色液体消失不见，少年刹那间浑身无力的倒在床上，浑身发起热来，嘴巴里也变得干干的，想要喝点什么东西……整个修长的身躯在床上扭来扭曲，可是怎么也抵消不了体内如岩浆喷发的火热和焦躁。
叶长雨也被吓到了，“不会吧，你的反应这么强烈？不过，好香啊你身上，你擦得什么东西？”
秦义狠狠瞪他一眼，“我被你害惨了！快打开客户系统的空气自净。”
没想到那只蓝色针剂竟然将他才不久打过的Omega信息素抑制剂给冲没了……怎么办，竟然在这种时候发情，要是味道散出去一点，恐怕就不能善了了。
打开空气自净系统，叶长雨就坐在床上盯着他看，可是包厢里还是充满了那股子甜香。
“不应该啊……你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样的毛病？我爹爹说，我的身体基因细胞太活跃，可惜身体素质又不行，需要从小打那种含有镇定的营养剂，要不给你试试？”
说着，他重新打开铁皮箱子，在第三层拿出一只绿色的针剂来。
秦义现在难受得想要撞墙，没有注意到叶长雨拿着绿色针剂走过来。
直到脖颈后传来刺痛，冰凉的液体涌动在体内，身体的热度渐渐褪去，意识逐渐清醒过来他才发现叶长雨站在身侧，手中拿着一只空掉的玻璃瓶。
“怎么样好多了么？”
叶长雨将用光的两只针剂放回箱子，扭过头来问。“嗯？你的身体开始在变化了，你看。”
秦义没有第一时间看自己缩水的身体，而是侧脸审视着叶长雨，见对方表情并无作假他才收回视线，状似自言自语，“镇定用的营养剂？”
叶长雨莞尔，“对啊，爹爹说我身体不好，我也觉得我有时候四肢很没力气，挺柔弱的。”
“……那你就继续注射吧，那个没有坏处的。”秦义看向别处……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真相的好，这个世界，Omega的生存之道没有任何人在乎，那些独|裁者只在乎他们生了几个孩子，有没有被标记……是不是遵从组织的安排。
“叩叩叩——开门！例行检查！”就在两人各怀鬼胎（？）相看两无言的时候，包厢门被敲响，伴随着两三个男人暴躁的交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Page.5 追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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