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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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是在床，柔软的被子，精致的垂丝帘幔，还有满室的淡淡的熏香。清瞳蹙眉从床上坐起，双眼里满是疑惑。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一个人绕过屏风走过来。是公子重。
他坐在旁边，握住她的手“瞳妹妹，你醒了？”
她望着他顿了一下，从他手里抽出手，别过眼:“我不认识你。”
公子重似是怔了一下，旋即展开颜一笑:“那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做声。
沉默了一下，听他忽然说:“你穿的是白色，颜色素，我叫你素女好不好？”
“我是一只狐狸。”她回眼望着他。
“我知道。“公子众忽然抿嘴笑起来，像个羞怯的少年，伸手又将她手握住，“是我把你从水坑旁捡回来的，素女，嫁给我好不好”
她胸口猛地一震。
“我喜欢你，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你了，我也一直在等你出现。”他解释着，脸上始终挂着笑。
她被那笑狠晃了一下眼睛，待反应过来，倏化作狐狸，伸出利爪，将他扑倒在床上，威胁道:“放我走。”
“不放。”他接口接得快。
“你会后悔的。”
“绝不会。”
公子重反手将她搂住，凑过去，在她嘴上吻了一下。
她呆了一呆，旋即触电般从他身上跳开，缩到床角。
她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男子比少年时候长高了些，也长大了，没了以前的单薄羸弱，身上处处透着成年男子的气息。是了，他二十五岁了，是个男人了。
公子重笑了笑，起身理了下衣裳:“你好好养伤，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顿住脚，转过身来看她:“我乞求你放过他，他欠你的，我替他还。”
替他还？她忍不住笑，她的父王她的母亲她的哥哥们，还有她的国家，还能回来吗？
如果要还的话，她要他父王的命和整个楚国来还。
那么好吧，就还吧。
第二十日，楚王突然暴毙。
据说楚王上早朝时，突然窒息而亡，死时一双日眼外翻，满面通红，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勒住了脖子。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陛下就那样莫名死去。
当日，公子重在后花园看见素女埋了一只猫。那只猫被一根泛白的头发丝勒住脖子，室息而亡，死时的状态和楚王一模一样。
他拖住她的手，声音不可抑止的颤抖:“你果真杀了父王？”
她面无表情，讲将手上那根泛白的头发捻起，面无表情的冷笑:“对，是我杀了他，我说了，你会后悔的，这根头发就是你父王的。”
公子重双眼发红，胸腔被一股难以仰制的愤怒控制，几乎没有思考，本能的抽出剑，直直朝她胸口刺去。
一剑穿心。
血从剑上喷涌而出，像一条奔流不止的河，染红了她的胸口。公子重望着眼前的一幕，突然呆住，手还握在剑柄上忘了拿下，喷涌而出的鲜血流到他手上，顺着他的手，流向袖子里。
“你父王杀了我的父王，我的哥哥们，还有姜国数万百姓，凌辱我母亲，这个仇你让我怎么放下？你说替他还，你告诉我，你怎么还？你还得起吗……”
他看到她望着他的眼睛缓缓的贪上，那一条纯净又冷清的眸子，那是他的瞳妹妹。
“来人！宣太医！”他一把将她抱住，失控尖叫。
再醒来时，是在七日后。
空荡荡的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睁开眼，目光无神的望了望朱红的檀木房梁，又合上眼。胸口有点闷，或者还有些痛。
她想起少年时候那个干净澄澈的少年，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他们到底因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又七日，楚王出嫔后，新楚王公子重即位。楚国哀悼后又欢腾。
乍暖还寒的初春终于过去了。她养好了伤，开始下床慢慢走动。眨眼便是五月份的初夏。荷塘里小荷露尖尖角，满池荷香。
整整三个月她没见到公子重。
是在那样一个傍晚的黄昏里，夕阳懒懒地挂在天边。她一个人独去荷塘上的亭子，却意外碰到了他。
他醉了酒。一个人躺在长椅上，宫人们被赶走，酒坛子被打翻，剩下的半坛酒潺潺流出，淌在长椅上，又滴到地上。
夕阳铺下来，在他宛如百玉雕刻般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光泽。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不过三个月的时间，他似乎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下巴上挂着青色的胡渣。
她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心口突然抽丝剥茧般，就那么突然泛出了点点的疼。她顿了顿，俯下脸，鬼使神差的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就恍如当年离开楚国那一晚，她在樱花树下吻了他，但那个吻，无关男女，无关风月，然而，今天这个吻呢？
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突然翻了个身，将她手揽住，拉到怀里，眼睛却没睁，只是抱着她像是梦呓般道：“你想要什么？怎样才能忘记仇恨，你说，我都给你.....”
她闻者他身上的酒气，眼睛幽幽的望到远处：“整个楚国。”
他似是僵了一下，半响，伏在她颈上涩然笑了起来：“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素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