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青梅竹马来》伍豪禾

9、似是故人来 “麦地

　　正当梅朵准备在床上躺下休息时，熟悉的手机铃声传来——《似是故人来》，这是梅朵为林竞尧专设的手机铃声。本想就这么让它响着不理的，但梅朵觉得，这样多扰民啊，还是随便接接看好了，在做通自己的思想工作后梅朵才接通了电话。
　　“你怎么了？干嘛那么久才接电话？”梅朵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明显夹带着烦躁和怒气。
　　“……”本来还带着一点希望的心情瞬间被这语气打败得不知所措。
　　“说话啊，你怎么了？喂，梅朵，你没事吧？说话！”林竞尧本来还很不爽的语气开始变得焦躁，其中还带着梅朵所不熟悉但可以确定的担忧，听到这，本来已慢慢冷却的心却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温暖，一下子又变得鲜活了起来。
　　“我没事，刚才在洗澡，没太听真手机铃声。”内心感到一丝丝甜的梅朵选择稍稍的撒一丁点儿谎。
　　“喔，没事就好。”林竞尧明显松了口气的语态更是令梅朵更加感动，不过这种温暖的气氛并未维持太久就又被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给打回了原型，“没事那你那么久才接电话，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人很烦躁吗？下次记得接快点，不是都说了很多次了，你怎么那么不长记性？”
　　这句话的效果对梅朵而言，无疑就像正躺在暖暖的棉花堆里晒着温暖的阳光时突然被人拖进了冰窖里，平日里对林竞尧无限小绵羊的梅朵童鞋一下子就暴走了，“那你去找长记性的人打电话好了，多谢提醒，再见！”说完梅朵就果断挂断了电话。
　　而对面的林竞尧看着变暗的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成日只会跟在他背后，他说向东绝不往西的梅朵嘛？还学会挂电话了，不给点教训简直不是他林竞尧了，思及至此，林竞尧立马回拨电话，可电话里的女音提示简直令他抓狂到想要砸手机，“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
　　居然还关机了，是谁说的，全天为他二十四小时待机随叫随到的，居然……林竞尧觉得自己疯了，可是另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似乎叫嚣得更厉害，他觉得自己今晚还非见到梅朵不可了。
　　另一边，梅朵在关机后觉得自己睡得从未有过的舒心，不用担心会不会漏接某人的电话，也不用抱着希望和期待像古时冷宫里的弃妃一般天天苦苦等着他的眷顾，不，连弃妃都算不上，他就从来没有屑于染指过她。总之，她觉得真是很安心的一晚，但这安定显然维持不了多久。没多才睡下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而且一阵高过一阵，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的架势，梅朵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猜到了来人，但也觉得自己是疯了，林竞尧怎么可能会来找她，而且还这么晚了。她一边鄙视自己内心的期待，却又不可遏止的希望着门外的人就是他。最后，她的期盼在猫眼中得到了确定，她却一下子的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她喜欢的人就在门外，她该怎么做呢？是放他进来呢还是放他进来呢还是放他进来呢？不行，她要有点自制力，不能这么轻易妥协，妈妈说过好女孩不能随便生更半夜放男孩子进自己房间的，但林竞尧不是别人，是她一直喜欢的男人不是么？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外的敲门声似乎已经开始吵醒周围邻居了，梅朵终于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一开门，门外的人一脸不耐和怒气，“你为什么挂我电话？挂电话就算了，居然还关机？谁借你的胆子这么做的？”
　　本来还坚定的决心在见到眼前这张面孔的时候就瞬间土崩瓦解了，就连这张带着不耐何怒气的脸都还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觉得自己就是中了叫林竞尧的毒了。看着她一脸迷茫的表情，本来怒火中烧的林竞尧也觉得自己的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一下子又下不来台，“喂，你就打算让我一直这么在门口站着吗？”
　　“喔，那你进来吧。”话虽这么说，但站在门口的人显然没有要侧身让开好让他进去的样子。
　　“……”他扶了扶额，“你这样堵在门口让我怎么进去？”
　　“喔，喔，对喔。”像是被突然惊醒的某人这才侧身让他进去。
　　进门后林竞尧随意地打量了一下房内的格局布置，认识了那么久，他从来没到过梅朵住的地方，这是第一次，不过确实很温馨，金黄色的灯光下，一切似乎都被镀上了一层类似阳光的金色，显得格外温暖，嵌在墙上的月球式壁灯、延伸窗台边榻榻米上散落的龙猫靠枕，薄荷绿和淡黄色交织成的碎花窗帘愈发使房间充满了春天气息。打量了有一会儿，他突然意识到梅朵还站在门口扶着门一脸纠结的样子，“你打算一直站在那儿？”
　　“不是，我是在想，嗯，我是不是该关门？”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让林竞尧觉得她还真是傻得可爱，“不然呢？你怕什么？还是说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他一副你想太多的表情让梅朵有点气闷，她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好吧，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少的女孩子。不过她也只能生着闷气关好门，还要进去像伺候大爷似的给他现磨一杯浓浓的咖啡送上，她知道他喜欢喝咖啡从不加糖。不过说来也很奇怪，她不喜欢喝咖啡，也从没想过他会到她住的地方来，却鬼使神差的在搬家的第一天就买了一个全新的咖啡机。
　　他在她磨咖啡时随手拿了一本她扔在沙发上的书看，是海子的诗集，书中的某一处被她用红线作了特殊标记——“麦地 神秘的质问者啊 当我痛苦地站在你的面前 你不能说我一无所有 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
　　梅朵把现磨好的咖啡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林竞尧正低着头盯着她翻开的海子诗集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轻轻地将咖啡放在他面前开口，“咖啡好了”。
　　他随意地将手里的诗集放回原位后才慢慢抬头看着她，“我回去了，你自己早点休息”。说完话他只轻轻看了眼桌上的咖啡，慢慢起身拿起进屋时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梅朵听到他出门时说了一句，“再喜欢的东西也要分时候啊”，声音轻到梅朵都不确定听到的是不是这一句话。随着门“咔嗒”一声锁上，屋内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厨房水烧开后“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