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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酸。 ...

  •   极具纳西族风情的别墅,采用的是“三坊一照壁”的纳西民居建筑风格。所使用的建筑材料均为丽江当地所特有,那些古朴的灰砖红瓦,都取自于当地的砖窑。
      对于学建筑的童心燕来说,这种极具少数民族特点的土石木结构的建筑房屋,是很值得认真研究一下的。可是此时,她却完全没有那份心思去好好欣赏。
      童心燕忙前忙后的把颜安羽的行李搬到东厢房的主卧,自己的行李则搬到西厢房的客卧。然后又张罗着让酒店派了厨师过来,做了一餐清淡的午饭。
      一切收拾停当,童心燕来到堂屋的客厅。电视机里播放着动画片,颜安羽窝在沙发里吸着氧气,却还不忘看电视解闷儿。这样看来,她这高原反应也应该是缓过来了。
      见童心燕进来,颜安羽又往沙发里窝了窝,哼哼唧唧的说了句:“哎呦,我的头好疼啊。”
      虽说颜安羽那副虚弱劲儿多少有些装,但是童心燕此时也由着她半真半假的腻歪。
      “你怎么样了?吸了氧感觉好点儿了没有?去餐厅吃点儿东西吧?”
      “你去吃吧,我吃不下。”
      颜安羽双手抱着氧气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吃不下也多少吃一点儿吧?”
      “真不吃了,我这会儿胃里难受得紧,吃了怕会吐。”
      童心燕见颜安羽一会儿揉揉脑袋,一会儿按按胃,一会儿又抚抚胸口,那副样子倒真显得有几分羸弱。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现在的身体会这么弱吗?”
      没想到童心燕会问起这个,颜安羽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前几年得过慢性胸膜炎,这病容易复发,也不能到海拔太高的地方儿。我来之前倒是做好心理准备了,就是没想到反应还是这么大。”
      “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病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童心燕蹙眉,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嗯……四年前我发了场烧,一没留神儿就烧成了肺炎,胸膜炎是并发症,治了一年多才好。”
      “你为什么生个病会拖到这么严重?那现在是不是旧病复发了?到底要不要去医院啊?”
      “你别急嘛,我现在没什么大事儿!这病就是个富贵病,得养着,不能累,不能气。尤其是到了这高海拔的地方儿,你只要在这儿别像在北京那样儿气我,我还能撑得住。”
      颜安羽的语气有些委屈又有些打趣,弄得童心燕很是无奈。
      “你这要求倒是简单得很啊!”
      “那是!不过跟你说个正经事儿,咱一会儿去木材厂,你帮我在前面撑着点儿成不?”
      童心燕倒是没想到颜安羽这会儿还想着工作上的事儿。
      “一会儿就去?要不你今儿先休息一下,明儿再去吧?”
      “不歇了,还是把这事儿早了了,赶紧着回了北京再歇吧!不然在这儿多待几天儿,我这小命儿再折在这儿,多不值当的啊!”
      “成了,你别这么咒自己了!赶紧多吸几口氧气,少看点儿动画片,比什么不强啊!”
      ……
      午饭后,还是由童心燕开车,两人来到了木材厂。
      木材厂的和经理热情的招待了颜安羽和童心燕,带着两人厂房车间货仓生产线一路参观下来。童心燕整体看了一下,对木材的质量很是满意,于是在颜安羽的授意下,她又和厂方谈了一下价钱。
      令两人都觉得意外的是,和经理好像特别想做成这笔生意,价钱竟然一让再让。童心燕见是如此,于是试着把价钱压到了一个相当低的价位,而对方竟然未做过多考虑的就答应了。
      一行三人走出厂房的时候,童心燕问道:“和经理,我们刚才谈的这个价钱里面,是不是已经包含了运输的费用呢?”
      “这个是当然啦!”
      “那要麻烦您把和贵公司合作的物流公司的资质给我看一下了,还有运输保险方面的材料我也需要看一下。”
      “童总,我们厂有自己的运输团队,不像规模小的厂家,还要和物流公司合作运输。而且我们给货物上的保险也很全面,这些您都尽管放心啦!只要颜主任把她的那个通行证给我,我保证三天之内所有的货物都全部安全运到北京!”
      “这不对吧?你们公司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吗?”
      “哦,我说的不是准运证,而是军委给我们的通关文书。没有那个我们的货车是开不进你们工地的,到时候不能及时卸货岂不是耽误时间?”
      童心燕一听这话,疑惑的看了一眼颜安羽。颜安羽却未露声色,她冲童心燕打了个眼色。
      童心燕了然,于是对和经理说道:“和经理,那麻烦您带我们看看你们公司的货运车吧。”
      于是和经理领着二人到了厂房旁边儿的车库,只见十几辆重型集成货车整齐的停放在里面。
      “颜主任,童总,这里十几辆货车都是准备运你们这批货的。你们看,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签约呢?这只要是一签了约,我们就可以马上装货发车了!像我们厂这样高质量的货,给你们开的这样低的价钱,你们真的是再难找到第二家了!这都是萧总一直在跟我们说,宰谁也不能宰颜主任,要不我们是不会让你们把价钱压得这么低的咯!”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颜安羽开口道:“和经理,今儿也看得差不多了。这样儿吧,我们回去合计一下儿。签约的事儿,我明天给您答复吧。”
      不等和经理开口挽留,颜安羽和童心燕就打道回府了。
      ……
      两人回到别墅,童心燕先是打了几个电话,又按着计算器算了好一会儿。
      “颜安羽,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几个行家,把他们给我的这些木材目前市场上的最低价跟和经理给的这些个价钱对比了一下。咱这价钱还真是够低的,比市场价足足低了一成,这还是算上了运输的费用呢!我真怀疑和经理做这笔生意的利润在哪儿?”
      “无利不商,和经理给我们的利在明处,他得到的利可在暗处呢!”
      颜安羽老神在在的坐在太师椅上,手捧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普洱说到。
      “和经理提到那个通行证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他说的这通关文书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神秘啊?”
      “连你都觉得神秘,他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小小木材厂的经理却知道的这么清楚,他这幕后可是有高人指点啊!”
      颜安羽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茶杯,起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贴着封条的公文袋,递给童心燕。
      童心燕在颜安羽的示意下,撕了公文袋的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钢印的通行证。
      “他说的通关文书就是这个?这东西很厉害?可是为什么只有一张?这也不够啊,你们这批货怎么也得十几辆车才能搞定呢!”
      “只有这张纸是没用,你看这上面要写清楚起运地、止运地、运输日期,还有所有运输车辆的车牌、运输人的身份证号和驾驶证号,而且在每个关键字上都要我加盖公章才能生效,并且生效的时间只在这个运输日期以内。不过一旦有了这张纸,这沿路的各种关卡,不论军、警都不得阻拦和查车。必要时还可以要求警车开道,你说厉害不厉害?”
      “哇,这就是一张全能的express pass card啊!”
      “恩,用这个呢,主要是怕我们的货在路上被检查耽误时间。一般我们会在货物装车以后再交给承运人,到了地方儿卸货以后再收回。不过这上面都有有效日期,所以也不会有人私藏。但是和经理竟然在还没签约之前就知道这个东西,可见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而且通关文书的这个叫法儿,其实是我们平时的戏称,知道的没有几个。所以我想,在他背后指点的人必然就是萧战军。”
      “你这么一说,看来他们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着运这批货的时候,挟带私货,而且这个私货很可能是违禁品,是怕被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你觉得他们是想运什么?”
      “难不成是毒品!?”
      童心燕被自己的想法儿吓了一跳。
      “这个应该不会,萧战军虽然浑,但还不至于做那种祸国殃民的事儿。”
      颜安羽思量着,童心燕有些不乐意了,“你又知道他不会?……等等,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货车车牌?”
      “贵州的牌子!”
      “贵州的牌子!”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到。
      “把贵州的车,山长水远的开到云南来,这一千多公里可不好走啊!然后再开去给北京运货,这是什么道理?”
      童心燕很是疑惑。
      “除非他们是要把贵州的什么货运到这里来,然后借着这笔生意,拿到通行证,这样儿就没人敢查,他们就可以把他们的货和我们的货一起运到北京去了。毕竟贵州到云南多是山路,路上关卡少,但是要是直接奔北京,可就说不准了。冒个小风险,得个大便宜,他们这个算盘打得好啊!”
      颜安羽分析着,“你上网看看,最近这云贵地界儿有什么东西是走私方面儿查的特别严的?”
      童心燕一听,上网看了看,“嗯……这阵子西南各省查处濒危野生动植物走私的力度特别大,各省通往北上广的国道都有设立关卡,查获的违法走私的车辆都有几十辆了!”
      “恩,我估摸着是和这件事儿有关系了!”
      “那现如今,除非是不要他们的货,不然岂不是就要做冤大头?”
      “可你不是一直说他们的木材好嘛?”
      “那些木材确实是很不错的,他们给的价钱又便宜,不要太可惜了!或者这样儿,我们等他们装货的时候去盯着,就不怕他们搞什么花头儿了!”
      “十几辆车一起装货,就咱俩人儿能看得过来?况且他们既然想到了这个方法,就肯定有招儿对付咱们!”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调些你们部队上的车过来?”
      “部队上都是军卡,拉点儿沙土还成,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种重型货车啊!”
      “唉,那这个局怎么破啊?”
      童心燕叹了口气。
      “刘文东!”
      “刘文东!”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
      “可是……他本来就一心巴结你,这次你找他帮忙,他会不会更赖上你了?”
      童心燕有些为难。
      “他不是你给我找的一个麻烦嘛!怎么这会儿你又怕上他了?”
      “我那不是跟你斗气呢么!”
      童心燕没好气儿的说到。
      “不管怎样,刘文东倒真是个可以用的人。”
      “怎么,这就决定把他收为己用了?”
      不理童心燕的调侃,颜安羽拿起电话打给刘文东。少顷,她撂了电话,又老神在在的品起了茶。
      “怎么样,刘文东怎么说?”
      “他这就组织他的车队过来,后天下午就能到,看来咱们得在这儿多待几天了。”
      “那木材厂那边儿这两天怎么办?”
      “抻着呗,等刘文东到了,我再跟和经理签约。到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也不怕他再玩儿什么花样儿。明儿咱就在这儿玩儿一天,就当旅游了。”
      “你可真够精的!”
      “我不精点儿不就被坑了,不过说真的,这次多亏了你帮我看着出出主意。童总,您可真是一员福将啊!”
      颜安羽笑嘻嘻的说到。
      “颜主任,您可真是过奖了,这搁谁不得帮着您出谋划策啊。”
      “其他人应该不会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吧!”
      “你又知道我是不计回报尽心尽力的帮你?你不是说过你不信任任何人吗?”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饿了!有饭吗?给我饭吃!”
      “这会儿要吃饭了?自己做去呗!”
      “那你不吃啊?”
      “我吃呀,你就随便做个四菜一汤就可以了啊。就这样儿,我先回屋儿了,你做好了饭叫我就成。”
      “你让病人给你做饭你可真好意思啊!”
      颜安羽嘴上虽然嘟囔着,却自觉认命的进了厨房。
      ……
      亥初一刻,夜色已深,西厢房。
      童心燕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缓解了一整天的风尘仆仆和疲惫不堪。本以为一天的舟车劳顿能让她很快入眠,但是她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心中几分郁结难散。
      既然睡不着,童心燕干脆起身,想着去院子里溜达一下。虽是盛夏,但夜里的风还是透着几丝凉意。这片儿度假的别墅区本就地广人稀,这个时候更是万籁俱静。
      童心燕溜达着到了院子里的泳池旁边儿,却看到一个身影在躺椅上,那不是颜安羽又是谁?
      “你怎么在这儿躺着呢,还没睡吗?”
      “哦,你也没睡啊!”
      “睡不着,出来走走。”
      “我也是,睡不着。你看这里的夜色真美啊!那月亮多亮多漂亮!”
      颜安羽指了指远方的月亮,与那玉龙雪山相互辉映,果然有几分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气势。
      童心燕被这月色吸引,于是也拣了张躺椅,学着颜安羽的样子,躺在上面,手脚摊开,享受这盛夏里的清凉和静谧。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月夜。
      半响,颜安羽站了起来,看看和自己隔了几张躺椅的童心燕,“这里夜晚风凉,你别着凉,回房间睡吧!”
      “恩,我没睡着,想事儿呢。”
      “那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儿休息,晚安。”
      颜安羽走出几步,不想却被童心燕叫住。
      “你等一下,有件事儿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事儿?”
      “我上午问过你,你和你……你和萧战军到底为什么会结婚?”
      童心燕从躺椅上坐起,看着颜安羽的背影,她被月光陇上一层光晕的背影多少显得有些凄楚。
      “你……真想知道吗?”
      颜安羽转身,有些艰难的说到。
      “是的,因为有些事儿我之前一直没怎么想明白……”
      颜安羽走到童心燕旁边儿的躺椅,与她面对面的坐着。她看着童心燕那双明眸,在月光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闪着探寻的光。
      颜安羽叹了一口气,悠悠的开口说道:“那时候,我爷爷突然中风,家里乱作一团。当时家里人要我和萧战军订婚,给爷爷的病冲喜,迫于当时的压力和一些别的原因,我同意了。”
      原来这就是原因,如此简单却如此残忍!童心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此生经历的唯一一段爱情,竟然是这样轻易的葬送在一个如此荒谬的理由上!?她此生唯一爱过的一个人,她以为那个人会有多坚强或者坚定的去捍卫她们之间的情谊,原来只是一场笑话。她只觉得,哪怕颜安羽是因为爱上萧战军才与他结婚,也比这个理由好上千百倍!
      “冲喜?……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你们一家人都好歹是军人干部的,竟然会相信这些……”
      童心燕双眸晕染上一层湿润的光,有些哽咽的说到。
      “你觉得这很荒谬?但凡轮到你的亲人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况且……当时萧战军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不夸张的说,我三观都快毁了……总之当时我没得选,说白了也没能力做什么选择。庆幸的是萧战军也有他自己的目的,于是我和他达成协议,有名无实,算是合作吧。我没敢告诉你,因为以我对你的了解,即使我和他是假结婚,你也不可能会接受的。你那脾气……若是知道了,把我撕了泄恨都算是轻的。”
      想起那段往事,颜安羽心中又是一阵绞痛难忍,她捏捏眉心,却没看到童心燕那本来含泪的眼眸里,两行清泪滑下。
      “半年后,爷爷又突然再次中风,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当时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结婚的事儿。我那时候早就心力交瘁了,自己的身体都垮了,咱俩……也闹翻了。我知道你也要出国了……我想你不会再回来了,我这辈子,可能就是这样子过了。于是我就和萧战军结了婚,好在爷爷的病慢慢的好起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颜安羽简短的陈述,那看似平静的神态,掩藏着斑驳的心绪。她想尽量说的平和一些,可有些事情虽然时过境迁,再提起来却还是异常痛苦。
      童心燕此时一张悲戚的泪颜,抑制不住的哽咽。她抽泣的声音,惊得颜安羽不敢再说什么。
      仿似感到自己的失态,却又抑制不住那些汹涌的眼泪,童心燕将脸埋在双掌中,低头痛哭的声音异常的悲切。
      “你别哭了……”
      童心燕那声声的哭泣让颜安羽很是慌乱,不是没有见她哭过,但是似这样的痛泣失声却还是第一次面对。
      童心燕早已经听不见颜安羽的安慰,她只觉得此时的哭泣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痴傻和渺小。这些年她一直压抑在心中的委屈与不甘,悉数被释放。即使感觉到自己已经哭得脱了力,她也任性得不愿意停下来。
      颜安羽见童心燕哭得惨烈,自己的劝说全无效果,于是她栖身跪在童心燕的身旁,手抚着她的后背,极尽温柔的哄着,“别哭了,你这样哭很伤身的!”
      ……
      “算我求你,咱别哭了好吗?”
      ……
      颜安羽被童心燕的哭泣弄得心中也是苦涩难忍,她知她是哭她的委屈。或许她们之间是有憎恨,但是想到十年前的初遇,那永远也回不去的美好。她们真的曾经相爱过吧,为何想到就会心酸?
      颜安羽抑制不住颤抖的双手环抱着童心燕,把自己的眼泪埋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丝之中。或许她可以试着让她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些改变?或许她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好好待她?想到这些,颜安羽禁不住喃喃的在童心燕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心底对她的呼唤。
      “燕子啊!……我的燕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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