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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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颜安羽时不时的就看看手机，生怕错过了童心燕的短信。直到下班儿的时候，她才终于收到一条再简单不过的信息，“今晚八点，国贸柏悦酒店北京亮西餐厅。”
看到地方的时候，颜安羽心里又荡起一阵涟漪。她没想到童心燕会约在那家餐厅，那个两人曾经开心的庆祝童心燕第一次得奖的地方。
颜安羽回家洗了个澡，本打算换身便装，可是想了想，还是拿了套干净的军装换上。
其实颜安羽说想跟童心燕道歉，也是出自真心的，她自己想想也觉得那天晚上的确是过分了些。
颜安羽心里多少是有些后悔的，想起童心燕那潸然落下的眼泪和那悲怆的神情，她突然又是一阵胸闷气急。为什么会那样做？睚眦必报，也不应该是对曾经真心待过的人吧！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她又有哪一刻不是想念着她呢！
这些年，颜安羽不是没有想过会再见到童心燕。有时她会想，若是哪天在北京的街头遇见她，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面对这个曾经深深爱过，背叛过，又深深地伤害过自己的人呢？
轻声说声好久不见，平静的问候对方，或者可以聊聊彼此的近况，抑或是两两相望，默默无言……在午夜梦回时，这些想法儿就会像狂妄肆虐的幽灵一样钻进她的脑中，任她怎样也逃不开，躲不掉，拍不散，驱不走。
但是当真的遇见童心燕的时候，颜安羽才知道，自己这几年来真正所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紧紧地抱住她，对她说自己真的很想很想她！
为什么会疯狂的想念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颜安羽有些自嘲的笑笑，自己可是被对方叫做混蛋呢！难道真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被虐过不舒坦！
想想也真是的，在那样的被自己的爱人伤害，而且又伤害了对方以后。颜安羽却还是特别卑微的想回到以前，回到曾经那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七点，颜安羽整理好自己，出门赴约。
七点三十分，童心燕出现在西餐厅的门口儿。多年来的职业习惯，她每次赴约都会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一会儿。却不成想，在门口儿就遇上了同样早到的颜安羽。
惊讶于颜安羽下了班还穿着军装，却无法忽视如此美丽迷人的她给自己带来的视觉冲击。显然，童心燕又想到了几年前两人在这里吃饭时的情景。
颜安羽的神情中也是难掩的惊艳，如果以妆容细致程度和服饰华丽与否来衡量赴约者对于一个约会的重视程度。那么，今晚的童心燕显然是极其重视这个约会的。
童心燕那略显狂野又不失知性的妆容，和一席极显身段儿的藏青色真丝长裙，都把她衬得既美艳又高贵。而脚下踩着的八厘米的黑色细跟儿丝质高跟儿鞋，直接秒杀了颜安羽一百七十六公分的身高。
若是颜安羽眼前有面镜子，此时看看镜中的自己，就可知自己的神情里泄露了多少对童心燕的惊艳与倾慕的心思。
被颜安羽过于外露的眼神儿盯得有些不舒服，童心燕轻咳一声，“没想到下了班儿，颜主任倒是准时了许多！”
“对于与童总这样的美女约会，我当然是不甘于人后的！”
颜安羽的回答，更让童心燕心下一颤。为了避免尴尬，童心燕走向前台领位的侍者，“您好，我订了两人台，姓童。”
接着又俯身侍者旁，轻声道：“另外……我特别指定了位子。”
早在两人出现在餐厅的门口儿，负责领位的侍者就被眼前两位美女的美貌震住了。此时又有美女的温言软语，男侍者的脸上于是泛起一阵红晕。
这家西餐厅在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了，来此吃饭者也不乏名流贵胄。而明星模特儿也是常客，帅哥美女更是从来不缺。可自认为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侍者，今天也不禁在童心燕和颜安羽的面前折了腰。
侍者害羞的冲童心燕点点头，拿起预约单的手都有微微的抖。
“童小姐，您比预约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呢！”
侍者核对过后，轻声温柔的对童心燕说到。
“如果位子还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等。”
童心燕显然是以为自己订的位子还没有准备好，哪知道男侍者也只是为了能和美女多讲几句话而已。
“不是的，童小姐，您的位子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带您过去，请您随我来！”
一旁的颜安羽恨恨的看着那个面对童心燕的美貌和温柔就害羞脸红的侍者，一个成年男子怎么跟童心燕说了几句话以后，就突然变成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的样子了！这人到底还想不想做这份工作了？不想做就滚蛋！
虽然此时颜安羽表面儿上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可是那凌厉的眼神已经把那个无辜的侍者千刀万剐了。
由侍者领到位子上，一路走来，童心燕和颜安羽又是收到餐厅食客的纷纷侧目和暗暗低语，人们都很是惊叹于两人的美貌。
虽然两人的装扮明显不同，但在并肩同行时却显得异常的和谐与自然。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而再看那位年纪轻轻就扛着两杠二星军衔的年轻女军官，颜安羽所过之处，羡慕嫉妒者比比皆是。
由侍者领着二人来到童心燕订好的景观位子，面对的是落地窗外繁华似锦的长安街街景儿。童心燕满意的冲侍者微微颌首，侍者恋恋不舍的欠身退下。
童心燕随即冲颜安羽做了个请的手势，显然是等着颜主任先落座呢。
颜安羽看看这半月形皮质沙发椅的卡座儿，再看看童心燕。她心下一沉，悻悻而坐，心里打量着童心燕的小心思。没错儿，这家餐厅，这张台子，这个位子，都勾起了颜安羽往昔那些幸福甜蜜的回忆。
“这里都没变呢，不知道颜主任可还记得？”
“……”
“哦，我都忘了，颜主任本是寡淡之人，该是不记得了吧！”
童心燕翻着侍酒师递过来的酒单，云淡风轻的说着。
“请帮我拿一只05年的Lafite。”
童心燕对一旁等待的侍酒师说到，又故作歉然的对颜安羽道：“哦，我都忘了今晚是颜主任您请客呢，您不介意我点了这么贵的酒吧？”
“当然不介意了，最重要是你高兴嘛！”
颜安羽倒是保持着一向的淡定自若回答到，于是童心燕将酒单递还给侍酒师。
侍酒师随即拿了酒来，先让两人试了。待童心燕点了头，又帮两人倒好，才退了下去。
童心燕拿起酒杯，看看那深红色的液体。自己有多少年没碰过酒了，不知道今儿能不能抗得住呢！她又看看旁边儿的颜安羽，对方那张美丽精致的面庞，总是有意无意的露出俾睨天下，看轻世间万物的神态。
颜安羽再是有狂傲的资本，在童心燕看来也是过于轻狂了。童心燕虽不仇富，却也恨不公，于是她越想就越起了捉弄颜安羽的心思。她知道颜安羽酒量虽不差，但也算不上有多好，至少以前她是喝不过自己的。想到这儿，童心燕优雅的向颜安羽举杯致意。
“颜主任您真是大方，那我今晚可要好好享受一下这只红酒了。这第一杯就敬颜主任的慷慨大方！”
童心燕轻抿一口杯中红酒，这几万元一只的红酒，对于如今的童心燕来说，却堪比砒霜。她勉强咽下口中红酒，冲颜安羽勾勾嘴角，示意对方。
颜安羽倒是痛快，一口饮下杯中红酒。
童心燕见势又给颜安羽续上杯中酒，“颜主任真是豪爽，我甘拜下风。”
“你随意，今晚只要你尽兴就好。”
颜安羽不等童心燕来敬，仰头儿就又是一杯，喝完又自觉续上一杯。
“颜主任真是太痛快了！”
“好说！刚才那杯酒算是我向你道歉，那天晚上的事儿是我不对，对不起！不奢望你能原谅，只是你别再介怀，我心里会好受些。”
颜安羽的道歉，让童心燕心中一阵惆怅。这道歉倒像是隔着时空的话语，如果是四年前说出来的，那么她们两人今日是否还会沦为如此的境地？
童心燕默默饮下自己那杯酒，其实这酒柔和顺滑，醇厚甘甜，果然是好酒！
“过去的事儿，没必要再提。”
见颜安羽又给自己续上酒，童心燕也没有拒绝。她举起酒杯，“这杯我再敬颜主任，祝您仕途顺畅，我们的合作一帆风顺！”
可是这次，颜安羽却没有马上喝下童心燕敬的酒。她扯扯嘴角，“燕子，你敬的酒我肯定会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又是这么一口一个主任的叫着，我怎么觉得这酒我喝得别扭？”
“哦？这么说您今晚一身儿军装，不是为了表明身份吗？”
“呵呵，我今晚一身儿军装，只是因为有个人有军装情节。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军装控！”
“这是哪个不知深浅的人，还军装控呢！”
童心燕妄自菲薄的话语，又令颜安羽收紧了眉头。
“不管怎样，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有名字的。而且……我不介意你像以前一样称呼我。”
“以前？以前的事儿我该忘的都忘了呢！算了，颜安羽，我们还是以名字相称吧，这样大家都轻松！而且以咱俩现在的关系，我不觉得你可以叫我‘燕子’！毕竟对于我来说，朋友和客户之间是有不同的。”
颜安羽惊讶于童心燕冷漠的语气，却也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客户而已，还是个很难应付的客户吧！”
颜安羽又是一口饮下杯中酒，这次续上的，是满满一高脚杯的酒。
颜安羽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瓶儿红酒很快就见底儿了。于是她叫来侍酒师，又开了一瓶儿。
看着把红酒当水一样豪饮的颜安羽，童心燕心中终是有些不忍。她今晚来赴约之时，的确是想给颜安羽找点儿别扭，但也没想做的太过分。毕竟为了应酬颜安羽，她已经很是身心疲累了。
只是刚才故地重游，她心中沉积了多年的怨忿难免又被掀起，于是话语间就没怎么给颜安羽留余地。可是看着颜安羽这会儿不惜命似的豪饮，童心燕就又有些于心不忍。
正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结果都是两败俱伤而已。童心燕突然觉得，现在这样儿，不是成了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呢嘛！只是“不甘心”这三个字又怎是时间可以轻易抚平的。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喝着酒，竟然连菜都忘记点。而两人满心的苦与涩，却都没有说出来的机会。于是就这样，就着这酒咽下肚子，烂在心里。
渐渐的，颜安羽有些微醺。她微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童心燕。她煞白的小脸儿上，一抹酒后的红晕，更添娇柔。而那眼角眉梢处，却是藏不住的疲惫与忧心。
童心燕搭在桌上，摆弄着酒杯的一双柔荑，在幽暗的灯光下更显较弱。鬼使神差的，颜安羽那纤细修长的手像是听不到大脑的支配一样，就这样覆上那双柔夷，轻轻摩挲。
“你怎么会变得这么瘦呢？怎么都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颜安羽栖身在童心燕耳边低语，双唇在那娇小的耳廓徘徊，“可是你知道吗？你还是那么的美！尤其是今晚，真的好美！”
如此蛊惑人心的声音，却将有些许醉意的童心燕震醒。童心燕推开栖身在侧的颜安羽，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中有几分愤怒，几分恼恨。她就知道，颜安羽这个混蛋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颜安羽倒是不觉得自己失态，她坦然的看着童心燕。有些话她确实是借着酒劲儿才会说出来的，但那也只是真情流露而已。
童心燕恼怒的盯着颜安羽看了许久，对方无所谓的样子看在自己眼里却很是扎心。她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漠嘲讽的笑容。
“颜安羽，你是不是在家里夫妻生活不协调，喜欢出来找安慰？还是你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玩儿我？”
“……”
“颜安羽，亏你还是个军人！一个军人对待自己的家庭和丈夫都毫无忠诚可言，你还能忠于谁啊！就算你男人满足不了你，也请你不要来找我！我可不像以前那么傻，让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出离愤怒的童心燕不等脸色越来越阴郁的颜安羽回应，她起身疾步向洗手间走去。那不争气的胃里一阵猛烈的翻腾，险些让她在公众场合失态。
童心燕刚一进洗手间，就再也忍不住，猛烈地吐了起来。在吐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她脑中想的竟然是，糟蹋这么好的酒了！
好容易胃里的酒精悉数吐尽，童心燕有些脱力的撑在洗手台前。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一抹橄榄绿映在童心燕面前的镜子中，颜安羽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胃不舒服？”
终是不放心，还是要过来看看。
“劳您费心了！”
再多关心的话语，依然被呛了回来。
“童心燕，咱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本不想说出的重话，还是脱口而出，没想到却有些效果。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看来这酒还真不能多喝！”
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童心燕还是道歉了，于是颜安羽就更不可能再拿着劲儿。她走到童心燕的身边儿，叹了口气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没吃饭又喝了那么多酒，所以胃不舒服？都怪我不好，应该先点些吃的东西！我刚才让服务员上了一些甜点，你先去吃点儿吧。”
“谢谢，我没事儿了。”
“没事儿就好，以后空腹不要喝酒了。”
“好。”
两人重回饭桌儿，又点了些菜。
“今晚咱俩好好的把这顿饭吃了，成吗？”
颜安羽请求。
“如你所愿。”
童心燕应到。
……
两人终于平静的吃完了饭，一餐结束后，童心燕的胃却越来越不舒服。
不想让颜安羽看出端倪，童心燕决定及早告辞。可临走前有些话还是要交代清楚，于是一番话又惹得颜安羽一阵的不爽和回呛。
“颜安羽，你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儿，我不想私下里再和你有什么接触。我们以前的事儿，我不想再想起。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有恨，我对你又何尝不是。可是时隔多年，我们都没有必要奢求对方的原谅，因为我们现在都有自己的生活了。如今很多事儿都不一样了，以前的事儿就让它都过去吧……”
“童心燕，你知道么，我最讨厌你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你不觉得说出来都特假吗？算了，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所以也如你所愿，除了工作，我不会再打扰你。你也好好过你的日子吧，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