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 27 --六年后 ...
-
--六年后—
明年今日，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改变离开你六十年
-《明年今日》
四年前离开的时候，余生以为，今生他和沈朔都不可能再有什么了。即使再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的关系，他每每想起若是两人再相遇，沈朔会用什么眼神看自己？或许是分别时那样被背叛而不可置信和受伤的眼神，或许是恨意滔天的眼神，或许是冷漠的像个路人一样的眼神。
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他痛不欲生。
可他还是止不住要想。想的头痛欲裂，想的整夜整夜失眠，想到心酸的不能沾枕头，一躺下就整夜的哭。想到恨不得自杀。
他多想多年后两人见面，能再拥抱一次，就一次，他也满足了。
可是闭起眼却闪过分别时沈朔看着他，说“滚”的画面。
然后这个隐秘的，卑微的，甚至带点耻辱的愿望，在两人分别的四年多以后，竟然实现了。甚至比拥抱更多，是他想也没有想过的亲密。
好像做梦一样。
余生醒来的时候就是这么想的。他觉得好像躺在云上，浑身轻飘飘的，可是稍微动一下。
“嘶——”浑身酸痛的散了架一样，隐秘的地方更是胀痛胀痛的，可是身上倒是很干爽，隐隐约约有意识后半夜沈朔抱着他在浴室里清洗过，这才反应过来，昨天的都不是梦。
脸一下就红了个透，扭头去看床的另一边。
空无一人。
沈朔走了。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外面的门打开了，然后有人进门又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出来是沈朔的脚步声，余生赶忙用被子捂住头，翻个身打算装作还在睡的样子，可惜动作太慢，被一推开门进来的沈朔逮个正着。
“醒了？”
余生不说话，闷在被子里大气不敢出。
“醒了就起来吧。我买了早餐放在桌子上你先吃点…对了这里是…消炎药，你要是不方便我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一听到这话，余生赶紧爬出被子，转身一把夺过沈朔手里的消炎药，看了一眼沈朔，又赶紧低下头。
害羞死了，和新婚夫妇似得，反正他自己感觉自己耳朵都烫的冒火了，可越是这样反而昨晚的片段还越是在脑海里闪来闪去的。
余生没敢看沈朔的表情，两人在暧昧的空气里沉默了好久，他能感觉到沈朔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突然移开了。
余生有点失落，安慰自己说也许他也害羞吧。
这安慰没多久，就失效了。
沈朔开口说：“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对不起。”声音有点不同于往常的沉着和镇定，带了声带摩擦时的沙哑。
可是余生没有发现，他只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落了一拍，他太了解这句话是在什么场合应该说的，可是他不敢去想，短短几秒内他找了无数个替沈朔辩解的理由，不断的说服自己，但始终不敢去看沈朔是什么表情。
总之不是他希望的表情。
不自欺欺人怎么还能活下去。
“当没发生过吧。”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
余生感到前所未有的被羞辱和愤怒，他刚刚还趴在被子里设想以后两人在一起了，牙刷该买普通的还是电动的，现在就被人当头一棒上来，骂他痴心妄想。
他真想捂住沈朔的嘴，让他把刚才那句话咽回去，他真想时光倒流，自己永远也不要醒过来，甚至恶毒的想，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一起死去该多好。不想听到这句话，不想，不想。
可是连哭都不能哭，已经够悲惨了，至少得给自己留点尊严。
他抬起头看着沈朔，他侧低着头，眼睛下垂，眼角的痣看起来无情而冷漠，长长的眼睫毛温顺的伏在阴影下，眉毛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紧抿着。
这是他爱的人，就是这样刺了自己一刀。
怒火止也止不住，余生抬起拳头给了沈朔一拳。
这拳一点也没放水，实实在在的，一下沈朔的嘴角就见了血。
余生只是不想再看见这个人每次都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副都是别人的错的样子。
“你走吧。”
他轻轻的说出这句话，感觉耗费掉了身上最后的力气了，在空荡的房间里犹如情人的呢喃。
可是却用了最绝望的姿态。
他觉得自己真傻，四年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本让这个人留恋，为一个四年前欺骗过背叛过他的人留恋。
即便他并没有做那些事，但他不能说。
而且他也已经有了新欢。也许昨晚真的是喝醉了，一时情迷，觉得回头草也挺香的吧。可是砸吧砸吧又恶心的吐掉了。
这是报复吗，那他认了，一招致命。足够让他没想起一次就死一次了。
沈朔停留了一会，也没去动脸上的伤口，只放下消炎药，起身往门口走，末了还说了句：“记得…吃早餐。”才推门走了出去。
这天真是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日子，沈朔没来公司。以前不管风吹雨打还是感冒发烧，就连有次喝酒喝到胃出血都坚持在医院办公的沈朔，竟然旷工了。
害的每天接受沈朔冰渣渣攻击的助理Andy不自在了一整天，失魂落魄的好像不挨骂不遭冷眼就活不下去似得。
沈朔离开后去了以前他和余生在B中旁边住的房子里，是老式的学校老师的家属楼，虽然旧是旧了点，但古朴的有另一种韵味，房间装修的也是很古色古香的风格，红木的地板和雕花的屏风，沈朔脱了鞋进去，看着房子里的一草一木，仿佛看到了四年前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
然后进了唯一的一件卧室，房子他每个星期都找人来打扫，所以很干净，就好像主人只是出去了一下，马上要回来的样子。
他疲惫的坐在床上，摸着条纹状的床单，想起这是余生挑的，想起他在这张床上对着电脑忙公事，余生一边看电视一边偷瞄他，一会给他拿点水果一会拿点茶，无止尽的骚扰他只是想让他多陪陪自己。
可是后来他和别人上了床的画面他忘不掉。被背叛时的感觉他忘不掉。那个自己曾深爱过的少年，残忍的说
我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我没有家，我怕被别人抛弃，我需要很多钱。我得活下去。
反正只要和别人上床就行了嘛，我都无所谓的。
这样你妈就能资助我让我去法国读书了，还给了我一张价值不菲的支票。
我虽然得不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可有这些也够了。
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沈大公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定会忘了这个人，可是四年间，他每一晚做梦都是他，他醒来以为他会在自己怀里像从前一样睡的正熟。他不相信那些话，他在等一个答案。
孤立无援的，站在背叛的中心，希望那个人回来乖乖的说上一句，哥，我是骗你的，我喜欢你啊。
他就发誓，他会原谅。
可是那个人回来了，什么都没说。就连他昨晚放下骄傲问的那句：“四年前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都没有得到答案。
沈朔累了。他不想再被骗了。
特别是千方百计骗你交出了心，然后龇牙咧嘴在上面插上几刀的痛，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这次呢，上了床以后呢，不拒绝自己的理由是什么？
他已经不想再去猜了。
不如自己先退出这个游戏。
四年前的事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哪能有什么隐情呢。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不想再查了，不想再留在这个迷宫里，走也走不出去。
余生还是照常上了班，毕竟就算天塌下来，还是得吃饭睡觉。幸运的是沈朔也没再来世贸了，避免了两人相见的尴尬吧。这样挺好的。
别再见了吧，他怕再见就忍不住抱着那人说别走。
太丢脸了。
倒是沈林三天两头往这边跑，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点个咖啡坐一下午，还非得指名让余生伺候，拜托，他是厨师不是服务员啊。
毕竟顾客是上帝，余生也拗不过他，乖乖把咖啡端来了。
“喂，咋了，和我哥吵架了？”沈林一脸八卦脸的问道。
“这时您的咖啡，请您慢用。”
“喂，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沈林一把抓住余生的袖子，劲大得可把要走的余生给拽回来了。
“我和他没什么。”余生尽量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没什么？不可能吧？那晚你俩没去蓝调先走了就没发生什么？”
余生也算是服了，忍着不适说到：“没有，他都已经有……能发生什么。”
奇了，粗枝大叶的沈林还就注意到他话里的停顿了，哈哈的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哈哈哈，太搞笑了，你不会以为我哥和那谁有一腿儿呢吧，我就说那天晚上你们仨气氛奇怪呢，那都是楚牧追我哥呢，我哥才不搭理他呢。而且除了你，我哥还真不喜欢男人。”
“….和我没关系。”余生拽出袖子来，没听后面的沈林大喊大叫，急匆匆回了厨房。
他不想再听到这些了，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吧。
和自己也只是喝多了不小心上床的旧情人的关系。
下了班也不想那么早回家了，这几天都睡在沙发上才不会没完没了做梦，索性就坐了末班车去找还在汽车修理厂加班的林三醒。
这汽车修理厂也奇葩，在老胡同里拐了好久才到，可偏偏生意还好的很，林三醒说他们老板厚道，不像有的厂一个国产配件跟顾客要进口价，伙计手艺也不错，所以来的人自然很多。
“你先坐吧，我估摸着还得半个小时。”林三醒还穿着工装服，招呼着余生坐就又钻车底鼓捣去了。倒是看着余生心事重重的，鼓捣了半天也放不下心来索性钻了出来，拍拍手坐他旁边了。
“说吧，和他见着了？”林三醒摸出口袋的烟，给自己点上，鬼使神差的做了个给余生烟的动作，虽然余生从来不抽烟，可是林三醒就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可能抽根烟会好一点，或者，更适合抽根烟。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余生接了，不太熟练的吸了一口，呛了半天把眼泪都呛出来了。
“三醒哥，感情怎么就这么难呢。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以前的事，你还没和他说？”林三醒看着余生，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余生涩涩的笑了一下，“以前，我以为离开对他和我都好，他不用面对家族压力为了我失去一切，我也正好帮你渡过难关，两全其美的事，只是两个人要分开罢了。就算在一起也不一定有未来啊，两个男人啊…”
“现在我发现，我失去他，真的让我觉得人生再也不能圆满了。”
“你说，时间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倒退吗，真想回到那时候啊，再来一次，我一定不那么做了。他失去一切又怎么样，他还有我啊。”
“可是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我回来就想再看看他，可看了就想再抱抱也好，然后就更贪心想要更多。”
“可是，他不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hapter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