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 25 --六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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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除夕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了。沈林当晚就高兴的喝大了留宿在了沈家。
余生也高兴少喝了点晕晕乎乎就睡过去了，本来还打算熬夜守岁呢。
第二天余生是被脚步声和外面鞭炮声吵醒的，虽然是别墅区住的人不多，可鞭炮声还是响个没完，他在床上睁开眼瞪了天花板好久，听着外面有人一步一步从楼梯走上来的，然后又绕过他的房间往前走上了三楼，才慢慢神志清醒过来。
脚步声不是沈朔的，余生可以肯定，难道是沈林？这么早他能起来么。索性醒了，穿好衣服往外走，一打开门就见沈国平从三楼下来，一身还风尘仆仆的，看起来像是刚下飞机的样子。余生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该叫什么，自他进了沈家大门，还真没叫过沈国平一声“爸”。
“起来了，抱歉除夕有点事，没回来陪你们过年。”倒是沈国平先开口了，一边捏着鼻梁一边朝他走过来。其实他从不在家过除夕的，可话还是都得说到了。
“没事，哥陪我过得，也挺好的。”
“阿朔还没起床？你去把他叫起来吧，去书房我有事和你们说。”沈国平走过来，摸了摸余生的头，在他脸上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人一样，认真而可怜。
余生也被这打量的目光弄得不好意思了，好像从他一进沈家门，沈国平每次都会用这种眼神看他。大概是因为对他妈的愧疚吧，余生这样想。
因为沈国平说有事，余生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叫沈朔了，表面上当然是硬着头皮，其实心里有一万个好奇。他从来没进过沈朔的卧室，就连他刚来沈朔喝醉那次都只是扶着他进了客房。
连敲了几下沈朔的门，没反应，昨晚他和沈林喝到几点余生先睡了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喝的不少，只好直接推门进去了。
沈朔的卧室配合沈家大宅整体的形象，自然都是老派而正宗的欧式风，长长的走廊，上面吊着施华洛的水晶灯，地上铺着质地优良的羊毛地毯，绣花精致而优雅，墙纸也是很浓重的欧风，在往里走到略显出点后现代的感觉，走廊一出来右手边就是个小型酒台和很大的玻璃酒柜，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酒，酒台的整体色调是经典的黑白，倒像是沈朔喜欢的风格。而且，可能是心里作用吧，余生总觉得一进到这个房间，就能闻到一股沈朔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好闻的味道，他笑了笑，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等一过了酒台，就看见一张很欧式的诺大的床上横陈着一副玉体。
好吧，余生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他真的只是来叫沈朔起床的，可他不知道他脱的只剩个内裤在睡觉啊……
余生咽了口口水，心里也只打鼓，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睛低下也不是抬起也不是，就是，就是，这样毫无防备的沈朔，让他真的有点控制不住不去看，虽然上次在酒店两个人那么亲密过，可他都没曾细细观察过。
沈朔的肌肉很匀称很舒服，皮肤也偏白，不过是那种很健康很强壮的白，他的锁骨既漂亮且精致，胸肌形状也很好看，小腹上隐隐可见隐藏的肌肉，两条长腿笔直笔直的，连小腿上的腿毛都那么性感。
此刻他毫无知觉的仰躺在床上，头发微微凌乱，英俊的脸面目安静而柔和，发出有规律的呼吸声。
“哥，起床了。”余生低着头瞅着沈朔，小声的咕哝一声，别说沈朔喝醉了，就是他醒着也未必听到了。
余生见他没反应，自己反而在这不好意思的快煎熬死了，就憋口气提高音量：“哥！起床了！爸说有事找我们！”
这声绝对够大，等余生喊完了，床上的沈朔果然动了，他还没睁开眼就先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侧过去，露出健翘的臀部来，余生顿时倒吸一口气，赶忙又大声喊了句：“哥，你快起来吧！爸要等急了！”
这下沈朔是彻底被吵醒了，侧着身子动了动，然后慢慢从床上做起来，眼睛微微张着，说：“他回来了？等我们干什么。”
余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刻的沈朔太性感了。有点像不食烟火的神，从梦里醒来轻蔑的，冷冷的对跪倒在他床下的仆役说，不必害怕，倒杯水来………..
“他说有事要和我们说。”余生把头垂的更低了，生怕说话的时候视线相触，被沈朔发现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
“哦，那你等一会吧，我穿好衣服就和你一起去。哦….你脸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这么红？”沈朔一边光着身子下床找衣服，一边抬眼去问余生，完全不在意自己只穿了个内裤还晃来晃去。
当然，普通兄弟可以，可他们不是普通兄弟啊。余生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忙转过身向外走，还做出一副很轻松习以为常的姿态。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穿吧，我在外面等你。”其实心里可打着鼓呢。
这鼓等沈朔从屋里穿好衣服出来都没停，他俩从二楼一直下到一楼去找沈国平的过程中，余生都没好意思抬头去看沈朔。
等进了书房，余生才慢慢把注意力转移了。
今天的沈国平有点不同。
虽然余生见他的次数不多，可无论在电视杂志还是现实中，他都没见过沈国平像今天这么累的，狼狈而且很烦躁。他和沈朔一进门就闻见一股很浓的烟的味道。沈国平在抽烟，可能他们没进来之前就在抽了。
他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本书，只留个侧影给他们。
沈朔也不开口，只是静静等着，可气氛越来越焦灼，余生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他不喜欢这样让人窒息的感觉，沈朔大概也觉察出来，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让他冷静，莫名的余生竟安下心来。
又等了接近二十分钟，沈国平抽完了不知道第几根烟，默默地转过身来，盯着沈朔和余生，慢慢开了口，声音很是沙哑和严肃：
“阿朔，这十几年来我没一天做到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对此我感到抱歉。”
他顿了顿，沈朔也没说话，只静静的与他对望。
“你小时候经常问我为什么，那时候你还小我不便说，现在却不得不和你说了。”到这句话停顿的时候，沈国平又拿起一支烟，点了半天因为手在颤抖才点着，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沈氏是你的，我会给你，毕竟你是我儿子。”
“但是，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你做成了，我才把沈氏给你，你可能会牺牲一点，不过不用担心。”
余生扭头看了眼沈朔，他没什么动静也没高兴也没伤心，很平静。
余生觉得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很重要，可他不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沈国平把他也叫了过来，可他却无端端生出一种恐惧感来，他发现他不想呆在这了，他不想听下面的事了，他有直觉，一定和他有关。
“余生，不是我儿子。”说这话的时候，沈国平把头低下了，去看腿上那本书。
余生只觉天旋地转，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开来。听到这句话的一秒钟，他的心猛烈的跳了几下，太阳穴突突的痛着。
连沈朔眼睛都微微张大了，不可思议的扭头去看在一旁脸色煞白的余生。
“我本来是想一直瞒着你们的，你对余生真的像亲弟弟一样，我很开心。可是….”
“既然….那现在又为什么要说？那…我爸到底在哪？”他话还没说完，余生就打断了，强忍着情绪质问到。他苍白着脸，努力的支撑着自己。
“你爸死了。”沈国平平静的说出这四个字，然后垂下头去抚摸着那本书，不说话了。
余生也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死了一次。
他从小一直在期盼有朝一日能见到自己爸爸，每天都在问他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即使长大后明白了不再问了，可也从来没放弃过找到爸爸的希望。后来沈国平说他是他爸爸，他虽然表面上不说，可是心里真的很高兴，这种高兴甚至能抚平失去妈妈的痛苦，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总算是圆了。
可是现在，又告诉他，他爸死了。
之前的一切呢，都是他做的一个美梦吗？
果然啊，美梦比噩梦更伤人。
余生觉得自己没有哭，可是眼泪就是开始止不住的流。
“是车祸。当年很多事情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说的清楚。我原以为…你能和你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是后来你妈….我只得把你接回来了，其实如果可以，我一辈子也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可我找不到可以托付和信任的人。”
书房里安静的好像能听见余生流眼泪的声音了。
沈国平没敢看余生的表情，只忍着情绪扭回头来继续和沈朔说
“阿朔，我和你妈之间的事，你也大概能猜到两三分吧。你妈恨我，也恨….余生的爸爸，至于原因我….我不便明说。自从余生进了沈家，她就一直心存怀疑，只怕马上就要纸包不住火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我也不求你能原谅爸爸，沈氏家大业大，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余生，他，我就交给你了。”顿了顿，他继续低下头去看那本书。
“我欠余生的爸爸，很多。只怕这一辈子都还不了也还不清了，只能保他儿子一世安稳。阿朔，你只要保护好他，你想要什么，爸爸不在乎，爸爸都给你。”
“我知道了。”沈朔不想再听下去一分一毫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两鬓已见斑白，却还是深情的看着膝上的那本书。
沈朔突然明白了，他不恨他爸，上辈子的渊源他不清楚，可他分明知道，他爸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已经深到可以拿整个沈氏去换，可以拿对自己亲生儿子的感情去赌。
他不是不爱自己，只是太爱那个人罢了。
从前的沈朔一定会恨，可是此刻他却理解了也释然了。
毕竟，那是他爸。
他握起余生冰凉的手，拉着他走出了书房。
走出去的时候只听见沈国平在后面说了一句：“余生，叔叔对不起你。”
这话说的很难过，很遗憾，很后悔。
同时带了奋不顾身的决然，也许他不是在对余生说，而是对那个人。
他在求他原谅，可惜故人已逝，追悔莫及。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