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5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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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
圣诞节就要到了，G城的冬天冷的很，北风呼呼的像利剑一样刮在人脸上，说来也巧，每逢圣诞就要下雪，鹅毛般密密的大片雪花从天而降，气氛就更浓重了。虽然期末考试临近，可B中还是张灯结彩的又是圣诞树又是卖苹果，毕竟都是高中生，哪个不喜欢过圣诞的呢。和自己喜欢的人护送苹果，手拉手逛街看电影，晚上往床头挂个袜子等圣诞老人来送礼物。
小孩子的愿望总是美好，少年不知愁滋味啊。
余生倒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除了下课后重新开始在面包店打工，整天不是教室就是呆在图书馆，B中人才多的很，不努力点期末很容易就落下了。
本来就没什么优点，至少得学习好吧。
学校离面包店远了点，他五点四十下课，路上坐公交至少得三十钟，那边是六点接班，每次都得迟到，幸亏一起打工的薛凯臣都帮他顶着才没被老板训。
其实老板哪敢训他，那面包店是沈氏底下的，工作也是沈朔吩咐去的，他中间因为运动会受伤休息了好几个月，再去老板见了还是笑嘻嘻的。
可他就是不愿意让人家为难，拿着工资至少得把事情做好。沈朔也提议让人下课把他送去，他给拒绝了，说油钱都比他打一晚上工贵了，说的沈朔一愣。
想起他愣住的样子，余生不禁一个人傻笑起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又要误车了。
等下了公交急匆匆跑到店里换上工作服出来，就看见薛凯臣向他打招呼。
“谢谢你啊学长。”薛凯臣也是B中的，不过要比他要大一届。
人高高瘦瘦的，长的清秀的很，笑起来觉得很阳光让人很想亲近，完全一副学长的样子。他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你跑的这么快，额头都出汗了。”说罢就抬手替余生擦了擦汗。
余生不经意躲开，连忙抢过他手里的活：“我给客人送过去了，你歇会吧。”端着咖啡就出去了。
薛凯臣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
忙了一会接近下班时间了，余生正和薛凯臣百无聊赖的擦着柜台闲扯呢，店里也没什么客人。突然就有人推开了门。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蹬着名贵的高跟鞋，还戴了贵妇帽，不过腰间束了镶钻的腰带，让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余生急忙拿了菜单过去，然后露出标准的服务生笑容，就开始介绍店里的新产品：“我们店最近新推出了一款玫瑰蛋糕，美容养颜的很适合…..啊，伯母，对…对不起，我没有认出来。”
余生正在介绍菜单，女人才把帽子卸了，抬头看他。
是周珍，沈朔的母亲。余生一下子愣住了，这样的面包店她的身份显然不会光顾，定是有事来找他。
余生来沈家半年也就见过她几次，比见沈国平的次数还少，有时会见她匆匆从外面回沈家一趟，拿些东西或者和沈朔说几句话就走了，几乎不会留宿。见了他只是礼貌性点头，只几次问过他母亲的情况，之后就是冷冰冰的。她也一副女强人的高高在上的样子，余生到底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他是沈国平在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想来她一定是不喜欢自己的，也尽量避开和她碰面。
“先上杯咖啡吧。不要奶不要糖。”女人开口了，一贯的指使人的语气。
余生赶紧跑到柜台去煮咖啡，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咖啡端了过来，不过还是慌里慌张洒了点。
周珍喝了口咖啡后倒是夸了一句不错，然后看了看面包店的环境说：“阿朔介绍你来的吧，坐，我找你有点事。”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嗯。”余生战战兢兢的坐到她对面，看了一眼在柜台着急询问的薛凯臣，示意他没事。
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小时候，见过你爸么？”
“啊？没有，记忆力就没有过，一直是我和妈妈两个人。”余生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只想起沈老爷子和他说要离她远点，自然表情多了戒备。
“你知不知道你长的很像一个人？”
“谁啊…”余生更郁闷了，长的像谁，他从小就觉得自己长的不像妈妈，可是见了沈国平以后发现自己也不是很像他。
周珍冷冷一笑，“还真是越看越像。”顿了顿，仿佛想起些什么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痛苦，缓和了一会才又恢复正常，直勾勾的盯着余生，女人的眼角有了细微的皱纹，精致的妆容因为过分冷静而显得有些可怖，眼神也有些吓人：“我一直觉得不对劲，果然….再等等吧。”
说完就往桌上放了一百块钱戴上帽子走了。
余生整个人都云里雾里的，可心下却有了不好的预感，望了望窗外的雪，没了半分欣赏的念头，莫名就非常想现在见到沈朔。
薛凯臣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小屁孩咋了，刚才那个阿姨是谁啊。”
余生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脸色差的可以。沉默一会才勉强抬头和他笑了笑安慰说没事。
这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可是非常没有安全感，非常害怕。心里拧着找不到可以依靠的点，明明没什么可就是害怕，仿佛一不小心踏入了无边无尽的无底洞，你在心里大喊大叫说好害怕，可是表面却得故作平静，这时很想去一个人那里，好好哭一场。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喜欢到这个地步了。
心不在焉熬到了下班，和薛凯臣两个人搭了公交回学校，一路上薛凯臣都费劲哄他开心，可余生就是忧心忡忡的笑不起来。
“哎，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的上忙。”薛凯臣实在没办法了，用手别了余生的脑袋过来，一字一句很认真的说。
余生看他眼神里满是关切，顿时觉得自己态度不好，忙说：“学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就是突然心情不好，过一会就没事了。”然后把脑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了。
他完全没注意薛凯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欲望和面对被挣脱手时的不甘心。
等回到宿舍沈朔还没回来，也是，今天是平安夜呢。
桌上已经摆了很多用彩色纸包的漂亮的苹果，大概有十多个，全是不同班级女生塞到沈朔桌兜里的，本来他是要扔了的，可是余生嫌浪费就全抱回来了。真是不珍惜别人的心意啊，余生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经常在学校上课，还是有那么多人挂念着，哪像自己啊，要这么孤单的过这种热闹的节日，街上全是情侣呢，或许里面也有他和于嘉嘉呢。
真好，羡慕的都想哭了。
晚上没来得及吃饭，肚子还咕咕叫着，可是一点食欲也没有。连灯都没开就趴在桌子上望着那些苹果发呆，余生此刻突然很想他妈，非常非常想，现在就想吃她亲手包的饺子。
他还在幻想饺子如何美味呢，沈朔就开门进来了，穿了墨绿色的呢子大衣裹了格子围巾，下面配了很帅气的马丁靴，他皮肤本就偏白，这颜色衬得他更是轮廓鲜明，好看得紧。外面雪还下的大，他一边拍身上的雪一边开灯，余生甚至还注意到他长长的睫毛上也落了一片，像浓密的黑色羽毛上镶了钻石一样，都忍不住拿手去替他扶了,还是忍住了。
他一开灯才看见趴在桌子上的余生，倒是没有惊讶，“怎么不开灯？”随即眉毛就拧紧了“不舒服？”
余生赶紧摇摇头，可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打工结束吧，吃饭了没。”
余生再摇摇头。
“走吧，我也没吃。多穿点衣服。”
说完就转身又往屋外走了。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来递了只手，说：“外面都结冰了，路很滑，牵着我。”
牵着我。
在这样的雪夜里，能这样和他牵手去吃饭，已经是超出预料的幸福了。
不管他是不是专门回来的，不管他是不是已经吃了饭骗自己的，不管他前一秒和谁在一起。
至少此刻，是真的关系自己，不管是哪种关心，都已经弥足珍贵。
说不出来的感动，余生感觉像做梦般被沈朔牵着手放在口袋里，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好像有魔力一样，整个人的精力都集中在被牵着的手了。外面还在下雪，路上确实比较滑，有时候稍微滑一下沈朔就会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
可惜从宿舍下来过一个拐弯，就看见沈朔那辆S8停在花坛旁边。
一进了车里非常暖和，才发现他连钥匙都没拔下来，所以暖气一直放着。
“这样不怕被人偷走吗。”余生好奇地问。
沈朔倒是不在意：“没事，想吃火锅吗？”
“嗯！”
显然还是一贯的沈氏作风，一般征求你意见的时候其实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位置订在中南路上的海底捞，可能圣诞节吧，人还是很多，大多都是情侣。两个人一下车就直奔里间去了，等到了位置上点好菜，服务员招呼的紧，又是倒饮料又是上小吃的。搞的余生心里热乎乎的，之前的不愉快早烟消云散了。
“就咱俩吃饭吗，点了好多啊。”
“嗯，我饿了。”沈朔边说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白色镶金边刺花的衬衣，余生看了看四周，从进来就发现不少桌的女的往这边张望，这种情况也习惯了，每次出来吃饭都这样。
今天却有点小窃喜，看吧看吧，再看他也是坐我对面吃饭。
“今天怎么好好要来外面吃啊。”自从沈朔和于嘉嘉在一起他又把俩人的事挑明了以后，说隔阂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俩人在外面吃饭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沈朔倒没在意，边站起来去拿小料边说：“圣诞节，我总拿这个当年过。你要什么料。”
哦，对了，他在国外呆了那么久，大概是习惯把圣诞节当年过了。
“沙茶吧！”
一想到他把过年这么重大的事和自己分享，余生坐在座位上就感觉下面点了把火，心里也像火锅似得，不断的沸腾冒泡，高兴的脸上笑遮也遮不住，眼巴巴看沈朔拿了小料然后走过来，脸上还收不住高兴。
“那，怎么不和…..”一高兴就没收出话茬，余生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可话都说了一半了。顿时羞的脸都红了。
“哦，她今天有事。”沈朔瞄他一眼，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虽然答案是意料之中的，可是丝毫没有减少余生的开心，锅一沸腾，就把肉呼啦啦往里倒。
“哥，你在国外都怎么过年啊？”余生一边吃一边问，倒是弄的嘴边全是酱汁。可能是气氛使然，脱口便叫了“哥”。
沈朔也没注意，想了想说：“装装圣诞树，吃火鸡，然后送礼物什么的。”
余生确实是有准备礼物的，就放在棉衣左边的口袋，是他工作这么久攒的工资买的，他没什么眼光，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就叫林三醒帮他挑了一个，很漂亮的银色打火机，花纹简单大方，很配沈朔。结果一个打火机就五六百块。也不知道沈朔喜不喜欢，不过他是记得他经常喜欢收藏打火机。本来打算悄悄塞他枕头底下好了。
想了想，还是拿出来吧。他拿过棉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包装袋，小心翼翼的双手递给沈朔。
“什么？”
“圣…圣诞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