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六年后 ...
-
--六年后—
余生吓了一跳。夹着他下巴的手指很冰。因为力道很大，他不得不抬头去对视眼前的人，还是一样的墨色瞳孔，面部线条坚Ting而优美，眉毛浓墨重彩的锋利着，但因为鼻梁高嘴唇薄又有薄情的味道，只是眼下的痣让他稍微柔软起来，明明距离很近，可他却不知道这张脸的主人在想什么，他的眼神很尖锐也很朦胧，而这样的姿态，让他感到一丝丝羞辱。
他已经是二十三岁的男人了，不是六年前那个傻乎乎的小少年了。
可如今面对这个人的强势，他还是束手无策。更可耻的是，当他的手碰到他的时候，他的心竟然不争气的咯噔一下。
“既然都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回沈家看看老爷子？”
男人开口，声音已脱去稚嫩，完全的后声带发声，让人感觉很有力道，还带着清冽的沙哑。
余生微微撇头，下巴脱离了桎梏：“刚回来就去看爷爷了。”
沈朔收回被挣脱的手，看眼前的男人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战战兢兢的，眼睛害怕的都有点发红了，眯起眼睛说：“哦？”
余生感觉到他在生气，可却不知道如何解释，他去拜访老爷子的时候特意拜托了老爷子别在他面前提自己回来的事情，现在这副样子，实在狼狈。
“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幸好沈朔没再追究的转了话题。
“还好。”松了口气，迅速扫了他不算太坏的脸色，掩饰性喝了口热巧克力。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一个星期。”
楚牧就奇怪了，这俩人说话当自己是木头人吗，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啊。他坏心眼一转，便开口：“你好，你叫余生是吧？是刚从国外回来吗。我叫楚牧。”说罢明晃晃把手伸了出去。
余生只好也伸手去回握了他，顺便看了一眼丹凤眼的男子，唇上感觉涂了胭脂般的红，很漂亮，只一眼便重新垂下头，“嗯。”
“你在这里当厨师？那你会做这里新推出的起司蛋糕吗？就是那种有夹心榛子酱的那种。”
余生点了点头，那正是他的拿手，也是因为他才最新推出的。蛋糕外皮酥脆，里面却香浓柔软和了蜂蜜，中间还加了榛子酱，一掰开榛子酱就会流出来，很受欢迎。
“嗯。”倒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我现在想吃。”楚牧撅起嘴，古怪精灵的向沈朔眨眨眼。
这动作换做其他男人做必定让人作呕，可他做起来却是可爱，浑然天成的美，谁见了都心疼三分，可惜他俩对话时，沈朔就重新把目光移到杯子上了。
“可能要等很长时间，榛子酱都是现做的。”是情侣吧，才会这样大庭广众下的撒娇。
“没关系，我下午没课，就等着好了。”楚牧翘起二郎腿，喝了口咖啡眯起眼，像只午后慵懒的猫咪。
余生也只得起身，木讷的告辞后，故作镇定的回了厨房，一关上门，才虚脱的滑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只是耳边不断重复那人的话，嗡嗡作响，那人的眼神，动作，语气。
如此熟悉也如此陌生。
过了好一会，才想起那起司蛋糕来，用冷水泼了把脸，开始动手和面。
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还是一样瘦，个子稍微长高了点，长相温润的像幅山水画，余生就是这样，你把他放到人群里只能算个清秀，太路人甲了，可是却又很不一样，不是普通的让人遗忘，是太舒服了才让人遗忘。
沈朔能感觉到余生的躲避，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就死死抓着杯子，眼神左右闪躲，似乎很怕他，他看着他起身，脚步有故作从容的不自然。
他不明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真的事情像当年那样，为什么他还在这里当个厨师，当初他妈给的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可以供个普通人富足的过一辈子了。而且他见到他似乎很紧张，但他却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又有一丝…开心？
不，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差点忘了，这人当初就很喜欢蛋糕店，或者来这里只是当消遣呢。
沈朔摇摇头，自嘲的笑笑，还没被骗够么，如果不是当初他亲自承认，就是把事实摆到他面前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人会处心积虑。如果不是他亲口承认，还以为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眷恋呢。
等余生把蛋糕端出来的时候，沈朔的位置却换成了陆明，似乎在和楚牧说着什么，楚牧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摆弄着手机，陆明也不恼，就那么低着脑袋去和那人搭着话。
余生倒没想到他俩认识，把蛋糕包好了递给楚牧的时候，顺便问了句：“老板和楚先生认识啊？”
陆明正想说开口，没想到楚牧就抢先开了口：“不认识。”像赌气的小孩子似得。
陆明只好无奈的冲余生笑笑，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那...沈朔呢？”余生放下蛋糕，忙装似不经意的问了问。
“早走了啊~~~~忙着呢他。”楚牧伸个懒腰，只听陆明说：“累了吗，我家就在附近，中午正好去超市买了点菜，有你喜欢的可乐鸡翅。”
这话明显是要邀请了。
余生奇怪老板和这个楚牧倒是很熟，刚才却也没见他俩打招呼。
“好吧…正好肚子饿了，蛋糕就当甜点好了。”楚牧本是不情不愿的，可明显听见可乐鸡翅后表情松动了。
“小茜我有事先走了，晚上你看店。”陆明听见他答应了，立刻开心的笑笑，吩咐了陆小茜后，扭头和楚牧说了句“等我换下衣服。”就兴冲冲的跑去换衣服了。
倒是楚牧皱着眉头，可是却让人感觉他似乎是有那么点开心的。
不是不认识么？余生无奈的看了看坐在位子上摆弄手机的楚牧，又垂下眼睛，心想，这人长的确实好看，沈朔的眼光一向很好。
等到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已经九点半了，在甜品店打工就是这样，客源来的时间总是不稳定，所以吃不上晚饭很正常。余生感觉肚子咕噜咕噜的叫，突然就想念起初中校门口的炒饭了，那时候沈朔经常叫王强带给他吃。
算了，还是回去煮面吃吧。
却没想到一出商场门，便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男人换了藏青色的西装，穿着浅驼色的衬衫靠在车上，长身玉立，路过的男男女女都要议论一翻，男的议论车女的议论人，倒是见他出来，男人扭回头来，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
“一起吃个饭吧。”一贯命令的语气，沈朔挑挑眉毛，眼下的痣可能因为夜晚而让他显得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余生见他已经去开车了，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一进车便很凉快了，沈朔从冷藏箱里拿出一瓶冰镇水来，想了想又换了瓶不冰的递给他。
余生接过水，看了一眼男人的侧脸，英俊而挺拔的轮廓，心里不知怎么就甜蜜又苦涩的很，却得碍着旁边这人，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来。
他什么都记得，记得自己胃不好不能喝冰的，可是这些温柔却不再定义为专属，更像是礼貌。
车缓缓前行着，两人都不说话，余生望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
只迷蒙的想着，如果没有当初，这四年或许就能一直在他身边了，看他成熟，看他接管公司，再帮他半夜煮粥，提醒他少喝酒，在寒冷的冬夜互相取暖。
大概是最幸福的事了吧。
爱情到底是什么，也许正如伟人所说，爱情就是你在我身边，我却不能开口。
沉默了一会，开到复兴路后，沈朔问：“想去哪吃。”
“回家煮面吃呢。”
这句话说出来余生就后悔了，他刚才还在忧伤的回忆过去呢，听见问去哪吃，就随口把今天晚上原本的计划说出来了。
恨不得要断舌头啊，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哪能反悔，只好小心翼翼看沈朔的脸色。
其实应该被拒绝才是对的，两个人关系一团乱麻，第一次重逢就去他家吃饭离谱了点，可是即使他不会承认，心里还是隐隐约约害怕被沈朔拒绝。
沈朔也是惊了一跳，他扭头看了看也正在看他的男人，在夜里路灯昏黄的灯光下，略显苍白的脸重重叠叠与多年前不断叠合又分裂。明明这么近，他却看不清。
很快又把眼神移到前面，脸色恢复如常。
“地址。”
迈巴赫缓缓开进去的时候明显放慢了速度，小区里的路灯八盏坏了五盏，设施什么的很旧了，路也不太好走，余生看了看沈朔，见他没有不耐烦，才缓缓松了口气下了车。
路上他一直想去超市买点食材的，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口，其实家里的菜不少，只是他想准备的再丰盛一点。
可他又害怕显得太刻意，只好作罢。
他住在顶楼六楼，因为是老式建筑，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也坏了好几个，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梯，夜晚很安静，因为是夏天在楼道里能听到些许蝉鸣，剩下的就是两人的呼吸和粘腻的空气。
余生感觉男人在背后把手机的闪光灯打开然后为他照着路，心里慢慢安静下来，他其实很怕黑，每天上楼梯的时候都蒙着脑袋一口作气飞奔上去。
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他甚至产生一种错觉，他们没有隔阂没有误会没有爱恨那些乱七八糟的纠葛，还是以前，像以前两个人住在那栋房子里一样，不是他请他吃饭，而是一起回家。
可是距离又让他清醒，换做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沈朔总是走在前面拉着他的手，或者在无人的电梯里搂着他的腰接吻。
他突然又恨不得沈朔这种不经意的温柔消失，最好像他的外表一样，永远拒人千里，永远冷漠淡然才好，他才不会无端生出这些无用的幻想来。
终于爬到六楼，开了门，余生换了拖鞋，却发现没有备用拖鞋给沈朔了，他本来就是一个人住，所以没有准备多余的拖鞋，这下慌了。只好红着脸说：“你就这么进来吧，我…我这没有多余的拖鞋了。”
沈朔倒也没多究，只看着余生因为慌张而发红的耳朵，勾了勾唇角，心情莫名有点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