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去哪儿》云狐不家

8、第八章

　　彼时她正正闲得无聊，拿了本百科全书趴在桌子上看，发觉不妙想起来已经晚了。江一别犀利的眼风早就飘了过来：“向齐容我发现你的坏习惯真是数也数不过来，你眼睛不要了吗？”

　　她气馁在心里，无赖在脸上，“我就乐意怎么了，你管我啊，哼！”说完眼疾手快就要关窗，江一别比她更快，两只手横在锁扣那儿，笑得春风得意。

　　“急什么啊，”江一别腾出一只手来敲敲桌子，“我不进来，你坐下，咱们就这样聊聊，我这么大老远跑过来容易吗？快坐下。”

　　向齐容瞪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放开。

　　“你这房子也太危险，”江一别站进来些，摸了摸窗沿，“晚上不怕进来人吗？”

　　“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啊。”

　　“跟我一样怎么了，我是来说正事的，”他正正脸色，“我妈昨天跟我说，咏县一中会悄悄办一个珍珠班，招四十个人，会另外安排考试，只考数理化，就在中考后的第二天。你去吗？“

　　向齐容装傻充愣本事一流，心中翻江倒海，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哦——那闫林初去吗？“

　　“她理科又不好，你理科虽然比不上我，——但是也还可以了。上次我看见你在写化学奥赛，别不承认。“

　　她想到一个好借口，“闫林初不去我也不去。“

　　他一掌拍在她的脑袋上，“瞎说，你跟闫叶林要结婚吗？这么分不开？那陈恺杰和我怎么办？你明明说了等到毕业就……“

　　向齐容打断他：“那你和陈恺杰在一起嘛，多好！“

　　“真是欠扁，“江一别作势要爬进来，她赶紧拦住，像是才听见，“你说什么，什么陈恺杰怎么办，难道陈恺杰其实也喜欢林林？”

　　“废话，而且，你自己说要做医生，做医生得学理科你知不知道？所以你就得去考，清不清楚？”

　　“嗯嗯嗯，”向齐容把头点得像鸡啄米，完全沉浸在“陈恺杰也喜欢闫林初”的天降喜讯里，明天集合去考场的时候她就要跟她说，看她还磨磨唧唧不敢表白。这样，以后闫林初就有陈恺杰陪着，心里不会太怪她了。

　　江一别只当向齐容全部答应，拿过一支笔在百科全书的封面上写好地址，“在咏县一中文科B栋四楼，早上九点半考到下午六点，不准迟到，听到没？”

　　她想含糊过去，江一别的眼睛却瞪得大大的，还带点威胁性地紧紧盯着她，好像只要她一摇头，他就会立马把她吃掉一样。

　　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说服自己：他喜欢她又没有错，她不喜欢他也没有错，她又不是陈世美，她也不能当陈世美，陈鹿嘉哥哥还在等着她呢，等着她毕了业做他的医生新娘。江一别还有大好的青春，高中大学还能遇见更多的好姑娘，还能勾搭无数的年轻漂亮小妹妹。虽然她也是年轻漂亮的好姑娘，可她有主了不是。

　　于是她严肃起来，看着封面装作郑重其事地记了记，尽量把面部表情放自然，“我会去的，江一别，我奶奶去摘大白菜，马上就要回来了，你站在那儿不好，先回去吧，我们明天下午再见！“

　　“这么着急轰我？“他明明高兴的不得了，还是要板着脸，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向齐容喜欢听秘密，二话不说就把耳朵伸了过去，良久却没听见声音，她觉得奇怪，是自己耳朵坏了还是江一别声音太小？

　　偏头正打算询问，嘴唇就被一个同样柔软的东西覆盖。她的脑中轰然作响，下意识就要推开，江一别又抓住了她的手按在窗沿上，她的上半身绕过桌子探在窗外，两条腿卡在桌椅之间，像被禁锢了般动也动不了。他像是发现了她的窘态，又或许本来就算准了这个姿势的不便，竟然得寸进尺地开始辗转碾压。

　　向齐容气极，拿眼睛瞪着他，脑袋还故意四处乱晃，挣得江一别的手略松了后拿额头猛力一撞，正好撞在他的鼻梁上。

　　听到他“嗷呜”一声惨叫，向齐容还不解气，想骂上两句，张口又不知该骂什么，最后冷哼了一声，啪地一下就关了窗户。

　　还站在四四方方窄阳台上的江一别摸摸鼻子，使劲揉了揉，感官上痛得要命，脑子里却罕见的蹦出两句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古人诚不欺我呀。

　　他心情颇好地吹了句口哨，看了一眼隔着纸糊窗朦朦胧胧的身影，佯装严肃，“向齐容，明天下午校门口集合别迟到啊。”

　　然后心满意足地跳下阳台，从左边拐了出去。

　　关了窗的向齐容着实颇为焦躁。

　　她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会儿趴着一会儿睡着，战战兢兢地想这到底算不算作出轨，她又不是故意，是江一别那个无耻之徒偷袭在先啊。

　　而且，她安慰自己，不就是碰一下吗，跟碰苹果碰梨子没什么分别。况且自己也激烈地反抗了。当然更重要的是，陈鹿嘉又没看见，她也不会让他有机会知道。

　　嗯，没有错，她煞有其事地将所有可能性分析了一遍，陈鹿嘉是绝对不会知道的，他们两个人肯定不会有见面的机会，甚至都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

　　那为什么她还是有一种背着老公偷人的感觉？不行，必须将这种错误的想法扼杀在摇篮中，她一直都坚贞不移，一直都坚守着底线来着。

　　至于心跳为什么会跳得那么快，她觉得，肯定是太过紧张的缘故，为什么会紧张，她怎么知道？不想了。

　　整个新中报考咏县一中的都不多，学校包了两台大巴已经富余。向齐容和闫林初上了前面那一辆，坐在靠窗的位置。

　　东西放稳后，向齐容四处望了望，连江一别的影子都没看到。她心中一安，长呼一口气，哒哒哒的敲着窗户，就盼着司机能快点开。

　　昨天阳台上的那个吻，向齐容本以为自己不会介意，可闲时安静下来，却总是有意无意的窜到脑海。

　　尤其是昨晚，她躺在床上记化学公式，竟然记着记着就走了神，想起了江一别狭长嘴唇笑起来的弧度，自己的手被按在窗沿上时滚烫的触感，以及被困住挣脱不开时自己急速加快的心跳。

　　心跳加快了吗？她着实是个迟钝的人。于是放下化学奥赛，将手放在脖子左边跳动的青色血管上。

　　一下、两下、三下……

　　数了一百多下，向齐容才发现自己忘了计时。同时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无聊的事情，恼羞成怒，干脆一把把化学书扔上一边的桌子，蒙着被子睡了。

　　在朦朦胧胧将睡将醒之际，她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呐，江一别，本姑娘初吻都给了你了，以后对着你时总不用再觉得心虚害怕，愧疚不已。若干年后再见面，你知道我此时骗了你也会不怎介怀，一笑而过吧。

　　她又叹了口气，抬眼就看见闫林初促狭的眼神，“是不是想你家阿别了？才多久没见，还忧郁上了”

　　向齐容扑哧一笑，装模作样的咳了声，“不知道某人到底有什么立场好笑我，说好的毕业就表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