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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9-大学士的帮助 “记住,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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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洛夫走在连接二楼与三楼之间的扶手楼梯上,望着身旁须经过的一个个髯花白、体态臃肿的老年学士竟然都来去自如着,他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好在三楼及以下空间内的木制螺旋式扶梯年代虽久,却坚固如新,洛夫行走在上面的时候,楼梯并没发出一声扰人的“吱呀”,自然也就没人注意到他的窘态了。
当他上到三楼时,立马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着搜寻穆沙拉·布鲁克学士的身影,他很快就找到了布鲁克学士,他正独自坐一张四腿有精致雕花的淡绿色书桌旁,面朝洛夫、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身后的淡绿色的椅背比他还要高出了整整两个头。
布鲁克学士敏锐的直觉不减当年,洛夫刚一走近,他便抬起了头,二人四目相接。
洛夫也从布鲁克学士的眼中望见了,与他73岁的高寿极不相符的炯炯神采。
“非常抱歉,大学士,学生洛夫·费舍尔让您久等了。”洛夫恭敬地朝大学士鞠躬道。
“……哦,费舍尔,你来啦。”布鲁克学士一边合上了手中的书本,一边倚靠在了高背椅上,摆手示意洛夫不必多行虚礼、赶紧坐下。
洛夫也礼貌地朝大学士点了点头,挪开了身旁的高背椅。
“开始吧,洛夫。”大学士正色道。
洛夫挺直了脊梁,将双手端放在膝上,将接连两日的凌晨所见之事,向大学士全盘托出……包括自己莫名醒来后见到的那些迷雾中的血红双眼、以及那个消失在血红光束中的人;再到自己莫名醒来后见到的那些巨大的盘型飞行器,和自己的两次莫名晕倒。
最后,他还焦急地加上了一句:“……难道那就是《先民圣书》上所说,承载了毁灭先民族力量的‘钢铁之躯’?可那绝不是一般的钢铁,那是两头尖、中间圆的超大型盘状飞行器!我在瓦里安市的时候……噢,您是知道的,我的家在瓦里安市,那里是著名的‘科技之都’,所以各色的飞行器,无论它是民用还是军用的,我都略懂一二。可我在迦南市上空见到的飞行器的形状,绝对很反常。”
此时的洛夫并未注意到大学士眼中的阴霾,怎料他的话匣子已经打开,所以他依旧滔滔不绝道:“还有一件事儿,大学士,就是前些日子跟您提过的,那个消失在我对面楼顶上的人,我怀疑他跟昨天早上我遇到的一个空之埃里维族的孩子有关,也不知道这么说是否妥当,但我认为空之埃里维族人的血红双眼跟迷雾里的那些红眼球的相似度,至少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话说到此,洛夫总算松了口气,可当他微笑地望向了大学士时,心里却咯噔了一声。
只见大学士面色铁青,在向四顾环望了之后,睥睨着他的灰蓝色双眸中尽是灰霾,接着他又刻意地压低了声线,缓缓地身子前倾,向洛夫道:“……费舍尔,若你所说属实,我也能够将你刚才的那番话语,传达给大学城里的其他几位有名望的学士,像海之埃里维族的副校长——康丝坦斯·埃里熙,还有迪普·马宁学士,我会尽可能地说服大家一块儿去帮助你!只是,你在查清楚这些事情的联系之前,不应胡乱猜测!更不应谈及禁\忌的‘钢铁之躯’!……先民圣灵通过《先民圣书》想要传达给我们的,是他们无穷的智慧与力量,是为了教会我们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还能保全我们整个民族的信念与力量……!念在你无知如此的份上,我会向他们祈祷,由于你的这话尚未下定论,故他们不应施怒于你,否则……你可要为此付出代价!”
听完了大学士掷地有声的话语,洛夫的心里立马就慌了:“大学士啊!我可是你差一点儿也就死了的学生啊,我现在怕得都不行了,可我能跟你这么说吗?”渐渐地,他抿紧了双唇,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同时又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洛夫,就算布鲁克学士说你瞎猜、说你乱说,说你差一点儿就要付出代价……你也应该信任他,不是吗?”
未等洛夫想好怎样回答,大学士却先开口了:“罢了,洛夫,你不必道歉,我自然会尽我所能去帮你,那么,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潜入那栋建筑物里进行调查,尤其是那里的楼顶,最好再联系上那个空之埃里维族的孩子。”
“……是吗?洛夫,我必须要提醒你,在你还不清楚敌人是什么样子之前,你应该先去充实自己的大脑,多查阅一些相关的书籍资料,那些冒然的行动,远比看书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危机。”穆沙拉布鲁克学士捋了捋长及腰间的花白须髯,用鹰凖瞄准猎物时的锐利眼神在洛夫年轻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继而摇了摇头,用食指点敲跟前的书桌。
淡绿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三本厚重的大书。其中一本在墨绿色牛皮封面的书上,刻有一行金色的、用先民族文字标注的“空族呓语”四个字,而另外的两本紫色和褐色封皮的书,书名是《海洋的埃里维》和《先民神话》。
“洛夫,人要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很对,可是在很多的情况之下,事情的真像并非我们用肉眼所能察觉,你也知道,某些人会天赋异凛,生来就具有感知他人所看不见的事物的“第三只眼”,你现在能够确认自己也是那样的人吗?如果不能的话,年轻人,我想要告诫你:弱者们最大的弱点,不仅仅是在于经验不足,更是在于他们总是过于自我感觉良好!依我看,你还是忘了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自大话,先老老实实地回家,读读这三本书,你自会从中找到线索。”
话毕,大学士硕大的臀\部离开了金黄色的椅面,又嫌恶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积尘。
在洛夫十七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经历过比今天更令人难堪的场面——被自己最信赖的人冠上“无知”之名,如此一来,他不仅“胆小怕死”,还“幼稚无知”。
“噢……太糟糕了,洛夫,你到底在干什么。”洛夫懊恼地低下了头,又立马抬头目送着布鲁克学士的离开。
只见布鲁克学士果真没再多看他一眼,而是背起手离开了。但他在还没走出几步时,又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朝洛夫平淡地留下了一句:“记住,洛夫,无知会害了你,更会葬送了一名正在通往真知道路上的年轻学者。”
当洛夫听到布鲁克学士并没用一贯权威的口气、不容置疑地告知自己这句忠告时,他这才明白,大学士并非存心刁难自己,而是真心想自己好的人,他的眼泪就怎么都忍不住了,“啪嗒,啪嗒……”
洛夫怔怔地望着桌面,许久才回过了神,望着大理石桌面上的泪渍,立马用袖口反复地擦拭着,又立马扭头望向了大学士离开的方向,只见那儿早已没了他的身影,他捏了捏自己发红的鼻子,起立背包、抱着大书,悻悻地开始下了楼了。
在这漫长的一路上,果然还是有与他差不多年纪的学士向他投来了诧异的目光。洛夫试着去假装自己看不见他们,果然也就没那么在乎他们的目光了。
他具体的做法是,懊恼地揉搓着头顶浓密的黑发,用衣袖遮挡自己视线中的路人。他总喜欢在压力大的时候,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
“洛夫,都会过去的!开心一些!”他开始安慰自己道。
……
时值晌午,猛烈的阳光令人眩晕,不知不觉间,洛夫又沿着光明道走到圣泉广场上了。
中午的广场跟晚一样热闹非凡,从安置了遮阳篷帐的摊位中,此起彼伏地传来了摊主叫卖着各色迦南国传统小吃、刚采集的药草,还有新矿石的吆喝。
可其中有一批身上散发出花香的女人,突然经过了洛夫的身旁,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