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小女》冰兮

12、看清 可欣进来

　　可欣进来看到宋氏疲惫的半卧在榻上，张张口，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可欣？”宋氏往起坐了坐，可欣忙拿靠枕垫在她背后，“帮我倒杯茶来。”
　　宋氏就着可欣的手喝了几口茶，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未时末了。”原来不知不觉地就躺了一个时辰，宋氏想要起来，可欣连忙拦住她，“夫人再歇一会吧，您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呢！”
　　宋氏一笑，知道可欣是心疼她，便不再动弹了。
　　“灵姐儿睡醒了没？”
　　可欣舒了口气，她就怕宋氏问齐峰的事，到时候说还是不说，说的话夫人又该伤心了，不说的话夫人被蒙在鼓里，难道要通过别人的嘴让夫人知道？那可真是打了夫人的脸。
　　“奴婢刚刚去看的时候，九姑娘还睡得正香呢！”
　　宋氏点点头：“嗯，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才能长得快，让她睡吧，不要吵她。两位少爷下午课回来过？”
　　“这个倒是不曾，怕还在外院，夫人可是有事？”
　　宋氏摇摇头，“没事。”顿了一下才有问道：“老爷可曾回来过？”
　　还是问了。可欣不忍说实话，可是瞒着不是办法，支支吾吾的说：“老爷不曾回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宋氏心里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小丫鬟看见老爷抱着老太太身边的玉影姐姐进了书房。”可欣一口气说了出来，看着宋氏渐变苍白的脸色，心里更难受了，暗怪老太太没个消停，整日生事。夫人刚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就看不下去了。
　　宋氏心里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烧，她恨不能将齐峰揪到面前来暴打一顿，然后质问他前两个月说的话是不是在放屁！又恨不能将那些个觊觎自家老爷的丫鬟奴婢们都一个个的发卖出去，还有无事生非的老太太，宋氏真是恨极她了。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宋氏逼自己冷静下来，心也渐渐凉下去。握着的手渐渐松开，露出掌心掐出的红痕。
　　可欣心疼极了，声音带着哭腔：“夫人！”
　　宋氏惨淡一笑：“哭什么？凭什么出了这种事情要哭要伤心难过的就得是我们女人？不许哭！凭什么？凭什么男人顺心了就和你打打闹闹，小情蜜意，一不顺心就可以转身去找别的女人，再在你的心口上补一刀！”
　　“我真不该就这样轻信了他的话，过了这么多年，没想到我还是这么蠢，也不怪
　　别人，要怪就怪我守不住自己的这颗心。看来还是以前吃过的苦不够，才会让我这么没有
　　记性。”
　　“往后再不会了，我不在乎他了，他就不能再往我的心上戳刀子了，再不能了。
　　”
　　宋氏语气平淡，脸色却白的吓人，眼泪也是滚滚而下，停不下来。
　　可欣察觉到不对劲儿，急忙扶住她的身子：“夫人，你的脸色！你可不要吓奴婢啊！夫人，你怎么样？来人啊！以蓝，可容，快去叫御医！”
　　宋氏紧紧抓住可欣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出来：“不，不许叫御医，我不想被他们看到现在的样子，更不想齐峰那个混蛋知道，我不想，我知道这个家有许多人想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让他们看，偏不！”
　　可欣的手已经被抓红了，她根本顾不得，只能着急的劝道：“夫人，奴婢求你了，天大地大没有身子重要，那些面子都是虚的，要是人不好了，又去哪里找面子来呢！”
　　可容以蓝两个立在屋里，想去叫人又不敢，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可欣继续轻声劝着：“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两位小少爷，还有九姑娘，她才那么小，您还要看着她以后嫁人生子呢，就是两位小少爷，还等着以后读书娶妻，建立功名，让您痛痛快快的做老封君呢！”
　　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女，宋氏的态度总算是缓和下来，没有那么抗拒了，但是依旧命令不许请御医，只推说自己再多休息一会就行。可欣几个虽然心里着急宋氏的身体，但是也不敢违背了她的话，毕竟世上还没有替主子做决定的下人，只要宋氏能把她们的劝慰听到心里就成。而且晚上府里要举行家宴，中秋节，总是要热闹一些的。现在他们二房急急慌慌的去请御医，闹到老太太那里去，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大过节的也真是不吉利，他们可不信到时候老太太会担心自家夫人的安危，不借机找麻烦就行了。
　　这样想着，可欣几个看着宋氏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才暂时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几个人将宋氏扶到床上，又为她细细掖好被子，看见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走出去。
　　待屋子里没人，宋氏才张开眼睛，怔怔的盯着床顶，眼睛里渐渐蓄满眼泪，她却瞪大了双眼硬是不肯让它落下来。这条路是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应该坚持走下去。只恨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陷入齐峰温柔的陷阱。宋氏心里承认，这段时日，对她来说，是她嫁进齐家以来最开心的日子。虽然她心里曾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要再感情用事，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去相信了他。可是，结果呢？不过是又一次的失望罢了。还在期待什么？这世上有几个女人是依靠男人的宠爱而存活的，爱情，不过是生活的些许点缀罢了，可笑自己，撞了多少次南墙，到了现在，还倔强的不肯回头。其实这些道理，宋氏很久之前就已经明了，却总是不愿意从心里正视。现在，摊开血淋林的事实，宋氏不想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齐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就是觉得心里很烦，从来没有过的烦躁。就是当初知道黄苑芝做了那么多恶事的时候他的感觉都不如现在这么强烈。当时是什么感觉呢？是的，愤怒，非常的愤怒，还有失望与一点点对自己的怀疑，当时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蛇蝎女人？
　　可是现在齐峰的心情可不是一句话就说的清的。他烦，看到谁都想发脾气，甚至有想大摔屋子的冲动。还有心底深深地不甘，另外，还有酸酸涩涩的感觉。其次，看到和宋氏有关的东西，他就愤恨，是的，愤恨，拿在手里想要摔出去解解气，却又舍不得。他发现他居然在恨宋氏，恨她什么呢，恨她不解风情？恨她当面一套，心里又是另外一套？他不知道，他现在很茫然。
　　玉影有些想不通，明明是他将自己半抱半拽的拖到了书房，进来后却又没了动作。看着齐峰一个人在书房里走走去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想要退缩。可是一想到自己弟弟欠下的一屁股债，想到老太太的承诺，就又鼓了鼓勇气，娇娇怯怯的走向齐峰，柔柔的道：“二老爷可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倒是可以和奴婢说一说，奴婢也帮着老爷想一想。”
　　“你？”齐峰觑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打得什么鬼主意，他们夫妻二人才刚刚和睦了几天，一个个就都按耐不住了！老太太也真是，丫鬟送了一个又一个，出了黄姨娘的事情，对于这种事还是乐此不疲不肯死心。现在又瞅着他们夫妻有嫌隙的时候趁机想让自己主动收人。
　　齐峰对于老太太的行径也大感头疼。深深地为宋氏感觉委屈，有这样一位婆婆，能熬到现在着实不容易。等等，齐峰打断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又开始同情她了？明明自己还生着闷气呢。
　　刚刚齐峰是气糊涂了才扯了玉影进来，现在再看她是越看越讨厌。又想到现在宋氏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更感觉这个丫头实在是碍眼极了。他刚刚为了气宋氏，让她吃醋，带着玉影回来时可是专挑了丫鬟婆子人多的地方走，想不被人看到就难。想到回正枫堂以后了自己和宋氏可能又是一场机锋要打，就觉得头疼。
　　玉影被齐峰那一眼看的居然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正犹自惴惴的，就听到齐峰淡淡的语声：“你走吧！”
　　走？玉影怀疑自己听错了，让自己走，这是什么意思，事情还没有办成呢，自己就这样回去齐妈妈会撕了自己的！
　　玉影当即给跪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央求道：“奴婢可是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二老爷只管说出来就是，奴婢定会一一改了的。只求老爷发发慈悲，别将奴婢赶走，这一路来多少丫鬟婆子看着呢，老爷要是再不要奴婢，奴婢以后可怎么活呀！”说着就向齐峰扑了过去。
　　齐峰没想到这丫鬟竟如此凶猛，不提防之下居然被抱了个满怀，心里更是恼怒不已，这些个丫鬟仗着在老太太跟前伺候就如此的猖狂。自己要做这种没脸的事情，没做成还想接着要脸面，想纠缠不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齐峰心里不屑，面色更冷，直接手一推，脚一揣，就将玉影踹翻在地。
　　玉影还想再起来，齐峰就已经叫了人，青竹，青墨两个小厮急忙进到书房，将仍在呼喊的玉影脱了出去。
　　等人被带走了，齐峰才觉得松了口气，想到宋氏，忽然有些心虚，就使人去正枫堂说一声自己直接等家宴的时候再回内院。做完这一切，齐峰方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怔怔的发起呆来。

作者有话说

　　现实生活里也有许多宋氏这样的人吧，忠于爱情，却又被爱人伤透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