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心声 心碎了无痕 ...
-
两人刚闲话一回,菊蕊过来秉报:“杜四公子来了。”
这次迁宅另居林珑只请了自家人,就林家人、苏家舅老爷和史夫人三家,既热闹自己也招待得过来,不过实际上多了一个添头裴思齐,如今又来了个意外之客。“嫂子在这里略坐坐,我去去就来。”林珑同安夫人道了歉意后起身。
安夫人笑得意味深长,“知道了,你去吧,待会我也替你仔细看看。”
林珑坦然的一笑,“嫂子别费这个神,我想跟嫂子一样嫁个不仅两人情投意合的,婆媳关系也要融洽的夫君。”
这话里有话呀!吃一堑,长一智,难为她想得如此明白。安夫人连连点头,看着她灿烂的笑脸不由心中一酸,柔声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杜谦亲自捧着一轴画卷进来,一见林珑便笑着致歉,“我来迟了,恭贺你乔迁新居!”便奉上自己绘制的一幅山水,“不知道你喜欢哪位大家的作品,便亲手绘了一幅,涂鸦之作,权作贺礼。”
什么不好送,玉石之类的摆件、寓意吉祥的盆花什么的,甚至红包也行啊,又体面又不会产生什么歧义,送个亲手画的画,若自己不收太失礼不给人面子,收了也只是多个永久库存货还遭人白眼,唉!希望杜谦以后能更上一层楼,自己权当是多了个收藏品,希翼着以后能升值吧。林珑屈膝郑重谢过,请了他入内坐。
一屋子人大都斗得正酣,闻客至索性暂停片刻,也方便有内急的赶紧去解决生理需要。
杜谦进入棋牌室,触目几乎都是林家人,益都侯世子兄弟和苏家舅爷也不算陌生,杜谦彬彬有礼的四处问候着,也博得了一片或温和亲切或客套有礼的寒暄,又有一帮孩子同他一向熟悉,纷纷围上来问候他,他也笑着一一作答。
周到的跟在座的各位都打了招呼,他又走到林瑞身边,“世伯在玩牌啊?这就是阿敏所说的麻将牌吧?我也来观观战。”
林瑞靠在椅背上,笑道:“不若你坐下打几圈?正好我去歇会。”
杜谦急忙推辞,“世伯打吧,我不会,就跟着您学习学习,学会了以后再陪您打。”直等到今日,也没有机会同林珑单独说上一回话。今日来之前他就想好,无论如何都要抽时机把心迹同林珑直述了。
林瑞便也不勉强,吩咐菊蕊给他搬了个杌子,“那你就在老头子身边坐着观看吧。”
杜谦从善如流的挨着他坐下,随意的看着他洗牌,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搜索着林珑的身影。当目光落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风神俊美的裴思齐身上,他愣住了。裴思齐,京城名列前茅的单身贵族之一,最受歌舞姬青睐的俊美少年,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下狐疑,目光四处再搜林珑,但见她正低头与竹影说话,便勉强抑制住了心底深处莫名的不安。
裴思齐优雅的同他作揖,“杜公子,幸会。”客气的先打了招呼。
杜谦也起身作揖,“裴公子,幸会。”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从容。
裴思齐微微一笑,坐下洗牌玩牌。
杜谦也坐了下来,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林珑,却见她四处让了一圈茶和果子点心便出门去了,正寻思借口起身,偏偏林瑞不好冷落他这个世侄总是时不时同他说上几句,待耐着性子又看了一圈,方低声同林瑞道:“伯父,我去洗漱下。”
是要小解吧,“嗯,去吧。”林瑞颌首,又吩咐了菊蕊让小丫鬟给他带路。
自从知道杜谦有可能同别家结亲的事后,菊蕊心里对杜谦就有了疙瘩,何况厅内人员众多,她也的确分身乏术,便毫不犹豫的随意指派了一个新买的小丫鬟给杜谦领路。
杜谦跟着小丫鬟去了异常洁净的净房,出来后却并不着急回去,同小丫鬟打听道:“不知道女眷们在哪?既来了,也当去打个招呼才是。”
进府来接受了范妈妈的调教,见识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富贵,今日又见到了那么大的官和高贵的太太们,这一位,看那通身的气派,估计也是非富即贵,何况又是个俊美的公子爷呢。小丫鬟恭敬的道:“夫人们都在厢房玩牌呢。奴婢给公子带路。”
杜谦也无心观赏花园里的景致,跟着小丫鬟急步去了厢房。
一进厢房也是一场热闹,除了苏氏婆媳几个,史夫人更是以标准的丈母娘挑女婿的眼光把他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通,末了更是问了几句他的家世。
还是苏氏笑着同白氏交换了个眼色,李氏更是机灵的转了话头,“夫人面前的筹码是最多的,妾身一直给您点炮,您待会可得给我点回扣才对。”插科打诨的把史夫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
杜谦彬彬有礼的一一应对,心里既紧张又兴奋。史夫人是阿珑的义母,若是能得她青眼,对自己要做的事定能有一定的助益。只可惜阿珑并不在这里。
恭顺的陪坐了片刻,他才从厢房出来。还是带他来的那位小丫鬟领路,杜谦却不往花厅去,“你自去吧,我在园子里走走。”
不在花厅,也不在厢房,那是去了哪里?因为要待客,所以亲自去了厨房看菜式还是忙着安排什么琐事?杜谦心里猜度着,信步走在中院连接后院的甬道上,若是林珑从后院过来,必定要经过这里,不妨在此等待机会。
临近初夏,灿烂的阳光下,微微拂动的风中已带着点燥意,就如同他此刻紧张急切的心情。他假装好整以暇的悠闲漫步,时不时的驻足观赏一、二。这处宅子装点的精致,园子里的花木也精心的修剪过,花木繁茂,那碗口大的芙蓉花红得似他激动不已的心。
果然,大概一刻钟后,林珑带着竹影从侧院走过来。杜谦心里一喜,整了整衣服,大步迎了上去,“阿珑。”
林珑转头就看见了树荫下的杜谦,翩翩君子,温润如玉,有如此美男对自己一往情深,也算是原主留给自己的另一大惊喜。“杜四哥。”林珑屈膝行礼。
眼前的女子柔弱美丽如往昔,只是眼神中多了抹坚毅与自信。他一阵心疼,声音也更温柔了,“忙完了么?累了吧?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声,我帮你去办。”
按说,无论是对她的感情,还是为人处事的谦逊、体贴,杜谦都不失为一个好老公的人选,可是她不想为他这份感情的归属做任何努力,如若她是杜谦的父母,也不赞成他去娶一个之前对他不屑一顾如今偏又和离归家了的弃妇。杜谦还是风华正茂前途无量,而她,却是明日黄花了。
林珑脸上的笑容更盛,“只是些许杂务琐事,倒不必让杜四哥大材小用了。”委婉的拒绝后,又笑着应酬道:“杜四哥怎么不在花厅看牌了?是无聊么?刚搬过来,招待多有不周之处,明哥哥会棋,不若我请他来陪你手谈一局,西边有一个小书房,那里也安静,正是下棋的好地方。”
杜谦连忙推辞,“阿珑不用忙,我只是有些话要跟你说。”终于要倾诉衷肠了,杜谦的心反而沉寂下来,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他对林珑的心从未改变。
这个世上,杜谦算是她除家人之外,接触最多的一个蓝颜知己,本来她希望能模糊处理自然冷却,希望能保住这份自小拥有的兄妹般的情谊,但看来并不能如她所愿。林珑挺直了腰,正色道:“杜四哥有话尽管道来,林珑洗耳恭听。”
说她乖巧吧,偏偏又带着慧黠,真是让人欲罢不能。杜谦莞尔一笑,瞥了眼自动退后了半丈远的竹影,柔声道:“阿珑,我一直心悦于你,三年前是,如今也是,从未改变。阿珑,你可愿意等着我,假以时日,我一定娶你为妻。”
不知道原主的灵魂是不是还在这边游荡,若是听到这番表白,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只是如今的林珑却知道,由自己亲手终止掉这份不可能实现的单恋,让一个大好有为青年不再继续为她单身唱情歌是一个大慈悲。抛开该忘却的,追寻该追寻的。
林珑目光清明,连一般小姑娘遇见情人示爱的羞涩都不曾表露出来,“杜四哥,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关爱!可我已是个和离妇,你却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我配不上你,还请杜四哥另择淑女。”
既然是往对方心上捅刀子,就要干脆利落一刀毙命,别玩暧昧,给人留着想象的余地,害人也害己。
他说之前就知道林珑会以此回绝他,毕竟这段时间她的回避已经很明显的表露了她的意思。但杜谦仍固执的道:“你知道我并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即便如今你的腿脚残缺了还是眼睛瞎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笑颜如花美丽无双的阿珑。”
林珑哭笑不得,什么腿脚残缺什么眼睛瞎了,哥哥,不兴这么咒人的好不好?她还想美艳如花的过个二十七、八年呢。不过杜谦的说辞虽然老套,却也是出自他的真心。毕竟一个帅哥富二代能在意中人嫁作他人妇后单身三年,听闻和离后又重新追求,说他不是情之所衷未免对他有失公允。
“杜四哥,我知道你很好,我喜欢你,如同喜欢我大哥二哥三哥一般,可是我不爱你。”林珑坦率而直白,不闪不避的直视着杜谦,“杜四哥,世上感情有许多种,我并不是你的良配。”
杜谦的脸霎时变白,这些话,活脱脱就是当年那片段的重现。蹉跎三年终于待到她大归,难道到最后还是只能错过么?“是不是你听说了什么,对我有误会?或者我家做了什么让你介意了?”他犹不死心的追问,脸涨得通红。定是母亲蓄意放出的风声伤了阿珑的心,以至于她考虑都不曾考虑他的感情又对他关闭了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