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金玉满堂》赫舞

83、 不知足 人心不足蛇

　　林珑扭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吗？”她跟贾伯华颌首致意后便毫不迟疑的上车去。态度是必须分明的，她不知道别扭的他是突然间发了什么神经，但她不想落人口舌，好像和离了还跟他暧昧不清似的。
　　谢天扬看着她轻盈的身影入了马车，车帘子随即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一种惆怅难言的滋味充斥着心胸，今日一别，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李氏跟贾伯华道别，也利落的上了马车，“走吧。”
　　车夫收起了小凳子，马车慢慢的走了，竹影几个也上了马，尾随在马车后慢慢归家。
　　谢天扬随意的朝贾伯华拱拱手，便就着逐尘牵来的马，也准备走人。
　　贾伯华抱着臂，大大咧咧的道：“你小子今日总算说了句人话。看在思齐的面子上，以后我不跟你计较了。”他也不待谢天扬回话，顾自回进茶楼去。
　　谢天扬看着他铁塔似的背影，冷冷的一笑，上马离去。
　　刚进了二门，门口候着的小丫鬟就一溜烟的跑进去了。谢天扬的脚步一顿，索性先回房梳洗，换了衣裳鞋袜。
　　红袖把玉佩和香囊挂在他的腰带上，一边轻声细语的道：“幽州的顾夫人来了，夫人留了午膳才走的。”
　　陈雨蝶的母亲是前户部给事中顾顺章的二女儿，大女儿嫁到了洛阳，三女儿嫁到了幽州秦家。谢天扬唇角露出一个玩味的浅笑，“说了什么？”
　　红袖垂了眼，蹲下身理着他的袍子，委婉的道：“仿佛是要给雨蝶姨娘求个名份。”
　　“噢。”谢天扬哼了一声，也不多言。
　　红袖抿了抿唇，小心的道：“适才夫人叫了金媒婆来。”自从和离后，公子的脾气愈发难琢磨了，不过被平日不放在眼中的女子算计着和离，也难怪公子心气不顺。苦了自己这个日日要伺候的，只能小心翼翼的猜度着更加殷勤的伺候。幸好她也不像某些个心高眼大的，瞄着少夫人这个位置，她只求安安稳稳的早日有孕，在这后院有个安身立命之处就行了。
　　“知道了。”谢天扬懒洋洋的迈步出门。
　　魏氏坐在榻上，由着含烟给她捏背。刘嬷嬷殷勤的送上杯香茶。魏氏疲惫的挥了挥手，“这个金婆子，如今是越发的兴头了。”
　　刘嬷嬷笑道：“是啊，她那话一套套的，还不带重样，都能说出花来。”
　　魏氏笑笑，又叹了口气道：“人虽然能说会道，但好歹知分寸，比那些不知所谓的夫人懂事得多！”
　　刘嬷嬷小眼睛一眨，陪笑道：“咱们府上有夫人掌舵，就算有人起了那等妄念，也逃不过夫人的火眼金睛。”雨蝶姨娘的心太大了，就算她没有被贬为奴，做了妾，想抬为妻也是千难万难的。她能有如今这般光景已是托了夫人公子心善的福了，偏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也不想想如今她的兄长弟弟还在那苦寒之地受着怎等的苦楚呢？像这样不知道分寸不知惜福的闹腾，说不定哪天更惹了夫人和公子的厌弃，自己以后更要离她远着些，免得被拖累。
　　魏氏被她的恭维逗笑了，“你少给我戴高帽了！我呀，累死累活的，也没有几个人念我的好，反嫌我坏了他们的事。”她拍了拍肩，示意含烟在那捏捏，又接着道：“我看雨蝶是越发的不知好歹了，一个官奴，有如今这样吃香喝辣的日子已经是大造化了，上窜下跳，如今竟搬了那顾氏出来，妄想抬妻，做她的春秋大梦！顾氏也是个蠢的，竟真的跑来说嘴，她既这么好心，当初陈家落难，她怎么不好心的为他们出头奔走？再不济，也该想法子接了她这个宝贝外甥女归家，而不是连个人影子都不见，便是做了我家天扬的妾，也不见她来个一次半次的，如今倒来替她出头，打得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打量我是那等无知妇人好哄骗么？……一个两个都是没良心的忘恩负义之辈！”她越说越气，声音渐渐尖利起来，到后来简直声嘶力竭。
　　刘嬷嬷连忙上前抚着她的胸口，絮絮叨叨的劝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夫人要保重身体，府里公子、娘子可都靠着您给他们操心做主呢，若气出病来，老爷又不会管理内宅，说不定让某些人趁机得了势那就麻烦了，那等人眼皮子浅，又不晓事理，说不定真让雨蝶姨娘有机可趁得逞了，到那时您后悔也晚了，夫人，保重身体啊。”虽说赵姨娘也有打点自己，但到底自己仗的是谁的势，刘嬷嬷的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你说的对，我可不能气病了。”魏氏大口大口的吸着气，终于慢慢的缓和了情绪。一想起刚才顾氏的话语作派，她就气得够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就算当初林家来求和离，也没有这般可恶！顾氏明面上谦恭和善，一进门便要见雨蝶，话也着实老实不客气，“我家雨蝶也是大家闺秀出身，是请了名家名师精心教养出来的，又为您家生育了孩子，您和我姐姐当初也是世交密友，虽说如今她已不在了，但不看僧面看佛面，更该把我可怜的外甥女抬举抬举。”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敢情话里话外还怪谢家慢待了她的宝贝外甥女。真是，什么东西？一个县丞之妻竟然教训的到她头上来了！
　　她当时也半分没有客气，“哪有做姨娘的出来待客的道理？”一句话拦住了让雨蝶待客，还立马呛了回去，“我倒不知道雨蝶哪一条哪一点做得出类拔萃感天动地，能抬为妻了？即便是做妾，也是看在两家旧日的情分上，破例抬举的。做妾的没有娘家这一说，我今日亦是顾念旧日顾夫人的面子，让小顾夫人您进门，既然您说您也是官宦之家出身，当知道以妾做妻乃是违律的吧？何况雨蝶是什么身份，您当是一清二楚的，不知道您今日何来这么抬妻一说？”
　　顾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偏偏魏氏还不肯罢休，一本正经的道：“人都念旧记情，要不是念在当初我和令姐脾性相投，当日我也不会让天扬设法从牢里把她弄出来又接了她进门，抬举她做妾给了她如此的体面，若是知道您这般有心，看来我们谢家倒是多此一举了，该当等着由顾夫人您出面，或许雨蝶有大造化也说不定，省得在我们这种小家小户里受委屈。”
　　她解气的看着顾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谁料到那顾氏却是个难缠的，竟还能硬着声气说既是郎情妾意成就了先前青梅竹马的情意，也是小两口的缘分，姑爷既然曾亲口许诺要把雨蝶抬为妻，如今就该践诺，男子汉一诺千金，怎可以说过的话不算话？
　　这一席话气得魏氏当场心口绞痛，呸！就雨蝶她一个官奴，能做个官宦之家的妾侍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还敢生出这等妄念？果然是个心大肚子小犹不知足的无知女人。这顾氏也是打得好算盘，现在替雨蝶出头，谋算谢家少夫人的位置，将来等雨蝶掌管了谢家，她也能近水楼台，得些好处。
　　她冷哼了一声也滴水不漏的把话砸回去，“谁家孩子小时候不说些孩子气的玩笑话，难为您还记得这般清楚，把话搁到如今当回事来说！难不成您家孩子幼时说‘母亲我要做个花匠给你种出最漂亮的牡丹花’，你如今还真让他去做花匠不成？朝廷是讲法度的，你我都是官宦之家，明人不说暗话，我家对雨蝶也算是仁至义尽，若是顾夫人还有不满，那也随她便吧，谢家是容不得如此无法无天的妾侍的。”
　　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刘嬷嬷是在旁看了个全场的，自然知道她为何如此气愤。前头少夫人一走，她便一心一意要给公子寻摸个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但前次和离闹得太过沸沸扬扬，公子宠妾灭妻的名头到底传扬了开来，说了几处都被人家委婉的拒绝了，即便有人家有心的，但说的也是庶女之类的。再加上青姑娘的亲事也一直没有落定，原先中意的几家都没了声息，弄得夫人着急上火，这一段就没个安心时刻，今日顾夫人又来闹了这一出，可不是火上加油么？
　　她小心翼翼的把晾凉的茶往魏氏面前让了让，“夫人也别动气，家务事还不是都在您手里捏着么？若是姨娘再不安分，您就出手好好管教管教，怎么也不能让她乱了规矩不成？”
　　含烟在一旁悄悄的抬眼看了刘嬷嬷一眼，手却是依然不停的给魏氏捏着背。
　　魏氏喝一口茶，叹了口气，“我稍一懈怠，这后院就乱的连规矩都没有了。唉，我原是念在她当日入牢也吃了不少苦，便睁只眼闭只眼的宽容她，亏顾氏还有脸说她是官宦之家精心教养长大的，粗俗无知至极，即便之前林家的那谁也比她好得多了去，至少人家有钱有能力有教养，还懂得韬光养晦……”说的后头，觉得酸涩无趣，便住了嘴。
　　刘嬷嬷接过魏氏递过来的杯盏，想起林珑那豪爽的打赏法，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是啊！她活到如今，跟着魏氏也算接触了不少豪门官绅的家眷，还从没有碰上比林珑出手更爽快大方的。这么个财神婆就那么一抬腿走了，她也从此少了个大金主，可惜啊！想到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她就挖心挖肝的疼，更不要说魏氏了，想必夫人更是心疼的要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