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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探看 关心则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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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扬一怔,猛地直起身,却扯动了伤处,脸瞬时扭曲得狰狞,“你休想再主宰我的事!”三年前他就被他卖了一次,这一次他休想再利用他维护他的肮脏名声。
“你好歹也是个做父亲的人了,有些事不用我多说,自己个儿的责任和名声要永记在心。”谢元培冷冷一笑,喝道:“来人!好好伺候公子,没我的话,不许出门。”言罢一甩袖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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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日林珑见贾伯华与谢天扬扭打在一处,便避到了一旁,待曲终人散,才由李氏等簇拥着,由闻讯而来的二郎派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伙计送回家。二郎自己却请了裴思齐和贾伯华去喝酒。
林珑腹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多个朋友多份助力,看来二郎是打算拉拢贾伯华了。
李氏看谢天扬被打喜得眉飞色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大肆渲染谢天扬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狼狈样。“谢家小子这下不能再出来耍威风了!先前看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我还道他有两下子呢,却原来只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末了又大肆夸赞裴思齐和贾伯华,“那位裴家公子,倒也一表人材,比那谢家小子更胜一筹,只是说话行事带着点言说不清的邪气。贾家公子高大威猛,豪爽大方,倒比裴公子好打交道。”
一大家子人,就听她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逗得菊蕊偷偷跟范妈妈笑道:“妈妈,我看一家子主人,二少奶奶最是爽直利索。”
范妈妈瞥了她一眼,暗含警告,声音低不可闻的道:“小心说话。”
菊蕊红着脸吐了吐舌头,“是,妈妈。”
苏氏先前听说林珑遇上了谢天扬就提着心,这会听说他被打,解气的笑道:“看他那般得意忘形,总算碰上煞星了。阿弥陀佛!可有打听贾公子家住何方?让人备份厚礼送去,表表心意。”
何氏道:“二伯请他去喝酒,想必自会办妥。”
苏氏道:“虽是如此,万一酒后误了事呢,还是再使人去说一声罢,免得失礼。”
白氏道:“我这就吩咐人过去。”
林珑挨着苏氏坐着,也扭头对范妈妈道:“妈妈,你明天再去趟银楼吧,让金掌柜催着些,千万不敢误了裴府那件首饰的工期。”
苏氏欣慰的拍了拍林珑的手,经过一番事,阿珑倒是长大了,做事也有了自己的章法,总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让金掌柜多尽些心,一定把这桩事做得圆满。”
范妈妈躬身应下。
傍晚林家父子刚归家,正热热闹闹笑说谢天扬被打的事,下人来报,“杜四公子来了。”
林瑞和苏氏对视了一眼,道:“快请进来。”
苏氏看向三郎,见他毫无所觉的正和二郎说笑,又再看向林珑,林珑大方坦率的迎上她的目光,还微微一笑。便在心中低叹了口气。
少顷,杜谦亲自提了个食盒进来,看见众人,先就笑眯眯地团团作揖行礼,然后把食盒交给白氏,“大嫂,这是伯母最爱吃的萧家馄饨,味道鲜美,汤汁肥而不腻,大家快趁热食用。”
苏氏笑道:“难为你记着我,让你破费了。”
杜谦谦逊的道:“伯母这么说就见外了。你就如同我亲娘一样,做侄子的孝敬一点吃食是理所应当的。”
三郎奇道:“你不是和叔母一起归家了么?怎么又出来了?”
杜谦仔细打量了林珑一通,见她安然无恙,方道:“我是听说阿珑在路上被谢公子拦下了,闹得打架斗殴,放心不下,因此特意过来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请伯父伯母不要客气。”
林珑上前施了一礼,“多谢杜四哥记挂,我无碍。”
杜谦心情很好的笑道:“自家人不说那些客气话。看你精神还不错,刚才我听说那人动了手,还担心你吃了大亏。”
二郎道:“是谢家小子和贾将军家的小公子过了几招,阿珑毫发无伤。”
林瑞道:“不说这些事,四郎既然来了,就一起喝几盅吧。”
苏氏也道:“是啊,四郎在家吃顿便饭,你们父子陪着好好喝上几盅。”
杜谦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道:“恭敬不如从命,就叨扰伯父伯母了。”
白氏急忙去安排饭食,李氏则笑嘻嘻的看看林珑,追上前去凑到白氏身边咬耳朵。
白氏嗔怪了她几句,却还是依照她的提议,特意安排厨下按照林珑教得做法,做了二道菜送上去。
果然片刻后,在那边望风兼探听消息的二郎的小厮洛和跑回来报信,“杜四公子吃了赞不绝口,正和老爷打问在哪请的厨子,说是要请回家里去享享口福。”
李氏哈哈大笑,“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这样的佳妇,谁人不喜?哈哈!看来有望成其好事哦。”
白氏皱眉道:“也别想得太简单了,杜夫人的态度你又不是没看见。”若是阿珑能与有情有义的杜谦携手同老,倒也是美事一桩,可惜杜家态度未明,作为女方总不能自降了身份上赶着去追问。
李氏不以为然地道:“我就不信她能犟得过她儿子。”
白氏微微叹息,光丈夫喜欢婆婆不喜,做人媳妇也没什么意思,丈夫总不可能寸步不离的一直护在你身边。“你这些话可别在外面说,不然公婆生气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大嫂,”李氏受教地爽快点头,“我记住了,这话也就同大嫂叨咕叨咕,绝不敢在外人面前胡说。”
何氏走过来,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们的脸色一眼,“大嫂,爹问还有小鸡炖蘑菇么?或者五花肉炖萝卜,不拘哪个再上一盘。”
“噢,好。”白氏应了一声,随即吩咐了下去。李氏也走回屋去和苏氏、林珑说道。
何氏抿着嘴,也转了身,心下琢磨着大嫂二嫂在嘀咕什么呢?看见她过去就住了口,不知有什么事瞒着她?她进门晚,与两个妯娌的情分自然不如大嫂二嫂在一起多年情深。她们不肯跟她说,她就算问也是白问。
林珑却是不知,就算她知道也不会当真。杜谦很好,但感情的事却不是人好就能相爱的。而且这世道下的婚姻,牵扯的事远比后世的婚姻更多更繁杂,她刚出狼窝,不想再进虎穴。
翌日,听闻了林珑之事,苏氏的兄嫂过门来探望,热热闹闹的说道了一日才归去,苏氏带着几个儿媳与林珑一道送出大门外。
马车刚走,路边经过的一辆装饰华美的车子里安夫人正挑帘张望着外面。突然看见眼熟之人,急忙吩咐停车。她的贴身丫鬟绿萝会意的下车走到了林家门口喊住了林珑,“林娘子,我家夫人有请。”
“安夫人?”及至看见撩高帘子的马车上探出头来的安夫人,林珑大为讶异。本来么,从谢家出来,什么世子、国公夫人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瓜葛,毕竟身份在那里,她不会天真到以为之后遇见时人家还会同她打招呼、有来往。虽然她当初送贵宾卡的时候心里是存了结交之心的,但这些天来看见的这世道的尊卑分别,所有的侥幸心理收了个一干二净。和谢天扬的事只是渣男一时失察,她侥幸得手。若不是有父母兄嫂作她的坚实后盾,还有忠心的范妈妈等人相助,她恐怕连迈出谢家门槛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任何事都要量力而为,以后做人还是谨守本分的好。
苏氏顿住脚,打量着那银顶、皂色盖帏的马车,难掩忧心,道:“阿珑,她是哪位贵人?”
林珑道:“是谢家春宴上认识的,益都侯世子的夫人。”
白氏也走过来,悄声道:“莫不是谢家请了来劝你的?”说劝是好听,恐怕是来仗势欺人的吧?
竹影迟疑道:“安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吧?上次春宴她对阿珑很好的。我看郑世子也是个正经人。”
“许是凑巧碰上的吧?”林珑心中也没底,只隐隐觉得安夫人不会是那样的人。上次春宴,那么多人对她的遭遇熟视无睹,甚至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只有安夫人毫不避讳地表达了对她的关心和同情,也许人家只是遇见了一时好心打个招呼呢?不管安夫人的目的是什么,就冲着上次她那样善待自己,既然遇见了自然得去打个招呼。
苏氏吩咐白氏陪着林珑过去说话。白氏素来是个稳重大方的,便是骤然见了安夫人这样的贵夫人也不见有任何慌乱失措,言辞得当,举止有度,不卑不亢,态度落落大方的带着林珑过去,同安夫人见礼。
安夫人和白氏随意寒暄了几句,见她言谈举止又端庄文雅;再望见林家门楼虽已半旧,但砖贴雕镂格调高雅,用料考究;门口的林家人行止规矩有礼,进退有度。心下赞许,对林珑姑嫂的态度更是如春风般的和煦。
又见林珑装扮得极清雅,玉白的短襦,翠绿的六幅罗裙,裙角撒绣着几朵白色的玉兰花,碧青色纱披帛,乌亮的头发绾了一个髻,只插着一把象牙梳,肤色如玉,笑靥如花,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一般。不由暗自赞叹了一声,感叹谢天扬无福,开门见山地道:“听说了你的事,那日与你初见,感觉一见如故,方才一眼望见你,便冒昧与你招呼一声,你还好吧?”
林珑笑颜如花,道:“多谢夫人好意!我很好!他无心我便休,如此而已。”安夫人这样坦率的知情人,原也没必要同她说那些无缘之类的虚伪客气话,是怎样便怎样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