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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惊怒 人去楼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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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花天酒地,茗烟却是满头大汗的和几个小厮满城的找人。直到夜色四合,才终于找到了这处幽静的别院外。
逐尘见了满身尘土疲惫不堪的茗烟大吃一惊,待听了他的话,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呆了半晌,才急匆匆进去禀报谢天扬。
谢天扬已然醉熏熏的,正吆五喝六的和马启文划拳,闻声不耐烦的起身出来,“何事?快讲。”
逐尘以最简短的语言迅速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谢天扬顿时勃然大怒,好你个林珑,还真是小瞧你了!还以为你是真变大度了,却原来是想借势出气呢!昨夜存心挑衅,引他对她动手,等着林家来人一并追究,果然一气呵成,一环扣一环。难怪得她这段日子不哭不闹,镇定得很,也不知谋算了多久!
他的头突然疼得要命,让他心烦意躁。她竟然想和离?他不要她还差不多!被人算计,被人轻视,被人抛弃而导致的不忿,不甘和屈辱交织在一起,把他的情绪搅成一团乱麻,让他恨不得三步两步赶到林珑面前,将她生生给掐死了才好。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道:“走,回府。”言毕深呼吸一口,回进屋去,脸上已经带了笑容,朝着马启文几个深深一揖,道:“实在对不住!家里突然生了事,只能改个时候再与各位玩乐了。”边说边让逐尘取了包钱来,“今日我做东,各位尽兴。”
马启文是羽林卫的,另几个也是在波澜诡谲的官场中行走的,谁家没个妻妾争风吃醋之类的闹心事,对于这种场面见怪不怪,挤眉弄眼的道声无妨,请他自便。
谢天扬也无心计较,阴沉着脸大步出门上了马心急火燎的往家赶。撤马狂奔大半个时辰后才终于到了府门前,他已出了身大汗,酒也醒了大半。
疾步进了二门,直奔丹桂院,远远便望见院门大开,进了院中,便见窗棂破碎,屋里空荡荡的,人去楼空,连一个纸片都没有留下。
谢天扬目眦欲裂。三年前也是如此,她看上他,然后他就被逼着娶了她,如今又是如此,他都没休弃她,她凭什么就敢说不要他?他不许!他不许!就算要一拍两散,也是他不要她才对。
林珑,事到如今你想一走了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他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瞧不起过,没被人这么不当一回事,他咽不下这口气。总有一日,他要叫她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人。
他猛然转身匆匆朝外走。他要去把她追回来,追回来好好折磨她,让她在他身下哀哭求饶。想起昨日她轻歌曼舞的模样,他就不由心情激荡。等归了家,看自己怎么收拾她。看了眼身上脏污的衣袍,他先转去书房,准备洗漱一番再去林家要人。
刚走过长廊,就见园中的八角亭中,红色的灯笼下,围着一群人正说的热闹,打头的是雨蝶和雪莹。
雨蝶正幸灾乐祸得意非凡地同绿腰道:“看吧,我就知道她迟早要被休弃的。”
果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林家主母妙语连珠,典故俚语信手拈来,把个魏氏说得哑口无言。绿腰想着下午看得那一场热闹,不认同的反驳,“你什么眼力呀?这不是被休,而是那位想走,府里却不愿放手。”突然想起什么,又朝雪莹谄笑,“想必你是最高兴的吧?以后姐姐就是这院子里头一份了。”
雨蝶瞬间黑了脸,冷哼一声,“走着瞧吧。”她的月事姗姗来迟了几日,害得她空欢喜一场,只要自己的肚子挣气些,未必没有她的出头之日。
雪莹也冷哼了一声,眼红心热的感叹道:“啧,原先少夫人这份陪嫁还真是丰厚!满京城也是少有的,那箱笼多的……”
绿腰羡慕的眼冒绿光,道:“就是啊!那么多人整整搬了一下午哎,听说她还有几个铺子,哎,据说德缘楼就是她的,真的假的?那得有多少钱啊!哎,你见那林家人的穿戴没有,那个雍容华美……”
雨蝶撇嘴,“你怎不讲林家男人凶神恶煞似的,粗野无状?”
谢天扬直听得怒发冲冠,这群不守本分的长舌妇!他满脸黑气,大踏步杀将上去。早有眼观四方经验老道的仆妇远远看见他,一群人立即手忙脚乱的一溜烟作鸟兽散。
雨蝶回头见是他,理了理鬓角,拉了拉裙子,确认自己的妆扮完美无缺,娇笑着迎上来,“天扬,你回来了?家里的事知道了吧?算她识趣,自己走了。反正那女人留在府里也是个空架子,走了正好,省得碍我们的事。”
雪莹也磨蹭着挨上前来,待看清了谢天扬脸上的表情,脚步微顿。而她身后的绿腰一察觉势头不对,早机灵的脚底抹油——溜了。
“那个女人?”谢天扬满肚子的气顿时有了倾泄的去处,怒道:“你懂不懂规矩?那是你们少夫人,也是你能妄议的?不在房中待着做做女红照料孩子,却学那等长舌妇聚在此地非议主母,你们的女诫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这是你们作妾侍的能置喙的?滚回去老老实实呆着,少在这胡沁。”
雨蝶简直不敢置信,难堪的大张着嘴傻愣愣的看着谢天扬,他是不是魔怔了?他讨厌的那个女人走了,不是趁了他的意么?做什么又气急败坏的骂她?她不服气的小声嘟囔,“魔怔了吧?竟分不出好赖来了?”
谢天扬捏紧了拳,驻足瞪着她,“你说什么?”
上次他一甩袖子走了,她小意哄了多久才把他哄得回心转意重来她房里,这一次,雨蝶又委屈又害怕到底不敢再多言。
看雨蝶吃瘪雪莹心中当然窃喜,只是自己走避不及,一不小心就要遭池鱼之殃。因此小心翼翼的道:“事已至此,公子匆匆归家,风尘仆仆,还是先去洗漱一番吧。”
雨蝶愤愤地斜睨了一眼,她倒是会卖好!仗着生了个儿子,如今那个女人走了,她就急着卖弄要显示她有多贤惠是吗?哼!
“安守本分,才是你们的根本!”谢天扬懒得理她们,大步离去。
雨蝶恨得跺脚。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主,以往海誓山盟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一样地绝情寡义。
雪莹望着谢天扬的身影远去,回过头淡漠的瞥了雨蝶一眼,眼神闪烁,“妹妹也莫怪公子不怜香惜玉,事出突然,他一时心情不好也是情有可原的。”
雨蝶讥诮的牵牵唇角,“我自然知道,还用得着你说。”扭着腰自顾自走了。
雪莹捏紧了帕子,冷冷一笑。
谢天扬阴沉着脸脚步匆匆进了房,红袖急忙送上一盏醒酒汤,“听说您醉了,奴婢亲手熬的醒酒汤,您先喝上。”
谢天扬伸手接过,“速去准备热汤,我要沐浴。再备一套出门的衣物。”
“是。”红袖垂手应了,却并不移步,“老爷夫人吩咐了,您一回来就请您过去。”
谢天扬一口把醒酒汤喝完,边去外袍边道:“不用理会,快去准备。”这口气他今日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夜长梦多,先攘外再安内吧。
疾速的洗了澡,穿戴整齐,便抬腿要走,谢元培沉郁着一张脸,站在门口,“你这是要去哪里?”
谢天扬脚步都不停,“去林家。”他不是明知故问么?既然他在家,林家人上门的时候怎能轻易就放林珑走了?而且还任由他们搬走了嫁妆。他就知道一有事他们就把他抛到脑后,最是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