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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喜与忧 身不由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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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逗笑了。
裴悠悠眼泪流得更凶,小脸涨得通红,胸脯也气得上下起伏着,只不好像在家里那般随意的发脾气。这些天祖父虽对她和蔼可亲,但她自小便明白祖父可是说一不二不怒自威的镇国公,她不敢造次,只是惊雷叔叔竟然把那么可爱的小兔子宰杀了,她实在心痛,而且而且,她自己也吃了两块,还吃的那么香,哎哟!想到那兔子竖着两只长耳朵,清澈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模样,她的心都要碎了!惊雷叔叔怎么下得去手啊?呜呜呜。
闵氏道:“二娘子,你可别哭了!”她起身把自己的帕子塞到裴悠悠手里去,“快擦擦吧。”那兔肉是方才林珑烧得没错,但是是杀了裴悠悠的兔子还是另买来的她还真不知情。
裴悠悠偷眼望了望祖父,见他微微含笑的用饭,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拿帕子擦着泪,一边呜咽道:“那么可爱的小兔子,怎么可以杀来做菜呢?呜呜呜,惊雷叔叔你赔我小兔子。”
惊雷无辜的瞪眼,“每天给你抓兔子时是好叔叔,这杀只兔子便是坏蛋了,二娘子,你可真是势利啊!再说,你方才不也吃得津津有味的?吃都吃了,可不许发脾气的,大不了明日再给你去抓么。”
裴悠悠语塞,抽噎着道:“刚才我又不知道吃的是我的小兔子!你杀的是大灰?还是花花?红红?是哪一只?它们那么可爱,你怎么杀得下去手呢。”
童言童语让人忍俊不禁,众人又笑,马侍卫笑着逗她道:“敢情二娘子的兔子不许人吃,但吃别的兔子便没事?呵呵。”
孩子怜惜幼小爱护动物是好事,何况以悠悠的年纪,在这里,也算是个姑娘家了,林珑上前拉了她的手,柔声道:“悠悠来,婶娘带你去洗漱下。”
裴悠悠乖乖起身,大家出身又是自小便受嬷嬷指导的,自然知道自己方才姿态不雅,何况女子天生爱美,年纪虽小,已知要漂亮。
林珑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夸赞,边走边轻声道:“惊雷叔叔既然给你捉了兔子,便是你的,没经过你的同意,怎么会擅自杀你的小兔子呢?你若不信,去大殿门口看看便知道了。”
“真的?”裴悠悠扬起眉,半信半疑的望着林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林珑肯定的颌首,“婶娘怎会骗你?”
裴悠悠放开林珑的手,一溜烟的跑去前殿看,不一会又跑了回来,兴奋的道:“是真的!真的不是我的小兔子!……也是我糊涂了,菜是婶娘做的,便是惊雷叔叔要杀小兔子,婶娘也不会让他那么做的,我可真傻。”
林珑微笑。带悠悠回房洗漱了,重又回去吃饭。
惊雷揶揄道:“一时哭一时笑,悠悠差点成了大花猫呢。”
裴悠悠嘟嘴,正要回嘴,见林珑在旁含笑看着她,扁了扁嘴咬着嘴唇道:“方才是我错怪惊雷叔叔了,还请你见谅。”
惊雷连忙摇手,憨厚的道:“没事没事,不知者不罪嘛,再说方才我是逗你玩呢。”
插曲过去,规矩还是要讲的,裴靖威严的道:“赶紧用饭吧。”
裴悠悠吐了吐小舌头,赶紧坐下用饭。
午后,裴思齐与闪电赶了回来,用了些饭,与惊雷闪电一起,带着林珑与悠悠,四个人进了山林。
落叶乔木的叶片已经发黄开始落叶,青松等常绿的树木依然苍翠,灌木丛里时不时传出些微的动静。因为小庙地处山顶,周围的山林还算疏朗,走在里面,还不算特别难行,何况身边又有三个强壮的高手护卫。林珑与裴悠悠悠哉悠哉的跟着裴思齐走在后面,惊雷与闪电则在前开路四处乱窜查看,期盼弄些收获来晚上加菜。
突然左边的惊雷打了个唿哨让闪电过去,两人停在下坡处几棵长着许多圆刺球的树下,上蹿下跳,摘下来许多刺毛球,放在带来的篮子里。
裴悠悠在裴思齐的护持下小心翼翼的走下去,好奇的拿树枝拨着篮子里的刺球道:“这是什么?”
惊雷道:“这东西可好吃了,在火里烤过,很香糯的。”师傅没来国公府之前,从南混到北,过得穷困潦倒,他与闪电两个也只能跟着吃糠咽菜,为了改善伙食,师傅便三不五时的带着他们上山打猎摘野菜。这项手艺荒废了这么多年,如今重新捡起来,觉得特别的亲切。
裴悠悠轻轻的碰了下刺球,坚硬扎手,“这刺这么硬,怎么吃啊?会好吃么?”她表示很怀疑。
林珑也凑上前看,拎起篮子晃了晃道:“这是栗子吧?”一边用帕子裹着拿了一颗出来放到旁边的石头上,拿了块小石头,一下下的砸着。
“仔细伤了手。”裴思齐从旁接过石头,“我来。”运力一砸,那硬刺的外壳裂成了两半,里面露出两颗半圆形的栗子来。
“哇!”裴悠悠欢呼一声,赶紧捡起栗子,“婶娘,这栗子要怎么吃啊?能生吃么?这去了一层外壳了,里面的壳还是一样的硬!”
林珑笑道:“等晚上,我做栗子烧鸡给你们吃,也可以做栗子饼,味道也不错,还可以糖炒,生吃也可以,法子多着呢。”
不一会,刺毛球便装了满满一篮子。惊雷打头,他们几个又摘了一篮子野菜,并一捆野葱,捉了两条蛇,一只野鸡,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山坡上,林珑铺上一块雨布,把带着的花生米、卤鸡爪等拿出来,又拿出一皮袋米酒,几个人坐在雨布上享受了野餐点心之后才满载而归。
他们在这里相亲相爱,谢府,自昨夜起,披红挂绿的漫天喜气里,却是暗流涌动。
准新郎谢天扬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目无焦距的看着屋顶的承尘。林珑让人送还的嫁衣挂在床前,那片璀璨的艳红刺痛了他的心。罗敷有夫,使君也即将有妇,难道从此之后自己与林珑真的再没有交集了么?
雪莹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这丹桂院是谢天扬私人的禁地,平日里是不许她们任何人进入的,不过谢天扬在的时候,她们有事过来找他,逢着他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可以进一下院子的,只不许动这里面的任何摆设东西,连院子的一根草或一片树叶都不能摘。
虽说不是第一次过来,但亲眼看见这里与往日林珑在时无异的摆设,还有外室放置的那一组沙发,雪莹的心头便冒出一股酸水。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们当初惟恐天下不乱,轮番的给林珑添堵,那人却是宠辱不惊,安静过日子,后来更是潇洒的和离而去,留下她们这群自作聪明的如今自食苦果。
看看这里的一切,还是那般的奢华鲜亮,却已是物昔人非了。处于谢府中轴线上后院最大的芙蓉院里,妆点的富丽堂皇。明日,新的主母,谢天扬的继室——那个表里不一手腕狠辣的女子,便要进门了。
陈雨蝶悄没声的掀帘走进来,见雪莹呆呆的站在屋子里,蹙眉道:“你这是怎么了?让你来请他,你倒好,在此发上呆了。”
“哦……”雪莹如梦初醒,勉强笑道,“不过是看到这里的一切,突然有些感慨罢了。”
陈雨蝶神情一滞,顺着她的目光环顾四周,心里既酸且痛,谢天扬那个混蛋,何曾对她这般用心,可是到了如今,再计较这些于事无补。随之叹了口气,“好了,你还是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大敌当前,收起那些无用的,难道还等着人家先出手把我们全给撵出去啊?”
想到绿腰不过是因为顶撞了吴若曦,又当着她的面与谢天扬打情骂俏,连着两回驳了她的面子,吴若曦便设了个套,借了个由头,还拉上了魏氏作后盾,趁着谢天扬不在,把绿腰卖掉了。
虽然绿腰在的时候,她们之间也曾为了谢天扬明争暗斗,但看她被卖掉,还是免不了兔死狐悲,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一个残酷的现实,那便是主母再不得宠,那也是主母,而她们不过是可以任人随意打骂发卖的奴婢。
这些日子,为了避免落到不堪的境地,几个人暂时摒弃了成见,走到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吴若曦。明日,便是吴若曦最光鲜的时刻,今夜是她们这群猴子们的最后一夜,无论如何,明日也得给她一个下马威。
雪莹吸了口气,点头,“你说的是。”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相携走到内室门口,“公子。”
谢天扬闭了眼,到哪里都不得清静,就不能让他最后再静静的缅怀一次他错过的爱情么?他的林珑与别人双宿双栖,他却得娶一个不情愿娶的女子!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这般的不能由他自己把握做主呢?
陈雨蝶扯了雪莹一把,雪莹踌躇了一会,怯怯的道:“公子,……公子……”她声音暗哑,带了几分凄楚,“婢妾也知不该在公子的大喜之日来搅扰公子,实在是婢妾与几位姐妹们想着明日新少夫人就进门了,以后……”仿佛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紊乱的心绪,她顿了顿,才接着道,声音却是更低了,“婢妾该当先贺公子大喜的,……姐妹们凑钱在桃花源里,办了个席面,还请公子赏婢妾们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