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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折节 恋恋风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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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负着手,看着两人翻身上马,马蹄翻飞,扬起一股黄尘,片刻间两骑便跑远了,成了天边的小黑点。
老四这番因祸得福,竟被排入吏部,他得抢在老四前头把该掌握的人事抓在手里才是。可行事是需要实力需要助力需要雄厚资本的,京城能动用的他早已暗中布局,可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动静无论如何不能太大,江南是富庶之地,今日派人过去,一为收拢人才,二来也收刮资本。为此,他特意使了自己门下最得力的清客钱老去江南,但愿此行能一帆风顺,让自己心想事成。
严子飒沉思着,自己今日是微服过来的,亲自送钱老出门自是因为他对于此行寄予了厚望,也以示对钱老的尊重与信任。想到清客们摩拳擦掌个个都想一试身手回报主人的厚爱,他便满意的笑了。
还得赶紧赶回去,明日是皇妃祖父的生辰,他得挑一份合意的礼出来,明日亲自陪皇妃过去省亲。老人家手里可握着不少人脉呢。
回过身来,却看见了林珑一行。林珑披了一件红色的斗篷,内里是同色的贴身劲装,鲜艳的红色衬得她肤色雪白,两颊殷红,显得娇媚异常。这个女人颜色果然极好,也懂得装扮。裴思齐这小子眼力福气还真不错!
想到打扮,他的心里微动,这女人还不止美貌呢!德缘楼与宜家不说,她竟又接连要开张两家铺子,若是自己能得几个这般招财的助力,还用愁什么银子?
想了想,他迎着林珑望过来的目光微微一笑,微微颌首道:“林夫人。”
林珑本来不想跟他照面,如今却是不得不上前施礼,“妾身见过三皇子殿下。”
严子飒抬手,笑容和煦可亲,身上的青衫更显得他温和亲民,“林夫人是要去郊游还是探亲啊?”
林珑也是一脸笑容,“妾身既郊游亦探亲。”
“哈哈!”严子飒莞尔,“夫人可真是有趣!新婚燕尔,思齐便进山侍奉国公,夫人心有所思乃是常理,我自然理解,不过此去路途还长,夫人可要我使人给你带路?”
这般好意可让林珑受宠若惊,“殿下好意,妾身甚是惶恐,家中小厮曾数次往来此间,熟门熟路,殿下为国事繁忙,妾身哪敢用这等琐事烦劳殿下费神?”
这是严子飒第一次与林珑交谈,这个女子言辞虽然恭谨,但态度从容平和,既没有一般女子面对上位者的胆怯,也没有女人面对男人殷勤关照时的娇羞,这样的林珑让他越来越好奇了!
老四有个好妹妹做帮手,努力帮他拉拢人,凤娇既然看重这个林珑,还让老四给她提了匾额,他这个一贯礼贤下士的人,自然能比她做得更到位。严子飒脸上的笑容更盛,“夫人言重了!我也是来此送友人远行,恰逢夫人,亦算是有缘,想当日我也算是第一个见证夫人与思齐情浓之人,如今夫人与思齐伉俪情深,我也深感欣喜。听闻夫人的铺子不日便要开张,改日还要去尝尝夫人铺子的手艺。”
宜家出的那个雨披极为好使,等他知晓使人去定制时已经倾销一空,后来宜家遭贼,便断了档,听说前两天才恢复营业,且又新推出了皮包箱笼,亦是生意火爆。这女人若是一次推陈出新,弄个别致玩意,是运气,但一再如此,却一定并非是巧合了!此等聪明过人的女子,还真是要收拢在自己手中,得以助自己一臂之力才是。
林珑自谦,“是个做些家常滋味小菜的小铺子,殿下若能大驾光临,是妾身夫妻的福气!”
“夫人不必过谦,夫人的宜家铺子,我也算是常客了。你今日赶行程,我便不打扰了,它日必当去贺夫人新铺子开张大吉。”严子飒温言软语,折节相交。京城内外豪富世家不少,他们顾虑太多,不如那些新兴的豪富能孤注一掷舍得下注,林家正是其中的翘楚。
林珑垂首,“殿下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严子飒微微颌首,带着侍卫上马离去。
看着四个小厮打扮的侍卫簇拥着严子飒扬尘而去,林珑随即收回了目光,“走,我们起程。”
裴悠悠伸了伸舌头,由梅香与石榴扶着上了车,“他就是三皇子啊?说话挺温和的,我原来还有些害怕呢。”
“你还说他温和?我看他就像是弟妹唱的那个披着羊皮的狼,笑得忒假。”惊雷不屑的扁了扁嘴巴。
裴悠悠哈哈笑,“惊雷叔叔,你说的真有趣。”石榴与梅香也在后面抿着嘴笑。
这三皇子努力展现亲民,因为不是真的个性温和,因此那亲和总带着点做作。惊雷虽然粗枝大叶,但或许是因为心思单纯,直觉反而更敏锐。林珑笑了,随即却问道:“师兄什么时候听我唱过《披着羊皮的狼》?”她很肯定进了裴家门,她很注意自己的言行。
“是呀,是呀,披着羊皮的狼是什么曲子吗?婶娘会唱曲子么?快唱给我听听,婶娘,我想听。”
惊雷抓耳挠腮,对着林珑清澈的目光,不敢撒谎,局促不安吞吞吐吐的道:“就是……就是……你成……亲前的那晚啊,那天小三儿死活不放心,怕影门的人来捣乱,一定让我们前去守着你,所以,我和师兄两个在你家屋顶待了一夜,听见你唱曲子了。”
他竟然还派了他们来昼夜看护着她,想到再过半天便能见到裴思齐,林珑心里浮起一丝甜蜜,笑道:“也真是难为师兄们了,总是让你们为我辛苦奔波。”
惊雷憨厚的搓着手,“弟妹这么说便是见外了,我们时时沾着弟妹的光呢,自家人,我们白吃白喝的都不害臊呢,弟妹就别这般生分了,要不然我就无地自容了。”
“师兄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林珑洒脱的一笑,利落的上了车,“开路!”
车夫催马扬鞭,开始加速前进。
颠簸的车厢里,裴悠悠还缠着林珑说唱曲的事,“婶娘,你就唱一曲给我听嘛,就一曲,好不好?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出来玩,自然就要开开心心的,林珑当下大方的道:“好,让我想想唱什么?”想起那经典的桥段,立即清了清嗓子唱道:“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月不分,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当太阳不在上升的时候,当地球不再转动,当春夏秋冬不再变换,当花草树木全部凋残,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裴悠悠小嘴微张,听着这从未有听过的曲子,表情从惊愕转为欣喜,兴奋,三婶娘身上总有让她惊喜的新奇,有什么是她不会的吗?林珑唱第二遍时她便小声跟着哼起来。
林珑一曲毕,自己也觉得心情嗨了许多,裴思齐,我此刻正在策马奔腾向你怀中呢,呵呵。
外面,马上的流云听着这有别于往日听过的奇特曲子,好奇的问惊雷,“披着羊皮的狼与这支曲子一样吗?”
惊雷眨着眼睛想了想,“好似不一样的。”
车厢里的裴悠悠已经抱了林珑的臂膀,摇晃着求道:“婶娘,坐车多无聊啊!这么好听的曲子,你就再唱一曲吧,刚才说的披着羊皮的狼我很好奇呀,你给我唱一遍,好不好?”
林珑微笑,想了想歌词,继续开唱,“我小心翼翼的接近,怕你在梦中惊醒,我只是想轻轻的吻吻你,你别担心,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并不容易,我们来自不同的天和地,你总是感觉和我一起,是漫无边际阴冷的恐惧。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流浪在戈壁,只求你不要拒绝,不要离别,不要给我风雪。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背负一身羊皮,只求你让我靠近,让我爱你,相偎相依。我确定我就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我抛却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愿别人把你分享。我确定这一辈子,都会在你身旁,带着火热的心,随你到任何地方,你让我痴,让我狂,爱你的嚎叫还在山谷回荡。我确定你就是我心中如花的羔羊,你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梦想。我搂你在怀里,装进我的身体,让你我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你确定看到我为你披上那温柔的羊皮,是一个男人无法表露脆弱的感情。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少柔情,我相信这柔情定能感动天地!”
裴悠悠托着腮,呆呆的望着林珑,不知愁的少女未识情愫,却听懂了曲子里那主人公对情人的一腔深情。
惊雷虽是欢场的常客,却是第一次见人这般用曲子放肆的倾诉衷肠,又完全没有下流低俗,那是怎么样的情感?能让人抛弃世俗的门第与伦理纲常也要在一起,就像小三儿与弟妹的亲事一般。难道这曲子是小三儿唱给弟妹听的?可从来也没听说小三儿会唱曲啊。
梅香与石榴静静的低头聆听,她想,少夫人是想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