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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点卯 今非昔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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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扬斜睨了她一眼,轻拂了下身上那件精工细作的绯色团花圆领锦袍,淡淡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踱到林珑的房前。
兰蔻赶紧上前,将精致的湘妃竹帘打起,请男主人进去。
谢天扬一双略显阴鸷的眼睛在静悄悄的屋子里扫了一圈,道:“少夫人呢?”
兰蔻把紧随着进屋的点点撵了出去。听见动静忐忑不安的赶过来的竹影送上杯茶,“少夫人身子不舒服,歇下了。”边说边偷看谢天扬的表情,暗想着他的来意。
谢天扬挑了挑浓密挺拔的眉,“朱太医的药还吃着呢?”打量了眼美人榻上圆圆胖胖的靠垫一眼,抬脚往内室走。
竹影更加不安,忙忙的跟过去,笑容僵硬的道:“是,还吃着呢。”又直着嗓子叫道:“少夫人,您快醒醒,公子来了。”
一个两个都是笨拙不知礼的,谢天扬冷冷的扫了她一眼。
竹影吓得一抖,踌躇片刻又硬着头皮慢慢的蹭上前去。
谢天扬玲撩起玲珑剔透的水晶帘子,随意的进了内室。但见宽大的紫檀木床上,十二扇花鸟屏风大开着,帐架上垂下的茜色纱罗帐早已半旧,粉色的锦被一角搭在林珑身上。她双眼微眯神色茫然的看向自己,一副慵懒迷人的模样。
此刻的林珑肤色雪白莹润,眼神妩媚,唇红齿白,勾人心魄。灯下看美人,美人颜如玉,此话果然不错。谢天扬的喉结微微一动,“不是正吃着药呢?怎么反而不舒服了?”
林珑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抿了抿唇,恢复了清醒,她垂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遮了个严实,缓慢而清晰的道:“没事,身上不方便,特别懒,不想动。”
谢天扬皱紧了眉。今日一进门,母亲便把林珑夸了一通,说她心善大度,除了亲去探望春哥还为他延请太医。既然太医说春哥没事,他便也不放在心上,去落霞院逗留了一会,用了饭,他便突然起心过来看看。但是否真的要跟她琴瑟相和,他也不确定。只知道林珑这么说,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隐隐的失望。
林珑浓密卷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慢吞吞地坐起身来,脸上一派的温婉,“夫君可是有什么事?”
谢天扬看着她白皙的脖颈下若隐若现的红色肚兜,长长的青丝披散在身后那圆胖古怪的靠垫上,粉嫩的小脸上眼睛特别大特别黑亮,静静地清冷的注视着自己,他的心莫名其妙的跳得飞快,张口便道:“就是过来看看你。”
对于他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林珑略有些意外的扫了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多谢夫君挂念,妾身很好。倒是春哥不大舒服,母亲请了太医过来看,听说用了药略有些好转。你可有去探过?想来雪莹是等着盼着的,夫君也要体恤她为母之心不是?”
还真是温柔大度啊!当初她可是恨不得他只她一个,恨不得时时见着他,今日却与往日大相径庭,他刚进来,她就催着他去探望安抚雪莹母子。难道她是真的变了?还是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你不是请母亲拨了个会照管孩子心细的婆子过去吗?我去了也是添乱,帮不上什么忙。”
林珑眼中浮起一抹讥讽,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其实是他和孩子几乎没什么交集,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是庶子的过,他对两个孩子都是淡淡的。用直白点的话说就是只管生,不管养。渣就是渣,再怎么柔和了声调底子里还是不改他渣的本色。“那是妾身的本分,尽力而为罢了。”
竹影悄悄退出去,又端着杯茶进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主仆之间心意相通,有她在,林珑的心里也安定。
谢天扬的眼神冷冷的扫过竹影,再看低着头的林珑,妆匣边随意放着的一支精致的发钗,晃了他的眼。在一旁的月牙凳上坐下,状似随意的问道:“德缘楼生意还不错罢?”去岁冬天,德缘楼推出了三大镇店之宝,并一系列以四季花卉为主题的首饰,制作逼真考究,吸引了众多眼球,让一众爱美小姐、夫人们趋之若鹜。
林珑随手拿过一只小靠垫,这是她嫌枕头太硬,让竹影她们特制的,放在身前,遮住万一不小心泄漏的春光。“还行。”原来的德缘楼就是个客源稳定的老字号,如今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谢天扬一阵沉默,曾经,她不是心里眼里只看得见他得么?如今一只垫子都比他更得她的关注。他瓮声瓮气道:“你昨日和思齐说了什么?”
林珑淡淡地道:“没说什么,他要买镇店的头面或项圈,我没卖。”
谢天扬尖刻地道:“以后铺子里的事让掌柜去操心,你一个女眷,和外男为一桩生意计较银钱成何体统!”真是红颜祸水,难得让她出面应酬客人,便和外男说说笑笑个不停,惹得人人侧目。
林珑轻笑,“人生在世,衣食住行,那样离得开金钱?夫君不曾听闻过吗?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谢天扬一愣,这话倒是新鲜,不过却也是一针见血的至理名言。京城居,大不易,物价高昂,出入又必要讲面子,人情开销又必要事事周到谁都落不得,于是父亲每年的俸禄总是入不敷出,囊中羞涩,若有大笔支出需时不时动用母亲的嫁妆。于是父亲伸手拿了不该拿的金钱,卖掉了他的终身,有了这份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亲事,和这位未得自己钟情的妻子。没有钱确实是万万不能的。“你还怕缺钱用?”倒是自己,折腾了许久,几个店铺的生意恐怕还不如她一个银楼的收入呢。
见他嘴角浮起丝讥诮的冷意,林珑心平气和的悠闲道:“会有人嫌自己的钱太多的么?”
谢天扬瞪着她,从她流光溢彩的大眼睛里,弥漫的是风轻云淡的由衷笑意。的确,她是该高兴的,虽说德缘楼是有一定回头客的老铺子,但她把它打理得名声大噪却也有她的本事。到底是商户的女儿,与生俱来就有经商的天赋。想起她那天和裴思齐笑语嫣然的模样,谢天扬道:“那天你真没在桃花源里见过婉儿?”他眼睛死死盯着她,企图从她美丽精致的面容上找到一丝裂缝,证明她撒了谎。
林珑抬起眼来看着他,真诚坦率地道:“我没有看见婉儿,也不知道她进没进过桃花源。”她的唇边浮起一抹嘲笑,“夫君觉得我有必要为婉儿撒谎么?”
婉儿只是个胆怯懦弱的,只是赵姨娘耍花样罢了。林珑的身份在那里,还真的没必要去卖她们的好。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谢天扬便放过不提。不过自己都屈尊坐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欲擒故纵,她也该殷勤小意的主动起身服侍他不是么?
林珑又打了个哈欠,好困,想睡觉了。他怎么还不走?那身熏香味浓得让她感觉恶心。
见她偷觑他,谢天扬的心突然软了,看她因为与自己目光对上而四处游移的眼神,以及腮上浮起的嫣红,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起来,欠了欠身,取过一旁几案上的茶喝了一口,“过几日等你身子好了,我来这里歇息。”晾了她三年也是够了,总要正儿八经生个嫡子的。
林珑以为他终于要走了,听到他后面的话,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噎得她几乎翻白眼,嘴巴嚅动着,就是说不出话来。什么状况?他怎么一下子就180度大转弯主动要过来临幸了?瞧他那勉为其难的模样,还真以为所有女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哦,口误,是圆领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