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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童言 被爱伤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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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笑着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大嫂呢,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还做不得准呢,昨日傍晚我让身边的春香去给我嫂子送东西,才听说的。”
“哦。”傅彤点头,黄二夫人一向是哪有热闹往哪里钻的,看来便是大雨都没能阻止她熊熊燃烧的八卦劲头,既然她这般说,那八成安阳长公主是在筹备这个宴会了。
方夫人道:“等请柬来了再说吧,或许老爷他们回来了呢。”
回去时黄月英体贴的对林珑提醒道:“弟妹,其实你刚破了财,本不该再让你去赴宴的,不过这等场合你也得跟着去见识见识,你可是国公府的三少夫人,若一直不露面也不是个事,是不?你之前成亲时风头太劲,我估摸着到时必定有人特别注意你,哎,听嫂子一句,要低调,你千万别穿得太招人眼,头面首饰也要尽量精简。”
那年她跟着婆母大嫂去参加募捐宴会的情景此时她仍觉得历历在目,记忆犹新,简直是明火执仗的打劫行为啊!与宴的官眷们去的时候个个光鲜亮丽、满头珠翠,回来的时候却是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这么夸张?仿似那宴会是个洪水猛兽似的,难道那安阳长公主真的那般雁过拔毛么?林珑颌首,“我自然是听嫂子的。”
两人各自回房,黄月英刚走进院子,便看见她的另一个丫鬟,裴思德已经收用了的秋香,身影一闪去了后厢房,嘴角微微一撇,昂首进屋。
春香偷偷瞄了一眼她的脸色,赶紧奉了茶。
黄月英面无表情的端坐着喝茶。
久违的阳光照在窗棂上,高几上,她也学林珑一般插了一枝桂花,虽说这么久了,香气还是馥郁。
树可以常青,花这季败了还有下一季,可人却只能青春一次,自己还没人老珠黄,却已是裴思德心中的黄脸婆,除了原有的通房,这两年他又陆续收用了夏香和秋香,一个月里倒有大半个月都歇在别处。比那时戍边还不如,那时至少心是死的,知道他提着条命在拼杀前程,眼不见就以为净了,如今却是赤裸裸的在她心上插刀。
裴悠悠进来,“娘,你昨日不是说要给我再置办两套冬装么?天都晴了,您快让人来给我量尺寸早些开始缝制啊!”舅舅家的两位表姐都定了今年冬季成亲,时间已经很赶了,好不好?母亲还是不紧不慢的,真让人心急。
“又不是没衣服穿,急什么?”黄月英略带了不耐烦的喝道。秋香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难不成那贱人有身孕了?要不然躲着自己做什么?
“什么事情都是您说的,昨日您催着问我想做什么样的,我还巴巴的跑到大姐那里、跑到三婶娘那里问什么样子比较时新呢。早知道您这般出尔反尔,我就不去了,若是您不给做了,也省得我丢脸。”
黄月英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瞧你急的,又没说不给你做,怎么?你是想好了要做什么样式的了?”她伸手制止了神情兴奋的裴悠悠,“你不用跟我说,待会等裁缝来了,跟她说去。”
裴悠悠一脸兴奋被她娘扼杀在摇篮,嘟了嘟嘴,悻悻的坐到榻上,不过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等不了多久,新衣服做出来,到时她配戴上三婶娘送的首饰,必定能在表姐成婚当日大出风头。
裴悠悠拿了颗盐渍梅子吃,“裁缝什么时候来?”
黄月英蹙眉,“吃东西的时候不能说话,跟你说了多少次,怎么总是记不住?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秀气!”
她娘今日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啊!算了,等会量了尺寸,她还是跑三婶娘那里去吧。裴悠悠闷声吃东西。
见裴悠悠乖巧的不说话了,黄月英叹了口气,女儿大了,也不能一味的责骂,免得母女离心。缓了声气道:“雨刚停,她们今儿便是过来,也不会早。再说,选秀的事因雨耽搁了这么些日子,想来再过两日,等灾情缓和些,到时一出结果,赐婚的事再一出来,多少人家要备嫁,她们更要忙了。娘是觉得女儿大了,总要打扮的出色些才是,特意请了彩霞楼给你做衣服,做年轻女子的衣裳,还是她们的鲜亮出采些。”
一听不是飞仙阁,裴悠悠便有些沮丧,听得后头的话,才又兴兴头头的笑了,歪着头对黄月英甜甜的一笑,“多谢母亲!”
黄月英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昨日去三婶娘那里,你姐姐有跟你一块过去么?”
“没有,大娘让她学中馈呢,她正头痛的很,哪有时间去三婶娘那里玩耍?”裴悠悠笑道,想了想又道,“娘,你别不高兴,大娘看着威风,其实她也很不高兴呢,昨儿我还听见她骂人了。”
黄月英立即提起了精神,“哦,你听到什么了?”
“我刚进去时,她正骂‘那个小贱人,以为霸着爷们便是本事了,我看她还嫩的很呢,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后来书琴看见我了,大娘便没有再说什么,我装着什么都没听见,走进去,大娘还是平日那样的温和,不过我觉得很不舒服,待了一会就出来了。”裴悠悠知无不言。
黄月英笑道:“必是你大伯同僚赠的那个舞姬得宠,惹了她不高兴了。”平日里看着大度贤良,你也有破功的这一日啊!想到傅彤私底下咬牙切齿绞着帕子骂人,她就不由的想笑。女人,谁又不是这样过日子的呢?她又能比别人好多少?
裴悠悠道:“大娘也是,不高兴就明明白白跟大伯父说么,你看三婶娘,不喜欢三叔有别的女子,三叔就依言把那些女人全都赶跑了,多爽快?你看大娘,暗地里骂人,明面上还叫那人妹妹,哎呦,酸死我了!”
“死丫头尽胡说!小孩子家家的,你懂什么?”黄月英瞪了她一眼,突然又笑了,这个丫头,真真是被自己宠坏了,最是心直口快!“你可不许在别人面前胡说八道的,听见没有?”
“知道了。”裴悠悠翻着白眼,大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还看不起人,其实自己什么都明白。
黄月英望着窗口灿烂到让人满心欢喜的阳光,叹息道:“女子,谁不愿意活得肆意?可像你三婶娘那样的又有几个?也就你三叔那个混世魔王,什么混账事都做的出来。不过那也是你三婶娘能够拿捏得住他,也不知道你三叔此番又能老实多久?”
之前公公发脾气或是婆母以生病要挟时,小叔子也总会老实上一阵,过了那个点便又故态复萌。
裴悠悠嘴快,“那也比您和大娘这般明明心里不待见,面上还得装和善强!您看您,每回父亲去秋香她们那里安歇,您便不高兴,连带还把我和哥哥管得那般凶,您累不累啊?父亲那次不是说了吗?他不会让她们生下弟弟妹妹的,那您还担心什么?”
这丫头还真是人小鬼大,还以为她一天没心没肺的只知道玩呢,突然间说话倒有了几分大人模样。也是,大嫂已经教媛媛中馈了,自己也要适时的教教悠悠为人处世之道。
黄月英把她搂在怀里,怜爱的道:“傻孩子,你爹自己是庶子,没有母族的强力后盾,又难得你祖父的爱宠,自然不希望自己也生出同样受冷遇的孩子来,可秋香她们会这么想么?如果有了孩子,即便以后她们老了,不受你爹的喜爱了,也可以在这家里有一席之地,不用担心被发卖颠沛流离,是不是?”
裴悠悠又拈了一粒梅子入口,闻言不以为然的道:“父亲不是说不让她们生么?她们敢生么?”
说她长大了,转眼就满嘴的孩子话,黄月英无奈,“你父亲虽然这么想,但若是她们几个真有了,难道你父亲真能忍得下心打掉?不说你父亲,便是你祖父祖母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娘,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磨叽不磨叽啊?要不然您就学大娘,要装大度索性装到底,至少面子上过得去,要不然您就狠点,学三婶娘,跟父亲叫板。……唉!你们大人的事我不管,听得头都疼了。我去三婶娘院里,裁缝来了,您让人去叫我。”裴悠悠不耐,起身就走。
“哎,你三婶娘铺子受损,心里必定不痛快,你可别惹她不高兴哦。”黄月英连忙叮嘱,却见裴悠悠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就走的没影了。
“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晴一阵,雨一阵的。”黄月英嗔怪。不过被她一通胡说,倒是让她暂时把秋香的事丢开了手,就算秋香有孕又如何?她是自己的丫头,卖身契在自己手心里攥着呢,等有了确切的消息再动手也不迟。
春香垂着头侍立在门口,看见她的笑容心里打了个突,赶紧垂下眼帘,不敢再偷瞧。她早就说过得宠不一定是好事,谁让当初秋香不肯听,一意要去拔那个尖呢。
林珑回去却是使了竹影去娘家跟父亲秉裴府要买粮施粥的事。生意么,人人都想做,出力不讨好的事,做之前却得掂量掂量是不是值得。不是她愿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傅彤这个人,她还真是看不透,你说她公平公正是个贤惠善良的大嫂吧,面子上她绝对是,你说她包藏祸心不怀好意吧,可她并没有怎么给她下绊子给她小鞋穿,日日的膳食供给、每月的月例银子,大情小事,没一样慢怠的。
这平日里不过是碰面了问个好的妯娌,突然好心帮衬她娘家的生意,若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平日里买粮买米她什么时候想起照顾她娘家的生意?再说林家的生意多了,自己也有两个铺子,平日里怎不见她照顾?何况如今粮食可是紧俏货,事出反常即为妖,那可是入口的粮食,小心总是没大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