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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患有幼稚园恐惧症的孩子在闹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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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呢?锦衣华服珠钗美玉之下,一双眸子流露出风轻云淡的坚毅。如此矛盾,却又如此和谐。毫无疑问,只有久居上位看惯世事变迁的人才能将这两者完美融合于一身。从某种程度上说,她与帝君不愧是一家人。
“娘……”我想说的是娘娘万福金安,谁知才张嘴蹦出一个字便被西王母截住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望着长身而立的东桓帝君。“你是觉着我在这明光殿养老太过清闲了么?”
帝君默然不语。
“罢了罢了。”西王母示意祈月将我领下去,看样子是打算同她侄儿单独聊会儿。
不知他们究竟秘密磋商了些什么,待我再被传召上殿的时候老师已然不告而别。只留了我与高高在上的西王母面面相觑。
“让你留下陪哀家解闷就这么委屈?”她轻抚眉心道。心说东桓那小兔崽子可真够有先见之明的,若是他在,这娃现下恐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胳膊抱大腿死活不撒手了吧?
我下意识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看在西王母眼里,活脱脱就是患有幼稚园恐惧症的孩子在闹脾气的景象。
正待再说些什么,只觉脚下一晃。西王母的眉头也跟着皱了一下,很快,祈月便急急忙忙闯了进来启禀道瑶池那位在发脾气,问要不要管?
“不是消停许久了,这好端端的发什么失心疯?”
“还不是听闻东桓帝君驾临……”祈月悄悄打量了一眼主子,见其神色不豫,回话的声音也渐渐低了几度。“闹着要见没见着。”
“告诉钧凰,叫她断了妄念自个儿珍重。”西王母不置可否地叹了一声。先前不是没有顺口向东桓提到过,还记得他面若冰霜地回答之所以不见的理由竟然是怕再见到那张脸仍然会忍不住要出手要了她的命。那种旷日持久的恨意,显然已经不是时间能够轻易冲淡的。
“钧凰?可是那位凤族神女?”我迟疑着问道。
西王母目光复杂地睨了我一眼,也不知是怪我后知后觉还是嫌我知道得太多。
“老师……我是说帝君还会回来么?”如果他为了对凤族神女避而不见,再也不登门怎么办?我可不可以告他个遗弃罪?
“他只说请我帮你脱胎换骨。”西王母言下之意是只答应养我一阵子,没答应养我一辈子。
但这脱胎换骨是什么意思?确定不是剥皮拆骨?!待宰羔羊的即视感让我甚是惶恐。
“别紧张。”西王母掩嘴轻笑道。她笑起来眼睛弯的跟月牙儿一样,带有一种温暖和煦的气息。“我已吩咐阳朔着手准备去了,你只需好好享受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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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所说的“脱胎换骨”,其实就是用昆仑境特产的珍稀仙药洗髓。
祈月领命带我前去漪兰谷沐浴的时候路过瑶池,一池碧水波澜不兴,水中央的浮岛之上筑有玲珑水榭,远远见着一个身影,耀眼金发泛着灼灼红光随风飘舞一如她灿烂的羽衣,看得我有些发痴。
祈月却一个劲儿催促我快些走,因为西王母有交代离这时而癫狂的女杀神远些。外人不清楚,她却深知天界的安稳与昆仑境息息相关。想那镇压在瑶池之下的数不清的恶灵魔物一旦被释放出来就是一场幕天席地的灾祸。当初天后出面苦苦哀求她家王母从大局出发莫让上古凤族断了后,晓之以理用的便是这个理。不过……她时常寻思凤族的更年期是不是太长了点啊?钧凰刚刚坐镇瑶池那会儿,三不五时便闹出点动静来。按阳朔的说法,凭那种小打小闹企图引起天上那位注意纯属徒劳。可就算过了数千年,只要听闻与东桓帝君沾边的事,还是会不淡定,眼下怕是随时有暴走的可能,避开终归没错。
绕了点路到达漪兰谷,却是另有一番景象。寒冰玉石间怀抱着一泓汤泉,袅袅热气蒸腾起沁人心脾的幽兰芬芳,有如寒冬中乱入的一抹春色扑面而来。
“外间之人能被恩准泡‘圣泉’的,你是第二个。”祈月伸手试了试水温,顺便帮我将旁边的那筐药材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那谁是第一个?”
“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女子……后来她成了东桓帝君的妻子,也算不得外人了。”
原来是师娘?
我还想向她打听点别的,她却有点为难地盯着我瞅了又瞅。
“怎、怎么了?”哪里不对吗?我被她瞅的有点心虚。
“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帮你宽衣呢?”祈月有点纠结。她记得娘娘交代务必把眼前这位伺候好,可……毕竟男女有别不是?想了想,她终于一拍脑袋。“有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阳朔,让他来。”
“不、不必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我吓得赶紧作势去扯衣襟。开玩笑!虽说我现在是个男儿身,可也没捡肥皂的嗜好啊!
“你……确定?”
“嗯嗯嗯,一千一万个确定。”
“那好吧,你自己下去吧。有什么需要记得说,别泡太久。”
将祈月打发走,我算是长吁了一口气。
剥去外袍,小心翼翼摸着池边的石头下去。甫一触及那温热的泉水,仿若一道微弱的电流游走四肢百骸。池子并不算深,还有一块突出的凳状玉石连着池壁,让人很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倚着。
闭上眼睛,感觉鼻息也变得平和安定。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都可以理解。不过我与帝君分别不到三刻钟、现在时间也不是大晚上,甚至我都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为何会在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身影来呢?
还是那袭低调奢华的紫衣,龙行虎步,豪不拖泥带水。
“老师……”我刚想出声叫住他,他却像是察觉了我亦步亦趋的窥视,索性驻足,转身便是一副没好气的的神情。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收你为徒了。真搞不懂你在那自说自话些什么,不嫌累么?”
我呆住!他脸上的厌恶可不像是装出来的。但……确实是他提出要收我为徒的好么!黑白无常连同狐狸大仙都可以为我作证的!出尔反尔这种事……身为尊神便能理不直气还壮了?
“同样的话,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他习惯性蹙眉。“今天算是为你破例。再说一遍,别跟着我。”
“……”我到底干了什么?这么讨他嫌?还是说他一早便有打算将我这个不怎么灵光的尾巴甩掉了?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不带这样的啊啊啊啊!
帝君说完扭头便走,当真是大步流星,十台东风康明斯也拉不回。
我那个气啊——就觉着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噎得难受极了。忽觉得脸上一热……谁特么给我过起了泼水节啊!而且好死不死地泼热水——胆儿再大点是不是就拿王水上来招呼啦?!
我胡乱摸了一把脸,睁开眼睛。
一双精致的丝履落入眼帘,目光再往上走,赫然是身着常服的西王母大人!
啊啊啊啊!连祈月那样的小丫鬟都知道男女有别,西王母大人不会不晓得其中利害吧?!如果小夜在的话,肯定会说——“你以为武则天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当女皇?不就是为了堂而皇之地享受世俗赋予男人的权利?”
“娘娘……”我的声音微颤,带有不易察觉的哭音。
西王母撇了撇嘴,丢了一块柔软的方巾兜头罩下。祈月慌慌张张进来,见此情形,脸色一变。
“我是怎么吩咐你的?什么叫寸步不离?他若一不留神就此溺死在这池中怎么办?”西王母肃然道。
“算了,不怪她。是我自己坚持一个人……”我还想解释,却被西王母一个眼神倒逼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