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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上午,本来难得没有工作的仙道彰是打算在家里睡一天好好补眠的,现在却不得不坐在民政局办公室里愁眉苦脸。
      “所以,仙道先生,这就是你的儿子,樱木花道了。”
      肤色黝黑的民政局工作人员牧绅一把一个十岁小孩领到仙道面前。那孩子虎头虎脑,健气可爱,却有一头怪异的红色头发。
      “什么?”花道指着对面的仙道,声音像是承受不住压力的电饭锅终于爆炸了一样可怕,“这种奇怪发型的家伙才不是本天才的爸爸!”
      仙道耷拉下眉毛,和花道一起尴尬又抗拒地对视着,此时两人均面临人生中最大的意外和麻烦。
      “伤脑筋啊……”仙道扶额低声叹。
      “花道,”另一位工作人员神宗一郎微笑着劝道,“你自己的发型不也很奇怪?正说明这样的爸爸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啊。”
      “就是就是!”胸前别着“实习生”牌子,头发半长,看起来倒更像是花道兄长的清田信长附和着坏笑,“神桑说的没有错。”
      “去你的!”花道的小脸皱得乱七八糟,对信长挥着拳头,“我才没有爸爸!我不需要爸爸!”
      “这是开玩笑的吧?”仙道求助地看着牧,“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有一头红色的头发?他母亲是红发?”
      “不是,”牧耐心地解释,“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基因突变。”
      “……”
      “总之,鉴于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没有其他亲人,而您是他的生父,又是一个已经独立的、有经济能力的成年人,所以孩子将交由您来抚养。”牧按着花道的肩膀,用缓和的语调和清晰的词句将前因后果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请好好爱护您的儿子,送他去参加12年义务教育,民政局将不定期回访,确保您对孩子的合法监护。”
      “真是伤脑筋啊……”这是仙道当下全部的心情写照。
      “樱木花道,去吧,以后好好和爸爸一起生活。”牧拍了拍花道的肩膀,和气地劝慰。
      “才不要!”花道毫不领情,用敌视的目光瞪着仙道。
      仙道托着下巴,苦恼地看着这个红头发的孩子。他记得自己16岁时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教练是个魔鬼一样的凶狠家伙,每天的训练既大量又严苛,自己偶尔受不了翘练习也是去海边钓鱼,实在想象不出能挤出什么精力和时间来和任何女性发生性关系。何况他是个较为疏远的性格,26岁了仍是孓然一身,要好的朋友也只有一个福田吉兆。
      “牧桑,您确定这孩子是我的吗?”仙道满腹怀疑。
      “确定。”对面三个人一起对仙道点头,节奏一致。
      “可是,你们看,这孩子根本不喜欢我,”仙道指了指有如盛怒中的小老虎一般的花道,苦笑,“和我在一起,他也不会开心呀……”
      “仙道君,”牧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因为不开心就可以逃避法律责任的话,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仙道无法辩驳,只好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花道。
      “那,你们父子俩先聊聊,我们不打扰。”牧说着就起身和神,信长一起离开了。花道想要跟着出去,却被留在了办公室里,和仙道困在一起。
      “开门!放我出去!”花道用坚硬的小拳头捶打办公室门,发出恼人的噪音。仙道觉得每一拳都像捶在自己心脏上一样,让他呼吸困难。
      “那个,樱木君,你这个样子,旁人会以为我是个变态的坏蛋。”仙道伸手劝阻。
      “难道你不是吗?”花道回过头,气得胸部急剧起伏,脸颊都涨红了,“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毁坏本天才美好的生活?!”
      这也是我想问上天的啊……仙道欲哭无泪。他平时有点健忘,但才十年而已,他不至于记忆衰退到这地步吧,连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和第一个儿子都记不住?
      “唔,无论如何,”仙道认命地颓丧着,也劝花道认命,“总而言之,你是我的儿子了,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请接受现实,节哀顺变?”
      “谁要接受这种现实啊!”尚听不懂“节哀顺变”意思的花道用脚跺了一下地板。
      “那么,我们互相了解一下吧,”仙道调整心情,摆上一个没有多少感情的微笑,“樱木君你在念小学吗?”
      “凭什么告诉你?”花道满眼警惕。
      “是小学四年级吗?”
      “你怎么知道!”
      “你有什么兴趣爱好么?”
      “你没必要知道!”
      “我呢,是电视台的摄影师,有时候会出外景。我平时喜欢钓鱼——”
      “够了!我不要听!”
      “说起来,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儿子了,你为什么不随我姓?”
      “那样就变成‘仙道花道’了!你这个八嘎!这么难听的名字谁会用!”
      “呐,你看到这份表格了吗?”仙道把表格举起来,指着签名处给花道看,“这就是我刚才花费了好大力气,痛苦不堪签下的名字,这说明不论你愿不愿意,开不开心,你都是我的儿子了。”
      “哼!”
      花道一把抢过那份表格撕得粉碎。仙道抢救不及,在满地碎纸屑中掩面:“花道,这样是违法的……”
      “你根本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收养我?”花道怒声质问,“你连妈妈都记不住,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
      “……”花道急促的喘气声里泛出孩童特有的痛苦和哀伤。仙道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收敛没有感情的笑容,认真地低声说,“我确实是记不得你的母亲了,对不起。不过我向你保证,从现在起,我会记住你的,好吗?”
      “……”花道看着仙道诚恳的眼神,嗫嚅了一会儿,“我可是个天才!你要是记不住我才奇怪了!”

      下午四点,富丘小学篮球队教练流川枫踩着自行车赶往学校。
      他稍稍睡过了头,时间紧迫中他踩踏板的速度加快,与此同时他边骑车边睡觉的毛病又犯了,中招的豪华轿车在马路中央连转了三个圈才停止。在一阵惊天动地的“乒乓”声中,流川教练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他飞快地爬起身,手脚灵活地踩着车飞一般跑远了。
      “咪、咪酱……”堀田德男从方向盘上抬起身,狼狈不堪地回头去看后座的大少爷。
      “可恶……”三井寿捂着满嘴的鲜血,又看了看手上的三颗牙,俊朗的脸庞面目全非。
      “咪酱你没事吧?”德男关忧地看了看三井,见他满脸鲜血,吓了一大跳,“那个该死的混账!哪有那样骑自行车的!”
      “德男,”三井恶狠狠捏紧了手里带血的牙齿,面目狰狞,恐怖异常,“给我查一下这附近骑松下定制、全球限量的16倍变速公路车、年龄在25岁到30岁之间的男性!”
      “是!”德男精神抖擞地领命。
      “哼,”三井牙齿漏风放狠话,凶神恶煞,“我要是不给你一点教训,我就不叫三井寿!”

      “本台快讯:昨日,著名晚间新闻节目播报的中途,有许多观众反映竟然看到了灵异画面,一个小孩子的身影在主播的身后一闪而过,最奇怪的是那孩子还有一头红发……”
      仙道深深地对台长鞠躬,鼻子快要贴到裤子:“非常抱歉,台长大人,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请您原谅我。”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后,仙道的头发都快要倒塌了。那个红发的罪魁祸首却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嘴脸,不满地埋怨道:“怎么现在才出来,我都快饿死了!”
      啊,这个小鬼……既然他是我的儿子,那我可以揍他吧?稍微揍两下,不犯法吧?仙道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的却是:“让你久等了,花道想吃什么?”
      “拉面!”提起爱吃的食物,花道的眼睛都笑成了两道夸张的波浪线,“豚骨叉烧拉面!”
      “仙道。”有人从后面叫住仙道。
      “诶,福吉桑?”仙道挥了挥手,“你也下班了?”
      “嗯。”福田侧过头看了看花道,“这不就是晚间新闻里的那个灵异小孩吗?”
      “你才灵异!你全家都灵异!”花道气鼓鼓地对福田抗议,“我是天才!”
      “谁家的小孩,这么没教养,在电视台乱跑还满口胡说八道。”福田眨了眨细长的眼睛,虽然表情幅度极小,却满眼都是嘲讽。
      “切,我是天才,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轮不到你来管!”花道瞪着眼睛,他则是表情耸动幅度过大,和福田形成鲜明对比,两张脸放在一起看极富喜剧效果。
      “咳……”仙道尴尬地咳嗽一声,他把花道拉到身后,对福田赔礼,“福吉桑,这是我的儿子,樱木花道。”他又转向花道,“花道,快向福田叔叔问好。”
      “你,儿,子?”福田一字一顿问仙道,眉尾扬起的角度充分说明了他的震惊。
      “我才不是他儿子!这个傻瓜、庶民,怎么配当天才的爸爸!”花道口无遮拦,声音响得全电视台都能听见。仙道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镇定地对福田微笑。
      “嗯,确实和你的个性差得有点远,头发颜色也怪怪的……”福田研究地看了花道半天,托着下巴认真说服自己,“不过也许是基因突变。何况这孩子之前都不在你身边吧?这种个性大概是女方那边教养出来的……”
      “没错!”花道骄傲地抬头挺胸,“我妈妈一直都说我是个天才!”
      “福吉桑,小孩子都……”仙道无奈地摊手。
      “喂小鬼,刚才是不是说想去吃拉面?”福田用眼角瞟花道。
      “是,怎样?”花道警惕地问。
      “我知道一家很好的拉面馆,一起去吧。”福田说完已经转身施施然迈开步子。
      “啊啊,混蛋!居然抢先!”花道紧步跟了上去,表情里满是期待与向往。
      仙道摇头笑着也跟了上去。

      “所以说,”福田在腾腾袅袅的热气里问,“你自己也不知道?”
      “是的,完全没有印象了。”仙道愁苦地摸摸耳垂,咽下一口面条。
      “你可真是个人渣啊。”福田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咳咳咳!”仙道猛烈地咳嗽起来,“我要是能想起来一定会负责的啦……”福田用鄙夷的目光杀掉了仙道的辩解,“算了,没什么可说的。”
      “小鬼,干嘛?”福田突然看见花道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后背有点发毛。
      “你不吃鳗鱼的话,我可以吃吗?”花道认真地问。
      “……”福田沉默了一会儿,用筷子夹起鳗鱼,往花道的方向送去,在花道充满欣喜的眼神中,鳗鱼转了个方向,进入福田的嘴里。
      “美味。”福田边咀嚼边点头,给出肯定。
      “可恶!”花道恨不能掰开福田的嘴,从里面把鳗鱼掏出来然后扔到地上狂踩。他当然不会吃的,谁要吃这种阴险小人的口水。
      仙道看着花道明显在脑补中把福田碎尸万段的凶恶表情,哭笑不得:“我说福吉桑,你和小孩子较什么劲啊。”
      “这种熊孩子不给他点教训,都不知道谁是他爸爸。”福田劝诫好友,“你别一味宠他,会惯坏的。”
      仙道无奈地用筷子划拉碗里的汤底:“道理都懂的啊,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呢。尤其我现在工作挺忙,有时候还要出外景,花道才十岁,分身乏术,伤脑筋啊。”
      福田同情地瞥了仙道一眼,喝下最后一口面汤:“上天给你幸福的同时,也会增加幸福的重量,把你压死。”

      和福田道别后,仙道带着花道回到自己的单身公寓。
      隔壁房门前立着两个男子,似乎是正要进去,其中一个戴着眼镜,个子非常高。他们看到仙道和花道时忽然停了下来。
      “仙道先生?仙道彰先生?”那两人一起向仙道打招呼。
      “嗯,我是,两位?”仙道的房门钥匙转了一半停下来,诧异地看着两位男士。
      “哦,您好。”那位长得极好看的男士笑着介绍起来,“我们是新搬来的邻居,就在您隔壁。我是藤真健司,这是花形透。”
      “哦,是这样啊,”仙道笑着回礼,“藤真桑你好,花形桑你好高啊,是打篮球的吧?”
      “是呢,”花形推了推厚重却一点都不老土的黑框眼镜,知性十足,“高中的时候因为长得高被拉去打中锋。”
      “果然是这样啊。”
      “仙道桑,我是打棒球的,也打得相当不错哦。”藤真不见外地自我推崇。
      “哦哦,这样真不错呢,”仙道和两位握手,“我高中时也是校篮球队的,现在工作忙就没时间了,有空的话一起玩好了。”
      “没问题的。”花形端出一个食物盒,“初来乍到,以后还要请仙道桑多多关照。”
      “有劳仙道桑。”藤真微微弯腰鞠躬,让人惬意的礼貌点到为止,恰到好处。
      “两位真是太客气了。”仙道双手捧过食盒。
      “诶?是什么东西?”被大人们的客套搞得快要睡着的花道本来已经自己开了门进房间了,看到食盒又转了回来。普通的小孩在这年纪确实也在长身体,食量比平时要大些,但花道的胃却像个无底洞似的。他舔了舔嘴唇,直直盯着仙道手里的食盒,像是能看透里面的内容一样。
      “是奶油葡萄饼干,最普通的那种口味,希望你会喜欢。”藤真弯下腰,笑意盈盈地看着花道。
      “哇啊!我喜欢!”花道从仙道手中拿过盒子,打开就抓起饼干塞进嘴里,吃得频频点头,满嘴碎屑,“大哥哥手艺真好!”
      “哈哈。”虽然是小孩子一时兴起的谄媚,被这样夸奖的藤真还是非常高兴,“做这个的不是我,是这位花形哥哥哦。”
      “哦哦,真的非常好吃!”花道举起饼干挥舞,“没想到你个子这么高,戴着眼镜死板板的样子,居然会做饼干!”
      “……”花形的所有社交辞令都被这番不知该被称为赞美还是贬低的话堵死了。藤真在一旁肆无忌惮地笑着,仙道则是碍于花形的脸面拼命忍着。
      “仙道,”花道兴奋地回过头,鼓着腮帮,“我们回头也做吧,你——”
      “会吗”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花道的手肘已经撞到了离他太近的花形,花形为了礼貌,腰弯得很低,花道那作为小孩子来说过硬的手肘正中他的正脸,花形的眼镜抢救无效,当场粉身碎骨。
      “花形!”藤真瞠目结舌。
      “花形桑!”仙道扔下饼干盒,和藤真一起去扶花形。
      “那个……”花道也吓了一跳,他被饼干噎了一口,脸色憋涨得通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花形你不要紧吧?”碎裂的镜脚在花形的额头上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流到他的衣领上。没料到一个小孩子能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藤真的声音很紧张。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花道终于把快要卡死他的饼干都咽了下去,他出于本能,第一反应是逃跑。于是他弹腿跳起,慌不择路地往自己家跨去,结结实实把正蹲在地上探看花形的藤真撞倒,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藤真捂着腰侧被撞到的部位,痛到说不出话。仙道面无人色。
      “我不是故意的!”花道的红头发消失在门后时,传来了这样理直气壮的一句。
      仙道双手合十,以对待电视台台长的姿态诚恳地向花形和藤真道歉:“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两位,我儿子他不是故意的。这样吧,花形桑,藤真桑,你们的医药费和眼镜我来赔。我一定会赔的。花形桑你哪天有空?我陪你去眼镜店。”仙道歉疚地看着花形,伸出手又不敢碰他,好像碰一下花形就会碎掉,“等会儿我把花道抓回来,一定带着他上门来给两位赔礼道歉。”
      “不用了。”藤真勉强笑了笑。
      “不用了。”花形闭着一只眼睛。
      “这怎么可以呢,做错事就要道歉的。”仙道固执地坚持。
      “真的不用了……”花形用一只眼睛现实地盯着仙道,“仙道桑,不是我侮辱你,但是这眼镜,恐怕你赔不起……”
      “诶?”仙道的脸色又更白了两个色度,“伤脑筋啊……那,我把我儿子当做赔礼给你们可以么?”
      这下轮到藤真和花形一起脸色惨白:“仙道桑!这是犯法的!”
      “呃啊,两位,我是开玩笑的,请不要当真哟。”仙道随口的玩笑竟把对方吓到魂飞魄散,由此可见花道的杀伤力之大,“我只是开开玩笑,想活跃一下气氛……我怎么会让花道打扰两位的同居生活呢。”
      “……”
      藤真和花形都觉得这番话哪里怪怪的,但两人急着回去处理伤口,就只和仙道点点头便离开了。
      “啊……”仙道叹着气回到自己家,把手里的东西和身上的压力都卸下后才弱弱地呼叫,“花道?樱木花道?”
      没有回应。
      “花道,不要躲啊,没有人怪你。”仙道站在房间中央,放缓声音,循循善诱。
      花道沾满饼干屑的脸从厕所门后探出一半来:“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啦,没有人说你。”仙道摆摆手,“不过下次见到花形桑和藤真桑,要向他们道歉。”
      “知道了。”花道撅嘴,用脚尖踢地,“没事的话,我去洗澡了。”
      “去吧。”仙道找出花道的换洗衣物,“需要爸爸帮你么?”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洗,我都十岁了。”被小看的花道接过衣服,很不高兴地踱进浴室。
      “耳朵后面也要洗干净哦。”仙道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
      “【哔——】也要洗干净哦。”
      “啰嗦!!!”
      仙道长吁一口气,拆开刚收到的账单。
      电话突然响了。
      “您好,我是仙道彰。请问您哪位?”
      “仙道君,是我,牧绅一。”牧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
      “诶?是牧桑?”仙道在桌边坐下,“有事么?这么快要家访?”
      “不是的,只是,”牧似乎是换了一边耳朵,声音由强变弱,又恢复正常,“上次你提到你单身一人,工作又比较忙,带着花道不太方便。今天被告知我们这里有特别服务,可以让来参加社区服务的工作人员上门当短时工,帮你带孩子的,请问你需要这项服务么?”
      “哦,能这样当然再好不过了。”仙道喜出望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嗯,那我先给你做个登记,如果有合适的工作人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可以么?”
      “可以。”仙道心里一热,话音也饱满起来,“真是太谢谢你了,牧桑。”
      “不要客气。”牧的声音也是笑的,“花道还好么?”
      “……还好吧。”仙道犹豫了一下。
      牧听出来了,他没有深究,只是客气地笑了笑:“那么,仙道君,不打扰你了,再见。”
      “好的,再次表示感谢,牧桑。再见。”挂了电话的仙道像是从深渊底部费尽艰辛向上游的潜水者,本来已经绝望了,却突然豁然开朗重见生机,他释然地呼出一口长气,快乐得简直想转个圈。

      被碎长刘海遮住一半眼睛的男人有着和眼角一样尖尖的下巴,他个子和仙道差不多高,站在那里半闭着眼睛,好像快要睡着了。
      “这家伙好奇怪,长得跟个狐狸似的。”花道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仙道先生,这个就是来你家进行为期三个月社区服务的家政工作人员,流川枫先生。”牧向仙道介绍。
      “啊,真是太感谢牧桑了。”仙道对牧点点头,转向流川,“流川君,您好,我是仙道彰……流川君?流川君?”
      “嗯?”牧伸手在流川面前挥了挥,鬓边滑下一滴汗,“好像睡着了啊。”
      “这家伙真奇怪!”花道对流川的第一眼印象就不怎么好,此时更是抓到了攻击点,“居然站着睡觉!三年寝太郎吗?”
      “花道,别这样,”仙道劝教道,“要礼貌地向这位叔叔问好哟。”
      “什么叔叔,根本就是只狐狸爱困鬼。”花道很快就给流川想出了新的绰号。
      流川的头猛地往下一坠,然后睁开了眼睛。花道的嗓门扩音效果太好,他不得不清醒过来。回忆了一下刚才花道给他的形容,流川全身散发出低气压的压迫感:“二货。”
      “诶?”仙道和牧一起问,“流川君,你醒了?”
      “什么啊,什么二货啊!”花道撇嘴。
      流川低头看了看花道,毫不留情地开口:“小二货。”
      “……”仙道和牧一起沉默。
      “啊啊啊!这个混蛋!”花道瞬间跳了起来,像是要扑上去啃流川一口,仙道急忙拉住他,却拉不住他口无遮拦的怒骂,“你才是二货!蠢材!八嘎!”
      “不满意?”流川歪过脑袋想了想,花道那和头发一样红的脸色给了他灵感,“红毛二货。”
      “……”牧痛苦地把脸扭向一边,对这惨剧不忍卒读。
      “啊啊啊!这个超级混蛋!”仙道拼命制着怀里好像充电过头的狂躁花道,流川眼皮都没抬一下,用略长的下眼睫毛鄙视着花道。
      “那个,流川君,不要跟小孩子斗气啊。”牧耐心劝。
      “喂,中年人,你和我有仇吗?给我找了个奇怪的爸爸不算,还找一个恶劣的狐狸公来欺负我!”花道指着牧的鼻子质问。
      “……我不是中年人。”牧的重点立刻被拉开了,脸色变得更黑。
      “花道,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初次见面,要说请多指教。”仙道拉着花道的手进行品德教育,“还有那个是牧桑,不要随便叫人家中年人。”
      “我管你们!”花道霸道地哼鼻子。
      流川站在这出闹剧中心,我自岿然不动,似乎马上又要睡着了。
      “仙道君,”牧扶额道,“你看,是不是给你们换一个家政工作人员,流川君大约……”他犹豫了一下,“不是很适合。”
      “不用换了,这样非常好嘛。”一个闷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诶?”仙道、花道、牧都回身抬头望去,连流川也微微转了下眼珠。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双手闲闲地插在口袋里。虽然看不见整副面容,但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不怀好意的嘲讽。
      “我说流川,你也有今天啊,哈哈。”
      男人的笑容被口罩捂得变形,透出满满的恶意。花道立刻生出了同仇敌忾的欣慰,自来熟地和对方搭话:“口罩男,你也讨厌这个狐狸公吧。”
      “没错,”对方立刻点头附和,然后又脖现青筋地摇头,“小鬼,不要乱叫,什么口罩男啊。”
      “可你不是戴着口罩嘛。”花道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指了指对方的口罩辩证。
      “这位先生,您……”牧和仙道一起不解地看着三井,流川没有说话,细长的眼睛里发射出恼怒的光波,正中男人的眉心。
      “哦,我叫三井寿,是我推荐流川来做社区服务的。”三井脚步轻闲地走过来,丢了张名片给仙道和牧,随手就从仙道怀里把花道抱了过来。仙道担心花道会生气,小家伙却乖乖坐在三井的手臂上,伸手就扯掉了三井的口罩。
      三井猝不及防,想要阻止,花道已经哈哈大笑起来:“难怪你要戴口罩,原来因为你缺了门牙!”
      “小鬼!”三井脸上的T字部位蒙上阴影,他想捂住嘴,但是一只手抱不动花道,只好任他肆无忌惮地观赏自己的牙。
      “不过即便你缺了门牙,”花道托着下巴,近距离观察了三井一会儿,“你还是一个帅哥呀。”
      “嗯……”三井的脸色晴转多云,“等下周配好假牙,我可以帅你一脸,小鬼。”
      “哈哈,你不会比本天才更帅的啦。”花道把口罩给三井戴回去,不过只戴了一边,口罩就那样吊在三井的耳朵上,他也不介意。
      “小鬼,你知道本帅哥变成这样都是谁害的吗?”三井凑近花道低声恨恨,“就是那边那个狐狸脸的家伙。”
      “哦!”花道恍然大悟,“他果然是个坏蛋!”
      “没错!”三井和花道迅速站到了同一阵营,“所以我才让他来你们家服务。这三个月,你就给我好好整他一番,替我们俩一起出气,如何?”
      “没问题!包在本天才身上!”花道用拇指抹了鼻子,自信心爆棚。
      “……”牧和仙道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汗颜。
      “不管怎么说,不愧是大财团的少董啊,”仙道陪着笑,“三井桑一下子就说服花道了。”
      “嗯……”牧看着手中的名片,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货。”流川摊手望天,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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